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看邊說,“這上麵的灰塵太大了,再加上這花紋也不是很清楚了,我一時半會,摸不清楚是哪個年代的!”
說完,他食指微微蜷縮,輕輕的在小碗上麵彈了一聲,接著,立馬把這小碗遞到了耳邊,他低聲,“聲音清脆悅耳,瓷胎細緻緊實!”
頓了頓,他目光在那碗沿旁邊的小豁口上停留了一瞬間,眼裡帶著惋惜,“可惜,有個豁口,整個價格變要折去了七成!”
他這話一說,葉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不會連八毛都不值吧?”。
他輕笑一聲,“老葉啊!你讓我說什麼好,這八毛的東西,要是都回不了本,你也白跟我學了那麼長時間了!”說這話的時候,嶽華榮臉上滿是自傲,隻有這個時候,才能隱約的看得出屬於嶽教授的風采。
葉建國嗬嗬一笑,他接過小碗,細細的擦拭了起來,“我這不是怕嗎?”
八毛錢雖然不多,但是加上糧票,夠給她閨女買幾個大肉包子了,她閨女一頓還吃不下,指不定還能給他留兩口呢!
他閨女白麪大肉包都冇吃到嘴,這要是買瞎了,他不得心疼死!
嶽華榮低聲,給葉建國吃了一個定心丸,“放心吧,這東西幾十塊錢肯定是值得的!”頓了頓,“你要是不缺錢,就留在手裡,指不定將來會更值錢!”
葉建國苦笑,“我缺錢,家裡三個孩子,都要上學,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光憑著他大隊長的工資,喝西北風去了。
提到這裡,他摸了摸小碗,也有些心疼,“這不是冇辦法嗎?再說了,你都說了,這碗個豁口,價格少了七成去,這要是出手了我也不心疼,將來遇到好貨了,我在留手裡就成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嶽華榮自然不在勸說,他是投桃報李,自己窩死在這小山村裡麵,從一開始來到這裡,葉建國就給了他不少的照顧。
所以,年前葉建國下定決心想要跟他學兩手東西,出去淘淘貨,他是一丁點都冇藏私的。
想到這裡,嶽華榮自傲,“老葉啊!你好好跟我學,不說五成,就三成,足夠你供著三個孩子讀大學了!”他是戴罪之身,出不去,但是葉建國就不一樣了。
身份自由,再加上心眼也夠多,隻要不是遇到大師基本都能穩的了。
得到了這個回覆,葉建國咧著嘴,還冇笑出聲,聽到腳步聲,他和嶽華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警惕。
第89章
外麵,天氣已經徹底黑了,許是因為下了雪粒子的原因,天上冇有一顆星子,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整個紅旗生產大隊都安靜極了。
隻有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和議論聲,打破了隊裡麵的僅有的安靜。
路邊一群人中,吵吵鬨鬨的。
杆子嬸停下了步子,她有些不相信,“林杏,建國真和那牛鬼蛇神有打交道??”
牛鬼蛇神是誰?
那是從一開始流放到他們紅旗生產大隊,就可以被人人欺負的存在。
那種人,骨子裡麵就是歪的,不遵守組織紀律,還是愛享受的資本家,活該從大城市被流放到這山溝溝裡麵,被他們這種貧下中農給欺負。
林杏聽到杆子嬸的問話,她細聲細氣地說道,“是呢!我剛出門的時候,瞧著清清楚楚的,那葉隊長懷裡還揣著東西呢!明顯是去看那牛鬼蛇神的,我瞧著了以後,還有些不相信,特意請大家來做個見證,看下,葉隊長到底要做些什麼?”
林杏這麼一說,大夥兒都紛紛一陣嘩然。
這牛鬼蛇神是誰?冇人比他們更清楚了,那可是上麵發了明文規定,要好好的照顧一番的。
可以說,他們隊裡麵最小的孩子,都可以撿著牛糞往那牛鬼蛇神身上砸,砸完那牛鬼蛇神不止不能還手,還要把那牛糞他們撿到莊稼地施肥。
“這建國咋這麼想不開呢!好好的大隊長不當,要去和那種人打交道,真真是糊塗啊!”杆子嬸有些惋惜地說道。
她這麼一說,旁邊的人老光棍也跟著砸吧下嘴,邊剔牙邊說,“可不是,我可聽說了,那牛鬼蛇神壞的很,喝人血,吃人肉呢!還是一個大資本家,專門奴役我們這種貧下中農給他乾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飯,拿最少的錢,這種人活著就是一個敗類!”
頓了頓,“這建國真要是和這種人走在一塊的話,是不是也想走資本家的路子,他當著大隊長,好奴役我們大傢夥?”
老光棍這話一說,周圍的人都麵麵相覷。
菊丫冷笑一聲,“老光棍,你也不看你自己的德性?建國奴役你??你有什麼好奴役的?天天乾活說累的是你,偷懶的也是你,怪叫喚的也是你,吃起飯來,卻是跟個飯桶一樣,恨不得把鍋給扒個底朝天,真要是奴役你,那不得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