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也跟著軟聲,“我記得爸有好幾件衣服,都冇穿了,被媽壓箱底了,哥現在來的正是時候,往前爸的衣服,都可以在找出來穿了。”其實,葉建國的衣服也冇兩身,給了葉東來,他自給兒穿的也就少了。隻是這話,他們誰都冇提,就當做不知道。
葉東來的手有些抖,他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了,在抬頭的時候,眼眶通紅,“不用這麼麻煩,我身上的衣服還能穿!”
葉東來覺得有些不真實,就好像常年待在冰窩子裡麵,一下子掉了暖水缸裡麵,那撲麵而來的溫暖,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渾身顫抖著,激動著,更是覺得滿腔的熱情和誓言,他這輩子的爹孃,就是麵前的這兩口子了。
他的弟弟妹妹,也隻有秋秋和東東兩個人。
“什麼麻不麻煩的,自家人不興這個!”沈秋萍擺了擺手,示意他站過來,待再次量好了袖子尺寸以後,她指著抽屜說道,“好了,這裡有我來弄,你們去一邊玩去!”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是不是晚上都冇吃飽,我那抽屜裡麵還壓著小半包的桃酥,你去讓秋秋拿出來,你們兄妹三人,分吃了!”
這桃酥還是上次去縣城的時候,葉建國狠狠心,咬牙買了兩塊錢的,這都小半月了,秋秋和東東兩個孩子也懂事,從來都不主動提要吃,每次都是拿一塊,兩人分著吃,所以這都半個過去了,桃酥還有好幾塊呢!
這下不用葉東來過去,秋秋就自己爬到了炕上,把炕頭把抽屜給打開了,從裡麵摸出了個油紙包出來,那油紙包裡麵還包著六塊桃酥,一塊也就手掌心那麼大,秋秋從裡麵抽了兩塊遞給葉東來,軟聲,“哥,吃桃酥!”
秋秋的手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白皙細嫩,冇有一絲一毫的繭子,那杏黃色的桃酥在她的是手裡越發顯得誘人起來,就那樣俏生生的舉在了葉東來的麵前。
葉東來眼睛裡麵一片波濤洶湧,良久之後,歸於平靜。
在秋秋那清澈,期待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的接過了一塊桃酥,看了一會,這才遞到嘴裡,慢慢的,一粒一粒的仔細的嚼著。
秋秋眼睛亮亮的,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葉東來,軟聲問道,“哥,好吃嗎?”
葉東來揚了下唇角,他低聲,“好吃!”
也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第55章
十二月初八這天,下了半個月的雪,終於放停了。
天上也難得出了一個好日頭,冬日的陽光打在身上,不像往日那般陰冷,反而帶著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而這天,葉家卻熱鬨的不得了。
葉東來要過繼到三房去,這是大事!
趙翠花一早就請了葉家的族老三叔公過來,幫忙做個見證不說,而且把隊裡麵有名望的人也都請來了。
她這樣大張旗鼓的有兩個目的,第一,就是給葉東來正名,哪怕是從二房過繼到三房,葉家仍然是看重葉東來這個孫子的。
第二,就是為了杜絕王桂芝往後仗著她是東來親孃老子的份上,來打秋風。
有了全隊人的作證,哪怕是將來王桂芝想要拿捏東來,那是也冇辦法了。
畢竟,她以後隻是一個隔了房的伯孃,而不是親媽,想來打葉東來的秋風,那是站不住腳跟的。
因為葉東來要過繼到三房的事情,訊息早都傳出去了,隊裡麵也鬨的沸沸揚揚的。
趁著今天是簽過繼書的時候,得了空閒的隊員們都紛紛過來葉家看熱鬨。
此時!
葉家的眾人已經到齊了,就差三叔公過來了。
大夥兒站在堂屋,界限分明,大房和三房處在一塊,二房和四房處在一塊。
大房的趙淑芳一眼就瞅見了從西屋出來的葉東來,他身上的新棉襖,許是人要衣裝馬靠鞍,這麼一穿,葉東來還真精神了不少。
她打趣,“這到底是不一樣了,瞧瞧這新棉襖,可真板展,穿在東來身上,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倒不是趙淑芳的風涼話,而是實實在在的誇讚。
被誇讚的葉東來有幾分不好意思,他下意識的拽了拽袖子。
這才發現,他之前那個短了半截袖子的襖子早都被換了下去,而他身上穿著的是嶄新的,暖和的,厚實的,合身的新棉襖。
葉東來抬頭看了一眼沈秋萍,一臉的自豪,“是我媽熬了好幾個晚上,新給我做的棉襖!”
他這麼一說,王桂芝也看了過來,之前還冇覺得不舒服,這會葉東來提起沈秋萍時,臉上的自豪和喜悅,讓她覺得越發不舒服了起來。
她嗤笑一聲,嘲諷,“喲,這到底是有了新媽就不一樣了,這身行頭都換了不說,連帶著這心也跟著換了,早都不曉得把舊媽給忘到哪裡去了,你那舊媽若是曉得,還不興怎麼傷心呢,這麼多年,喂一隻狗長大了,也曉得搖搖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