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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穿成農婦後,我帶皇子養出個女帝 > 第十三章 絕境與新生

舊鹽路到了山口處分了個岔,陳大河走在前頭,按照出發前核對的路線選了右邊那條,省力氣。隊伍跟上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路邊的草木開始變得異樣。

第一個察覺不對的是陳大河。他停住腳,迴頭把裏正叫過來,低聲說了幾句,兩個人一起往路邊看了看,沒有立刻說話。

隊伍在原地等了一陣,有人開始往前張望,等看見前頭那片地形,人群裏輕輕起了一陣騷動——路邊的灌叢後頭,露出半截倒塌的土牆,再往裏,是一整片沉寂的村落輪廓,房屋的黑木梁架還立著,但院門全部洞開,沒有炊煙,沒有人聲,也沒有牲畜。

是個廢村。

陳大河先進去探了一圈,迴來說,“村子空了有一段時間,水井還在,但井台邊有幾具沒來得及掩埋的遺骸,用草蓆蓋著,我沒敢靠近。井台旁邊的一棵槐樹上,掛著塊木板,寫了字,我不認得幾個,但最後兩個字他認得。”

裏正接著說了那兩個字,“疫歿。”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這個字一出來,幾乎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半步。陳寡婦男人當場說:“不能在這裏停,要繞開走。”聲音比平時高了一截,帶著裂聲。周嬸子本能地迴頭找薑茉,薑茉就站在她身後不遠,推著車,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隻是眉心攏著。

車裏,梨漾在睡。

入這段路前,梨漾就已經睡著了,這會兒睡得很沉,但臉色不對,額頭透著一層淺淺的潮紅,呼吸比平時急了一些。薑茉早在隊伍停下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隻是沒有聲張。

裏正快速做了決定,說不進村,不用井水,往左邊繞路,能繞多遠就繞多遠,日落前要脫離這片地形。這話說完,沒有人反對,隊伍重新動起來,步子比之前更快,幾乎是逃的姿態。

薑茉推著車跟上,一邊走,一邊把手背貼了貼梨漾的額頭。

不對。

熱度不是被太陽曬出來的那種,是從裏往外的。

她把車速放慢了一點,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承之,承之坐在車廂另一側,側著身,目光一直落在梨漾身上,沒有說話。

繞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日頭偏西,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停下來,準備紮營。薑茉把梨漾抱出車廂時,旁邊周嬸子正往這邊走,步子走到一半,看見梨漾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

薑茉低聲說,“別聲張。”

周嬸子閉了嘴,然後輕輕走過來,幫她把孩子接著,薑茉去翻推車裏的東西。她把係統的兌換列表開啟,積分還剩下十九點,列表裏有幾條新條目,其中有一條在她手指劃過時,瑩白的遊標停住了,不是正常的瀏覽停住,是係統主動推送,遊標停的那一條,變了顏色。

那一刻,梨漾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紅線,微微動了一下。

薑茉盯著那根紅線,停了一停。

她在梨漾出生時就注意到這根線,係統說那是主繫結標記,一直是遊離的狀態,是她在代管。這會兒線的顏色深了,細線的紋路像是收緊了一點,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鬆動。

她沒來得及細想,先把兌換列表推送的那條調出來。

是一套古代疫病防控處置要點,標價十八點。

她把積分全換了進去。

內容比預想的要詳細,核心是幾條——患者要隔離,接觸者要用灶灰煮水清洗,營地要盡快移離疫源地周邊,飲水必須煮沸,患者的衣物和接觸過的物品要用火處理,高熱者可用涼水巾降溫,某類草藥煎服對部分疫症有輔助。其中有幾條,和她自己知道的現代防疫邏輯高度重合,讓她一下子讀通了。

她把梨漾重新接過來,找了個離其他人稍遠的位置,單獨把她們母女和承之安置下來。

這件事沒有瞞住。

陳寡婦男人第一個發現了,走過來站在幾步外,聲音壓低,但話說得直,“那孩子是不是染了疫病,要染進隊伍裏,大家全完。”

周嬸子的男人這次沒有立刻開口幫腔,隻是站在旁邊沒有走。

裏正陳老根走過來,看了眼梨漾,再看了眼薑茉,沒有發話。

是陳大河開的口,“咱們繞了疫村走,她家孩子才這會兒開始燒,進那廢村的是我自己,纔是第一個該被盯著的,我不怕,你們怕什麽,該防的防,該煮水的煮水,先看看再說。”

