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溝村這麼大的動靜,不出兩日附近的村子就有人發現了。
“牛三伯,你這幾日起早貪黑的是去哪兒乾活啊?”
牛三伯揮了揮鞭子,“去三河溝村運泥巴。”
“啊?誰這麼敗家,還用牛車運泥巴,三伯,你該不會是尋我們開心的吧?”
牛三伯不滿地冷哼一聲,“趙達媳婦,你這話說的,都是一個村的人,我有必要說假話騙大傢夥嘛。
咱們村離三河溝村近,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跟著我一塊兒去瞧瞧我說的是真是假。”
“三伯,我娘讓我們給大姨送點兒豆子,您能捎我一段路嗎?”
“行,上車。”
狗娃子揹著半袋黃豆三兩步上了牛車,“三伯,你在三河溝運泥巴,一日能掙多少錢啊?”
“狗娃子,你小子打聽起老頭子我的事兒來了。”
“三伯,您是知道的,縣裡的活計不是那麼好找的。
我一個大半的孩子,縣城裡那些掌櫃都不願意要我。
我就琢磨著,看能不能去三河溝找份活計乾,冇準人家不嫌棄我是個半大孩子呢。”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也是被官差請去的,差爺一日給我四十文。”
“多少?四十文?!天啊,這可真不少啊,比趕車去縣裡多賺不少呢。”
牛三伯心疼地摸了摸牛背,“這活計不輕鬆,得從早忙到晚,忙活了這幾日,牛都瘦了一圈。”
狗娃子忍不住嘀咕道:“原來他們說三河溝村來了官差是真的。”
狗娃子問道:“三伯,三河溝村的人為何要運泥巴啊?”
牛三伯憨厚一笑,“他們在挖溝渠,但具體用來做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就一個乾活的,哪裡敢打聽官爺們的事。”
狗娃子眼珠子轉了轉,這一次去大姨家,得悄悄問問大姨。
“大姨,村裡怎麼突然要挖溝渠,這得花不少工夫呢。”
中年婦人見是自己外甥來了,很是高興,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唉,這是村長吩咐下來的,我們哪裡敢不做。”
狗娃子直接問道:“大姨,你悄悄告訴我,挖溝渠的泥巴為何要運到南邊的荒地去,那一大片荒地壓根種不出莊稼,這不是白費工夫嘛。
我聽說你們請牛三伯運泥巴,一日得付他四十文的工錢?”
狗娃子大姨拉過狗娃子,“我悄悄告訴你,你小子可彆到處往外說。
知府大人派了一位賀大人來村裡,由賀大人指導我們治理南邊一大片種不出的荒地。
知府大人說了,隻要我們將荒地治理好,明年就能種甜菜和棉花。
今年,知府大人命人治理了幾塊種不出莊稼的荒地,然後種上了甜菜和棉花,聽說收穫頗豐。
而且,知府大人還親口許諾,明年隻要是三河溝村種出的甜菜和棉花,官府全部按市價收。”
狗娃子眼睛都瞪大了,迫不及待追問,“大姨,啥是甜菜和棉花?”
“聽村長說甜菜可以吃,棉花嘛,好像是用來做衣裳布料的。”
狗娃子心裡嘀咕,“種出的甜菜和棉花,全部由官府收?這聽起來這兩種東西不尋常。”
“大姨,我們村也有種不出莊稼的荒地,你看我能不能去和賀大人說說,讓他也教教我,我明年也跟著你們種甜菜和棉花?”
狗娃子大姨一聽,立馬急了,“狗娃子,賀大人是官,我們老百姓哪裡惹得起人家。
要是賀大人一個不高興,再遷怒了你可怎麼辦。
你要是出了事,我可冇辦法和你爹孃交代,你啊,就死了這條心。”
“好吧,大姨你說得對,我聽你的,不亂來,等會兒就回家。
你能告訴我,賀大人他們在哪兒嗎?你放心,我絕對不闖禍。”
狗娃子大姨直接擰著狗娃子的耳朵,問道:“我看你小子壓根冇死心,還想著去見賀大人是不是?”
“疼疼疼,大姨,我錯了,我不該撒謊,但,我是真的想去見一見賀大人。
大姨,我家是啥情況,你也是清楚的,阿爺偏心大伯和四叔,我爹孃還有我們幾個小的一年忙到頭,連飯都吃不飽。
再過兩年我大哥就到了說親的年紀,爹孃冇少為這事兒發愁。
可,就我們家現在的情況,彆說給我大哥說媳婦了,我們家飯都吃不飽。
大姨,你就可憐可憐我吧,你放心,我絕不惹禍。
知府大人特意派來的大人,定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無論如何我都想試試,我不想再過吃不飽的日子,大姨~”
狗娃子說得聲淚俱下,饒是知曉狗娃子家裡情況的狗娃子大姨也忍不住動容。
“行,我帶你去。”
“不用,大姨,你告訴我賀大人他們在哪裡,我自己去就行。
無論成不成,都不能連累大姨還有村裡人。”狗娃子搖頭拒絕。
“賀大人他們在南邊的荒地指導村裡人修整荒地,你千萬要小心,不該說的,千萬不能說。”
“嗯,我知道了大姨,你放心吧。”
狗娃子出了門,直奔南邊的荒地。
狗娃子娘和自己大姐的關係很好,倆姐妹嫁的又是離得很近的村子。
這些年倆姐妹一直都有走動,狗娃子和幾個表哥表妹聚在一塊兒的時候,整個三河溝都玩遍了。
南邊荒地的位置,不需要人帶路,狗娃子自己就熟門熟路。
賀榆看著眾人有模有樣的乾活,七百多畝荒地不是一天兩天就能修整好的。
知府大人既然把這事交給自己來做,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知府大人的信任。
“您是賀大人嗎?”
賀榆轉身,皺眉看著麵前的大半孩子,“你是?”
“我叫狗娃子是隔壁郭家村的,今兒個來三河溝村走親戚,聽說三河溝村裡來了一位能人,能讓種不出莊稼的荒地種出甜菜和棉花。
我,我就想來瞧瞧。賀大人,我們郭家村也有不少種不出莊稼的荒地。
賀大人,我能不能跟著你學一學怎麼治理荒地,讓荒地種出甜菜和棉花?”
賀榆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狗娃子,狗娃子站得直直的,任由賀榆打量。
片刻後,賀榆問道:“狗娃子,你為何要跟我學治理荒地,你想種甜菜和棉花?”
“是,我想種甜菜和棉花。家裡的田地不夠,村裡卻有好些種不出莊稼的荒地,要是能治理好這些荒地,我們家人就不用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