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日日對著她的畫像。
這其中的諷刺與悲涼,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後悔的?
我壓下心頭的翻湧,開始狀似無意地打量整個書房。
我的目標很明確,我要找到更多關於他和原主過往的蛛絲馬跡。
終於,在書架最裡側,一排兵法典籍的後麵,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凸起。
抽出來一看,是個帶了銅鎖的牛皮日誌本。
鎖是虛掩的,一撥就開。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它。
字跡是顧懷瑾的,遒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軍人的鐵血。
可記錄的內容,卻與鐵血毫不相乾。
“今日,又是一言未發。
她坐在窗邊,看了一下午的雨,卻不曾看我一眼。
我知她心中怨我,可聖命難違,非我所願。”
“送去的補品,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小桃說,夫人說她冇胃口。
她總是有各種理由,避開我,拒絕我。
我總以為,她是不願親近我。”
“她繡的荷包,給了陳默。
軍中人人皆知陳默心悅於她,她難道不知?
我問她,她隻淡淡一句‘不過是尋常謝禮’。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彷彿能感受到他下筆時每一分的隱忍與刺痛。
原來,原主那些出於少女嬌羞與誤會的疏離,在他眼中,竟都成了不願親近、心有所屬的鐵證。
翻到後麵,日記的記錄時間已經是我“死”後了。
“他們都說,她是為家族蒙羞,無顏求生。
可我看著她的牌位,卻隻想起她穿著嫁衣,被強行塞進花轎時,那雙倔強又泛紅的眼睛。
我曾以為她不愛我,如今才知,是我不懂她。”
“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最後這一句,與書案上那未寫完的信,遙相呼應。
“啪嗒”一聲,一滴水珠落在紙頁上,迅速暈開一小團墨跡。
我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原來,他的自責與悔恨,並非從我“複生”後纔開始。
早在這三年裡的無數個日夜,他就已經獨自一人,在無儘的黑暗中反覆咀嚼著這份遲來的醒悟。
“夫人?”
小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慌忙合上日記,胡亂抹了把臉。
“午膳備好了,將軍讓奴婢給您送來。”
她端著托盤走進來,看到我通紅的眼圈,動作一頓,隨即放低了聲音,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