這話把當場的氣氛擋了一半。但薑茉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後半夜,梨漾開始發起抖來,燒得更厲害,嘴裏說了幾句含混不清的話,抓著薑茉的手不放。

承之一直坐在旁邊沒有睡,他把自己的那件外衣疊好,墊在梨漾背下麵,又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沒有說話,就那麽坐著。

就在薑茉覺得這一夜要這樣撐過去的時候,梨漾手腕上的紅線突然亮了。

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亮了,像是一根細蠟燭被人從裏頭點起來,白光沿著紅線的紋路往手腕內側走了一圈,然後沉下去,變迴原來的顏色,但那根線,穩了。

係統界麵幾乎同時跳出一行字,是梨漾的繫結狀態,從“代管”變成了“主繫結已啟用”。

梨漾的身子在那一刻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燒慢慢退了。

不是藥退的,也不是涼水巾退的。薑茉把手覆在她額頭上,感覺到熱度一點一點往下走,直到恢複到正常的溫度,孩子的呼吸也慢慢勻了,眉頭鬆開,睡得沉了。

天亮的時候,梨漾睜開眼,看了看薑茉,又看了看承之,用一種還沒睡醒的聲音,說了一個字,“渴。”

這是她發病以來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營地這邊,裏正昨晚讓陳大河把防疫的做法說了一遍,當場推行了下去。所有人的水囊重新煮沸了一遍,有幾件貼身衣物被集中燒了,營地在天亮前往上風口方向挪了位置。動作裏有抱怨,但沒有出格的。

陳寡婦男人在早上看見梨漾坐在推車裏,喝完水,臉色恢複了正常,他停了一停,沒有開口,轉身走了。周嬸子抱了一把野菜過來,悄悄塞給薑茉,說是天亮摸黑采的,認得出來,沒毒。

隊伍當天拔營時,氣氛和前兩天不同了。

沒有人明說,但薑茉感覺得到,昨晚那一夜,有什麽東西在人和人之間鬆動了一點,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細的一層——一種知道對方也在掙著活下去的共識。

第三天傍晚,走下最後一段山坡時,陳大河走在前頭,忽然停住腳,沒有說話,隻是往下指了指。

山坡下,是一片緩緩展開的河穀地形,兩側山脈夾著一片低地,有幾條細水線從遠處山根蜿蜒下來,在河穀裏匯成一段水麵,水麵雖小,但清得能看見底,在這段旱情裏,像是一塊不該存在的地方。

河穀邊,有幾間殘破的土屋,沒有人住,但屋架還撐著,周圍的地,是荒地,是能開的地。

裏正站在坡上,看了很久,開口說,“就這裏了。”

隊伍裏有人哭出來,是陳寡婦,她男人沒有去攔,隻是站在她旁邊,也低著頭,喉頭動了一下。

薑茉推著車往坡下走,承之從車裏跳下來,和她並排,兩隻手搭在車轅上幫著推。

車轍壓過枯草,一路往河穀裏去。

走到河穀平地上,隊伍開始散開,各家擇地落腳,人聲漸漸多了起來。

薑茉站在河邊,低頭看了看水麵,然後轉頭往來路方向看了一眼。

山坡上隻有風。

但她想起了第二天那道車轍印,想起舊鹽路石壁上高度一致的劃痕,想起那條跟蹤的路線一直在山坡繞行,沒有逼近,也沒有停過。

跟著的人,到了河穀,不會消失。

而且,這一批人裏,她還有一件事沒有想清楚——那道車轍印的深淺,和普通行人不同,轍印寬、下沉均勻,不是推車,不是挑擔,像是一種她在陳家村從來沒見過的走法。

她把這個念頭先壓下去,轉身走進人群。

但就在她走開之後沒多久,承之一個人站在河邊,往來路山坡方向看了很久。

他沒有叫薑茉。

隻是側過頭,靜靜地看著,直到山坡上某一處草叢輕輕動了一下,才慢慢收迴目光,走迴推車邊,把自己的那件外衣疊好,壓在車廂角落裏。

草叢,又歸於平靜。

隻是,那處草叢所在的位置,距離隊伍最新紮營的地點,不超過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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