穿到1940：給延安送百萬子彈 第52章 待續

在舊金山轉機的時候，林誌遠在機場看到了一個人。

卡萊爾。

他站在候機廳的落地窗前，拄著那根銀頭手杖，身邊站著兩個隨從。他也在等飛機。林誌遠沒有走過去，而是選了一個離他遠遠的位置坐下，用報紙遮住臉。卡萊爾沒有看到他，登機的時候從他身邊走過，目光在報紙上停了一瞬，然後走開了。

從舊金山到檀香山的航程很長。林誌遠靠著舷窗，看著下麵的太平洋。海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一望無際，看不到岸。飛機在檀香山停了兩個小時，加油，換機組。他下來走了一圈，買了杯咖啡，又上了飛機。到關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住進了機場附近的一家小旅館，第二天一早繼續飛。

馬尼拉。他本來想在這裡停留一天，去看看張鐵山和林阿福，但時間不夠，隻能在中轉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馬尼拉灣的海岸線。

最後一程，從馬尼拉到昆明。飛機是C-47，飛虎隊的運輸機，機艙裡沒有座位，隻有兩排帆布椅。乘客不多，幾個穿軍裝的美國人和兩個中國商人。林誌遠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聽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顛簸得很厲害，穿越駝峰的時候，外麵烏雲密佈，雷電交加。

飛行員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帶著緊張：“各位乘客，我們正在穿越雷雨區，請繫好安全帶，不要走動。”

飛機劇烈地晃了一下，林誌遠的頭撞在艙壁上，疼得他齜了牙。他抓緊扶手，指節發白。窗外什麼都看不到，隻有黑漆漆的雲和偶爾劃過的閃電。飛機在氣流中上下起伏，像是海裡的船遇到了風暴。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海上的人不怕浪，怕的是看不到岸。”

不知道過了多久，飛機終於穿過了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下麵是連綿的青山和蜿蜒的河流，綠色的，像是鋪了一層絨毯。

廣播又響了：“各位乘客，我們即將抵達昆明巫家壩機場。請做好準備。”

飛機下降，跑道越來越近。輪子接地的時候，機身猛地一震，然後平穩下來。滑行的時候，林誌遠透過舷窗看到了機場上的飛機——C-47、P-40，還有幾架他不認識的型號，機身上有飛虎隊的標誌，一隻展翅的猛虎。

飛機停了。他站起來，拿起行李，走過舷梯，腳踩在昆明的土地上。高原的陽光很烈，曬得他麵板髮燙，空氣稀薄，呼吸的時候胸口有點悶。

一個穿軍裝的美國人迎上來。“林先生？將軍讓我來接你。請上車。”

他跟著那人上了一輛軍用吉普。吉普駛出機場，沿著一條土路往城裡開。路兩邊是農田和村莊，農民在水田裡插秧，牛在田埂上吃草。遠處有山，山上長滿了樹，綠油油的。

“將軍在等你。”司機說。

林誌遠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吉普開進了一片營區，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麵。樓不高，灰磚牆，鐵皮頂，門口站著兩個衛兵。他下了車，提著行李走上台階。門開著，陳納德站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飛行夾克。

“林先生，你還是來了。”陳納德放下檔案，“坐。”

林誌遠在椅子上坐下，把行李放在腳邊。

陳納德在他對麵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誌遠麵前。“這是你要的。倫敦那邊的批文，允許你在印度繼續生產彈藥，條件是產量的一半供應英軍。”

林誌遠拆開信封，裡麵是一份正式檔案，英軍的擡頭，蓋著紅章。他看了看，合上。“將軍，謝謝你。”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陳納德靠在椅背上，“你在印度做的事，英國人早就知道。但他們一直沒有動你，是因為你的貨有一部分流向了中國戰場。這對他們有利。”

“現在呢？”

“現在，他們想分一杯羹。”陳納德站起來，走到窗前，“林先生，戰爭快結束了。等戰爭結束，飛虎隊就不存在了。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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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遠沉默了一會兒。“我還沒想好。”

“那就現在想。”陳納德轉過身，“你有能力、有渠道、有經驗。不要浪費。”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林誌遠站起來。“將軍，我會好好想的。”

從辦公樓出來，他的電話響了。長途，接線員轉了好幾次。

“林先生。”老周的聲音，線路不好，滋滋啦啦的，“老吳出來了。保釋的。機器沒要回來，被封了。但核心模具我們提前藏起來了，他們沒找到。”

“人沒事就好。模具在，機器可以再造。”

“還有一件事。”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山田又出現了。他在加爾各答。”

林誌遠的手指收緊了。“他又回來了？”

“回來了。帶了幾個人。說是來做生意的，但我在碼頭上看到他跟英軍的人吃飯。”

“盯著他。但不要動手。”

“知道。”

電話掛了。林誌遠站在陽光下，摸了摸脖子上那兩把鑰匙。銅的，被體溫捂熱了，不再冰涼。山田又回來了。江振國跑了，卡萊爾還在，山田又冒了出來。

敵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但路還在。

他上了吉普，對司機說：“去機場。”

“林先生，你要走了？”

“走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吉普駛出營區，沿著土路開往機場。

昆明的陽光很烈，曬得他睜不開眼睛。他靠在座位上，把那顆從口袋裡摸出來的東西放在手心裡看了看——不是七九彈，是一顆從地上撿的小石子，圓溜溜的，被太陽曬得發燙。

他把石子放回口袋，閉上眼睛。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從舷窗往下看。昆明的山水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地圖上的一小塊綠色。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

但他知道，他一定會再來。

因為他的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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