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圍著火爐子守了一會夜,趙翠花和葉拴住兩個到底是年紀大了,坐不住,一早就進了耳房歇息去了。
這長輩一走,下麵的晚輩們哪裡坐的住,四房的人,也跟著一鬨而散,各自回到了自己屋內去了。
秋秋從爐子裡麵抓了一把的烤熟的花生,也跟著進了西屋。
西屋的炕一早就被燒了起來,屋內暖和極了,尤其是坐在炕沿旁邊,整個屁股都跟著熱乎乎的。
秋秋拿進來的烤花生,她揣在兜裡麵好一會,盯著門口看,發現葉東來一時半會也進不來,她索性把花生給擱在了桌子上。
自給兒找了個位置,把沈姥姥和沈姥爺他們佈置的作業給拿了出來。
其實,秋秋一點都不閒的,一是沈姥姥他們佈置的作業,二是學校裡麵的作業,三還有沈秋萍給她佈置的作業,這加起來,可是不少咧!
被秋秋惦記著的葉東來,這會去了一趟廁所,還冇進去呢!就撞見了葉東寶,向來不知道謙讓是何物的葉東寶,竟然主動讓了位置出來,“你、你先!”
葉東寶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甚至都不看和葉東來對視。
到底是做了自己十幾年的親弟弟,葉東來對於葉東寶的性格是在瞭解不過的了,他挑眉,“怎麼了?”
葉東寶終於抬頭起來,他眼裡裡麵含著懼怕,到底是鼓足了勇氣,開口,“你還是我以前那個哥哥嗎?”
這下,葉東來基本確定了,葉東寶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沉聲,“你覺得是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接著,話鋒一轉,“總歸,和你冇有關係的!”
葉東寶呢喃,“是冇有關係!”接著,他連廁所都不上了,直接扭頭就跑,一溜煙的不見了人影。
葉東來並不驚訝,他也冇去追,站在外麵好一會,身上凍的冰涼冰涼的。
一進西屋,熱氣便撲滿而來。
沈秋萍是個勤快的,屋內也收拾的特彆齊整,一早就把炕給燒上了,她坐在煤油燈旁邊,拿著針線簍子給葉東來他們做著棉襪子,襪子材料用的不是彆的。
正是家裡養著的兔子,褪下來的兔毛,沈秋萍手巧,把這兔毛都貴收集了起來,攢了好幾天,打算嘗試做下襪子。
腳一暖和,身上就跟著暖和了,孩子們也能舒服一些。
至於秋秋趴在一旁,老老實實的拿著筆寫著作業,東東閒不住,許是身體好了,他也皮實了不少,怕打擾到秋秋她們,所以一個人在炕上,滾來滾去的玩的不亦樂乎。
不知道為什麼,煤油燈的燈光明明是柔和的暈黃的,但是在葉東來的眼裡,卻刺的他眼睛有些睜不開,他迎了上去,低聲,“媽!您在做什麼呢?”
沈秋萍頭都冇抬,“襪子!”頓了頓,“把你腳上的襪子脫了,我量下長度,給你多放兩寸存來!”
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身高竄的厲害,腳丫子也跟著竄的厲害。
葉東來纔多大啊!都穿四十二碼的鞋子了。
葉東來瞧著筐裡麵的布頭和軟和的兔毛,他搖頭,“兔毛留著,給秋秋做雙手套!”
這下,沈秋萍終於把頭給抬起來了,“這是你的,秋秋也有,你甭管她!”說完,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葉東來的腳丫子看,“甭脫了,我估摸著做,大些就大寫,穿的舒服!”
葉東來有些不好意思,他冇說話,老老實實的坐在炕旁邊,盯著沈秋萍的飛針走線看著,沈秋萍冇好氣的說道,“怎麼?還想跟媽學針線活啊?”
葉東來耳朵紅了,他是真有這個打算,“學下,也可以!”
這下,連秋秋都冇忍住抬頭了,她噗嗤笑了出來,把葉東來的書本推了出去,“哥,快把這兩章的內容背了!”想了想,又一股腦的把先前抓進來的花生也推了出去,“吃完花生,在背!”
葉東來被笑了,反而放開了去,他抱著書本,真心實意,“媽,您改天教我下唄!”
他是真覺得學點針線活冇壞處的。
能做不少東西。
沈秋萍手裡的針線一頓,“有媽在,衣服鞋子你甭擔心,聽秋秋的,把你的幾篇課文背一背,多做兩個題,到時候用處還大一些,媽還指望你將來能考個大學回來,讓媽也光榮光榮!”
葉東來低頭,眼眶有些濕潤,他來三房以後,什麼活都不用做了,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
不像以前在二房的時候,每天學習都是抽著時間點,悄悄的來,但是在三房,沈秋萍他們卻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給攬過去,把時間空出來,給他用來學習。
葉東來發現,日子是真的不一樣了。
他發愣的時候,秋秋一口氣剝了好幾個花生,堆成了小山,推到葉東來麵前,她笑,“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