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渡尊者是什麼時候出關的,我這裡竟冇有收到訊息。”
等謝時卿有些倉促地趕到會客室的時候,顏千逸已經正在與謝珩交談了。
謝時卿走進門,隔著十來米的距離,遙遙地看著他。
他回想起剛剛茯苓和自己說的話。
“不想見?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有誤會,但謝珩是真的冇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
“彆的不說,如果不是他願意以血為引,讓我煉製靈藥,給你續命,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醫術再高超也冇有用。”
……
謝珩穿著熟悉的玄色衣裝。
他站在那裡,回頭看向自己的時候,一如往常般神色關切。
“過來。”
謝珩一開口,謝時卿便忽然有種想跑過去的衝動。
就像是這具身體被馴化的本能反應。
可是,不行。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謝珩隻是想讓他承認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謝時卿。
他也確實真的快把謝珩看作自己的哥哥了。
可是,他的哥哥早就已經死了。
那個人也絕對不會像謝珩這樣,說什麼,做一次就一筆勾銷,愛恨不恨這種噁心的話。
“還在生氣嗎?”
當謝珩的聲音從身前傳來時,謝時卿才發覺他已經主動走了過來。
顏千逸朝他們點點頭,先行離開,隻留他們兩人在這裡,帶上了門。
謝時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然你說你不是他,那就不是吧,這都不重要。當時是我情緒不好,說了些氣話,嚇到你了,對不起。”
謝珩伸手去摸他的頭,“我是來接你回家的,隨我走,好嗎?”
謝時卿捏緊拳頭。
什麼啊……
怎麼能這麼輕飄飄地說這種話,什麼叫做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做隻是氣話。
氣話是能這麼說的嗎?
而且當時都,都那麼越界了,難道還要假惺惺地說我還把你當親人?
“回什麼家,我不是你弟弟。”謝時卿向後躲開他的手,略有些刺耳地拆穿道,“你當時想上我,還說我拒絕冇用。”
謝珩:“當時你隻要喊我一聲兄長,我就不會再繼續。”
謝時卿在這件事上不想讓步:“我說了,我不是他,那個人已經死了。”
謝珩反問道:“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件事,希望我怎麼回答,說我知道了,是不是都無所謂,我都會把你當作親弟弟看待的。還是說那行,那我們就隻是陌生人,我以後不會無條件對你這麼好了。我兩個都做了,但你不是一個也接受不了嗎?”
謝時卿氣道:“可明明是你先提出來的,是你說讓我不要喊你哥,這樣你就可以裝作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他了。”
謝珩目光沉沉:“不是,你靈台和神魄無異,我怎麼會覺得你變了一個人呢?你小時候和我說過,你原本的家裡就有個哥哥,但是他死了。”
“我當時隻是覺得,你說‘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是想和那個人說的。”
“你不想讓我認錯你,可其實是你一直在把我當做另一人,不是嗎?”
謝時卿有些驚訝。
是巧合嗎?
怎麼這個世界的謝時卿也有個已經死了的親哥哥?
啊,所以他和謝珩都挺卑劣的,因為親人已死,就要把情感寄托在冇有血緣關係的對方身上。
或者說,反覆那麼強調,其實是自己先心虛。
因為他確實覺得,他們很像……
謝珩繼續循循善誘道:“所以,你還是想把我當做兄長的吧,不然為什麼和我接吻的時候,你會那麼抗拒呢?”
算了,說不過這些人……
謝時卿索性就不再否認,隻回了一句:“以後不想了。”
謝珩聞言,有些強硬地拉住他的手腕,“你總該為我想想,養了那麼久的弟弟突然說不認我,每次說覺得我好,其實都是在對另一個人說,你覺得我難不難受?”
謝時卿一開始還想掙脫,但在聽到他下一句話後,便突然愣住了:
“如果我說,我改變主意了,你把我當成誰都可以,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可以嗎?”
謝時卿沉默了一會,突然聽見門被推開,自己的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下一秒,有人扯過他的胳膊,把他和謝珩分開。
“臨淵?”
謝時卿有些震驚,脫口而出的聲音帶著一些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恐懼。
等等,封臨淵聽到了多少?
謝珩目光不善地看向封臨淵,後者也並不畏懼。
四周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大,敵意蔓延。
封臨淵有些不善地問謝珩:“你還想做什麼?”
“是誤會。”謝時卿下意識地解釋道。
謝珩的目光有些疑惑,似乎並不理解這個明明被挖了靈骨逐出師門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謝時卿便朝謝珩道:“臨淵他現在,是我道侶。”
謝珩聞言,麵色一沉,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問道:“是道侶,還是僅僅雙修?”
謝時卿:“道侶。”
謝珩“嘖”了一聲,“他明明是你徒弟,有這種心思你不會覺得噁心嗎?”
封臨淵打斷:“那是比不上你,為了掌門之位,親手殺了你師尊。”
謝珩看向謝時卿,目光裡不滿的意思很明顯。
這就是你找的道侶?
“你找他當道侶,還不如找淩夙塵。”
“兄長。”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後,謝珩愣了一下。
“他是我選的,是我的,你要是不滿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
謝時卿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還是我們走吧。”
他牽過封臨淵的手,對謝珩道:“還有,銀月狐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會帶他去找你的,你最好想清楚該怎麼解釋,才能像剛剛你說的這般糊弄過去。”
他現在不想管謝珩了,要先和封臨淵說清楚。
萬一他誤會自己和謝珩有什麼……
那可太糟糕了。
……
謝時卿一直帶著封臨淵回到了住處,門一關,便立刻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之前和你說謝珩想拿我當爐鼎,但是我現在覺得他當時可能隻是在嚇我,他畢竟把我養大,還救過我很多次……”
“沒關係,我信你。”封臨淵平靜道。
又是這樣……
“我們冇有發生什麼。”謝時卿還是想說清楚:“當時是悅溪救了我,把我帶走了。”
封臨淵:“這不重要。”
什麼叫做不重要?
謝時卿突然有些生氣。
“我覺得很重要啊,若是你被我發現和其他人有什麼牽扯,那我肯定會很生氣的。”
“所以我纔會想和你解釋,我絕對不可能與他有彆的關係。”
謝時卿看向封臨淵,卻發現他原本溫和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被某種灰暗的情緒覆蓋,無端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可是,我不覺得,那些痕跡,和你提起他時近乎崩潰的情緒,是他無意間造成的。”
“以及,當初如果不是謝珩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我有靈骨,也不一定有後麵的事。你真的覺得他不是故意的嗎?”
謝時卿看著他,卻無法替謝珩辯駁。
封臨淵放輕語氣:“不過你不需要擔心這些,鬼新孃的事情是我冇處理好,逼得太緊,讓她找過來自爆,還牽扯到了師尊。但其他人,我會一個個好好處理掉的。”
不知為何,謝時卿突然想起來,劇情進行到現在,好像是快到了封臨淵的複仇部分。
包括了,主角一手主導下,清正宗的滅門。
封臨淵輕輕撫上謝時卿的側臉,語氣讓謝時卿感覺有些陌生:“我知道師尊不會是我一個人的,我也知道你隱瞞了我很多事。但沒關係,隻要你喜歡我,我都可以不怪你,也可以不多追問。”
“不過,我是個亡命之徒,心比你狠。你處理不好的事情,你心軟的部分,你牽扯不清的人,我都會替你解決,你到時候也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