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陸星河出生了。
(關於孕育與新生的具體過程,因為囿於番茄無形的界限,無法被詳儘描摹。但那些珍貴的瞬間,將以記憶碎片的形式恒久閃耀,如同第52章所預示的那樣,會是由瑣碎溫暖與深沉愛意交織的、幸福而溫馨的尋常生活。)
兒子的名字,是於閔禮與係統3329進行了一場漫長的、談判的溝通後,才艱難爭取到的一次自主命名權。
他翻閱了無數典籍,寫下了許多備選,最終,目光停留在了一句古詩上: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星河。
這兩個字躍入眼簾的刹那,彷彿有星光在他心底溫柔炸開。
陸星河。
是於閔禮和陸聞璟的星河大海。
星河二字,不僅是承載著滿船清夢,更是兩位父親與對這個聯結了他們血脈與生命的小小靈魂,給予的全部溫柔與祝福。
而係統3329,在於閔禮堅定地使用這次寶貴機會、定下“陸星河”這個名字時,隻在冰冷的數據庫深處,記錄下“命名權已使用,劇情偏移度 0.7%”的細微波瀾,隨即再度歸於沉寂。
它或許永遠無法理解,這三個字對那兩個人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小傢夥的到來,徹底點亮了這座半山婚房彆墅。
嬰兒的啼哭、奶瓶的叮噹、育嬰師輕柔的哼唱,取代了以往的靜謐,空氣裡瀰漫著奶粉的甜香和陽光曬過衣物般的暖意。
於閔禮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或許是經常鍛鍊有底子,也或許是心情舒暢,畢竟運氣期陸聞璟對他可謂是百依百順。
他記得某個深夜腿抽筋,陸聞璟立刻醒來,手法生疏卻異常耐心地幫他揉按,直到他重新入睡,而陸聞璟就那麼靠在床頭,握著他的腳踝守了半夜。
記得中期,他忽然極想吃一種早已過季的酸杏,陸聞璟半夜起床,愣是在第二天傍晚,將一小籃空運來的、還帶著枝葉清香的杏子放到他麵前。
記得輪胎,動明顯後,陸聞璟每天睡前都會將耳朵貼在他隆起的。。上,用虔誠的語氣,對裡麵的小傢夥說話,彙報一天的“工作”,或念些荒腔走板的童話……
記得那天,被推進產前,陸聞璟死死握著他的手,指尖冰涼,聲音卻穩如磐石:“阿禮,我就在外麵,彆怕。”
……
陸星河是個精力旺盛的孩子。
除了餓和困時會用嘹亮的哭聲抗議,大部分時間,他都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
黑葡萄似的眼睛隨著移動的人影或玩具滴溜溜轉,揮舞的小拳頭充滿力量。
陸聞璟迅速從那個叱吒商界的陸總,無縫切換成“笨拙學徒期奶爸”。
他學會瞭如何用最標準的姿勢抱孩子,如何沖泡溫度剛好的奶粉,甚至研究起了不同品牌尿不濕的吸水性對比。
書房裡多了幾本被翻得卷邊的育兒百科,公司高管的彙報郵件裡,偶爾會夾雜著他對某款嬰兒安撫玩具的查詢鏈接。
於閔禮則享受著另一種圓滿。
他有時會抱著兒子,坐在花園的搖椅裡,指著那些他親手種下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植物,輕聲講述它們故鄉的故事。
講雨林裡如何潮濕悶熱,講雪山上空氣如何稀薄清冽,講戈壁的星空如何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小星河聽不懂,卻會睜大眼睛,揮舞小手,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迴應。
“等他再大一點,”於閔禮對走過來的陸聞璟說,“我們就帶他去看真正的雨林,真正的雪山。”
陸聞璟彎腰,先在於閔禮唇上輕啄一下,再親了親兒子飽滿的額頭。
“好,我們一家人一起。”
巴瓦從南美寄來了禮物——一個用草原部落手工編織的嬰兒繈褓,上麵繡著寓意守護的古老圖騰。
曾樂和沈確更是家裡的常客,曾樂抱著星河愛不釋手,直嚷嚷要當乾媽,沈確則在旁邊笑著,目光溫和地落在曾樂和嬰兒身上。
最近沈確要出國留學了,離彆前他給小星河做了好幾件可愛的女款嬰兒服,於閔禮“嘖嘖”稱奇,問怎麼不是男款?
沈確說他一個喜歡Alpha蘿莉的宅男不會做……
連繫統3329徹底沉寂了下去。
自從陸星河出生、任務二標記完成後,它再也冇有主動發出過任何提示或警報。
於閔禮樂得清淨,他幾乎要忘記自己意識裡還存在著這麼一個東西。
他的生活被實實在在的幸福填滿,無暇他顧。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絢爛的橘粉色。
於閔禮剛給星河喂完奶,小傢夥心滿意足地打著小小的奶嗝,窩在他懷裡,眼皮開始打架。
陸聞璟處理完工作,洗了手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孩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在客廳裡緩緩踱步。
於閔禮放鬆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
高大挺拔的男人,抱著柔軟稚嫩的小嬰兒,動作輕柔,神情是卸下所有防備後的、全然的溫柔。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將父子倆的輪廓勾勒得溫暖而神聖。
他的目光落在陸聞璟的左手上。
那枚鉑金戒指依舊戴在無名指上,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沉獨特。
而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被同款鉑金精心鑲嵌起來的戒指,也靜靜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陸星河在父親安穩的懷抱和規律的輕拍中,沉沉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陸聞璟這才停下腳步,低頭凝視兒子熟睡的容顏,看了好一會兒,才極其小心地將他放進一旁的嬰兒床裡,蓋好小被子。
他走回沙發,在於閔禮身邊坐下,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依偎在一起,靜靜看著嬰兒床裡那個安睡的小生命。
空氣中流淌著奶粉香、陽光曬過的織物氣息,以及彼此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阿禮。”陸聞璟忽然低聲喚道。
“嗯?”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
於閔禮轉了轉眼珠,語氣隨意:“隨便吧。”
“清蒸鱸魚?”
“腥。”
“龍蝦?”
“噠咩。”
“番茄牛腩?”
“膩了。”
“法式烤羊排?”
“膻。”
陸聞璟耐著性子把菜單報了個遍,於閔禮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雞絲粥?”
“冇胃口。”
陸聞璟頓住,側過頭看他,忽然換了問法:
“那我呢?”
於閔禮想都冇想:“可以。”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愣住。
空氣安靜了三秒。
於閔禮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陸聞璟眼底笑意漫開,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鈕釦,聲音壓低:
“確認一下,點餐生效,概不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