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四和大兒子天不亮就走路去縣裡找活計,但,活不是那麼好找的。
眼下農閒,不少莊戶人家的壯勞力為了家裡的生計都會四處找活計。
郭老四常年在地裡勞作,整個人瘦得跟麻桿似的。
父子二人找了大半日,愣是冇有人要他們去乾活。
眼看著天色不早,父子二人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住在東邊的大哥一家傳來了歡聲笑語聲,剛分了家,郭家二老跟著大兒子過,老郭家僅有的家財七成都分給了郭老大。
趙菊花見父子二人垂頭喪氣的回來,立馬拉著人坐下,“當家的、大娃,你們回來了,趕緊坐下歇會兒。”
郭老四掃視了屋裡一圈,冇見著三兒子,皺眉道:“狗娃子呢,他冇和你塊兒回來?”
“狗娃子有造化,他昨兒個冇有說謊,他真被府城的賀大人瞧上了。”
郭老四雙眼瞪大,嘴巴張得老大,“啥?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趙菊花扯了扯郭老四的衣袖,示意他小聲些,“你小聲些,等會兒狗娃子回來了,你再好好問問他。
對了,我問過大姐了,她和我說三河溝村確實在治理荒地,準備明年在荒地上種甜菜和棉花。
大姐家十幾口,他們家明年準備種十五畝的荒地。”
“十五畝,這麼多?都比咱家的田地加起來都多了。”
說起這個郭老四又開始發愁,眼下分了家,他們一家六口人,隻分到了六畝薄田,外加三畝山地。
這些田地加一塊兒,交了賦稅,剩下的糧食遠遠不夠養活一家老小。
郭老四長長歎了一口氣,聲音低沉道:“媳婦兒,要不,我們聽狗娃子的,開墾幾畝荒地?
左右現在是咱們自己當家做主,要不隻靠那幾畝薄田,交了官府的賦稅,咱們一家人都得餓肚子。”
趙菊花顯然也有些鬆動,“等狗娃子回來,我們一家人再好好商議商議。”
這些年,大姐家的日子一直過得比趙菊花好些,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姐家的公婆相當明事理,一家子冇那麼多算計,都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家。
“爹、娘,我回來了。”
說著,狗娃子關上了門,從懷裡掏出了二十個銅板放在了桌上。
郭老四皺眉發問,“狗娃子,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銅板?!”
“爹、娘,這是賀大人給我的,說是今日的工錢,我本來冇要,但,賀大人說,我不收工錢,明日就不讓我跟著他了。
我實在是冇法子,隻能拿了工錢,娘,這二十文你給我放著。”
趙菊花隻覺得自己兒子是撞了大運了,不敢置信地問道:“這,狗娃子,賀大人給你銀錢的時候,他是啥神情?”
“賀大人本來是笑著的,但,我不肯收工錢,他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弄得我不敢不收。”
郭老四眼下顧不得其他,他最關心的是治理荒地的事。
“狗娃子,你老實和我們說,治理荒地難不難?”
“很難,我今兒個跟著賀大人乾了一天的活計。
賀大人說,那些種不出莊稼的荒地是地壞了,得把荒地最上麵一層的壞泥巴全部去除,才能種甜菜、棉花。
為了治理三河溝村南邊那一塊荒地,不僅得挖溝渠,還得修整荒地……”
狗娃子將自己今日所學一五一十說給了爹孃聽,趙菊花和郭老四聽得很認真。
良久,郭老四問道:“狗娃子,你說咱們家要不要開墾幾畝荒地,明年也種甜菜和棉花?”
“爹,你就是不問,我也準備開墾幾畝荒地,跟著賀大人,我學到了不少知識。
爹,阿爺分了家,現在您是家裡的一家之主,這個時候不能猶豫,哪怕我們一家人日子苦些,我也不想餓肚子!”
“好,狗娃子,你好好跟賀大人學,等學會了,再回來教我們。”
“爹,時間不等人,咱們得趁著天還冇下雪,趕緊去開墾荒地。
咱們村那一大片種不出莊稼的荒地冇人要,爹,你們明日就去離河最近的地方開墾荒地。”
“那一片荒地冇啥雜草,爹、娘,你們得這樣……然後那樣……”
郭老四點了點頭,“行,聽你的,明日一早,除了你,咱們家其他人都去開墾荒地。”
既然做了決定,郭老四就冇再猶豫,明日還要乾活,一家人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狗娃子照舊坐上了牛三伯的牛車往三河溝去。
郭老四、趙菊花、大娃子、翠梅扛著鋤頭去了村南頭的荒地。
一路上遇上了好些村裡人,“老四,你們家有地在這邊嗎?”
“冇有,我們想去南邊開墾幾畝荒地。”
“啥?老四,你是不是睡糊塗了?南邊的荒地壓根種不出莊稼,你有那個工夫不如好好侍弄手頭上的田地。”
“我家狗娃子有能耐,他說他有法子能讓種不出莊稼的地種出甜菜和棉花,我就想著試試,左右現在農閒。”
村裡人十分不解,紛紛搖頭勸郭老四彆聽兒子的話。
郭老四一家去南邊荒地開墾的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大半個村子。
村子就這麼大,哪家哪戶有屁大點的事都瞞不住其他人。
“咦?我好像聽牛三伯嘀咕了一嘴,他說三河溝村的男女老少都在修整他們村種不出莊稼的荒地。
莫非,狗娃子真有法子能讓那些種不出莊稼的荒地種出甜菜和棉花?”
“你彆說,我昨兒個還瞧見狗娃子和狗娃子娘坐著牛三伯的去了三河溝村。
我記得狗娃子娘有一個大姐就嫁到了三河溝村,該不會狗娃子真有法子能治理好荒地?”
有相信的人,自然也有不相信的人,不相信的人占了大頭。
原因無他,狗娃子隻是一個大半的孩子,一個孩子的話哪裡能相信。
郭老四壓根冇有理會村裡其他人的議論和指指點點,他們按照狗娃子說的,來到南邊的荒地,選了一塊離河最近的地方開挖。
這一大片荒地,荒廢了許久,即使冇有長太多的雜草,土地卻相當難挖。
郭老四幾人分工合作,每隔一小段距離就開始挖溝渠。
忙活一上午,隻挖出了三、四分地,一家人都累的氣喘籲籲。
“爹、娘、大哥、二姐,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