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爐鼎師尊後 第145章 昭昭若北辰

所以……死亡，會是什麼感覺？

薄暮遙突然有些好奇地想道。

他看見一團團的，灰色霧氣，輕輕散掉。

“死了好多人，都是他殺的嗎？”

“這是什麼東西啊！”

“殺不死！太可怕了！這個傢夥死不掉！”

“封魔釘有用嗎？”

“剖開，全部剖開碾碎試試！我就不信這樣他還不死！”

“哪裡有那麼簡單，他是天生魔獸，趁他現在冇有反抗，試一下分開封印。”

嗯，這些人，好奇怪，生與死不是已經寫好了嗎？

冇有死亡，哪裡來的新生？

薄暮遙四肢被釘在地上，鋒利的冰冷刀刃劃開了他的胸膛。

他好像被取走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呢……

有一個人走到他身前，聲音略有些蒼老，帶著點悲憫道：“你不應該存在……”

……

魔界。

薄暮遙從血池出來之後，有人把封魔釘敲進了他的腦袋裡。

這是一個很古老，很強大的法陣，隻是他們可能不知道，他們喚醒的，隻是一個被封印了一部分的，殘缺的魔獸。

“成功了！！”

薄暮遙聽見四周的魔族高喊著：“大人，大人，這是我們的暮大人，太好了！！！”

喧鬨中，薄暮遙產生了某種疑問。

好奇怪啊，為什麼有的人想讓他死，有的人卻好像希望他活著？

但不久之後，薄暮遙就明白了。

臣服於血統與力量，尊崇強者為王，是每個魔族的本能。

一團團黑暗的，混沌的，充滿雜質的灰暗霧氣圍在他身邊，叫喊著什麼。

但是看上去都不是很好吃……

薄暮遙將手放在心口，那裡空蕩蕩的，隻有一些零散的迴音。

他記得，他是要去找回他失去的東西的……

於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暮”主動請纓道：“清正宗，我可以去。”

……

他先到的，是人間。

因為靠近封印不太舒服，所以他變成了幼年體的樣子。

可是，好像幾百年過去了，人類還是不喜歡他。

他隻是“看”的時間稍微久了一些，就有人拿東西砸他。

周圍好多飄著的，奇怪的靈魂，都是臟的。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不太一樣的，乾淨一點的靈魂。

他試著去夠那個人的衣襬，然後得到了一些人類的食物。

可是，那個人離開了，很輕易地就走了。

薄暮遙一直悄悄地跟他到山門口，盯著那團暖色的靈魂去看。

其實，他原本以為，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窺探。

直到在秘境的劍塚裡，他再次看見了那團靈魂。

那個人說認識自己，而且好像很關心他：

“有魔族，可能會暗害你……不過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讓那個魔族得逞的！”

嗯，該怎麼描述呢？

這個人是，明亮的，冇有雜質的，奇怪的，但好像很容易就會死的……

薄暮遙心想，他要殺了這個人，這樣說不定就可以把那團輕飄飄的霧氣留在自己身邊，或者吃掉。

腰間的信標，很容易就能弄壞。

薄暮遙站在懸崖邊，伸手抵在謝時卿的後腰，往前輕輕推了一把……

可是下一秒，他又立刻後悔，將人撈了回來。

心跳聲，很快。

謝時卿在害怕。

薄暮遙不自覺地想著，如果就這麼死掉了，那是不是就一下子冇有了……他還想聽這個人說話，想聞他的氣味。

因為很好奇，所以他想要再靠近一點。

然後，就被拒絕了……

薄暮遙愣在原地，看著謝時卿圍著另一團靈魂，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其實，他是可以繼續等的，或者經常去找謝時卿。

可是謝時卿閉關了，自己又被那個白頭髮的傢夥打傷，然後趕下了山……

山下很不好，他很餓，有時候也會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

“怪物！”

“該死的怪物！！快去死吧！”

薄暮遙原本是並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麼問題，也知道了大部分人類都不喜歡他。

因為他本來就是個怪物。

可那個人再次出現了，謝時卿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在他快要殺了那些人之前，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回了身邊……

“昭昭若北辰，洞照九幽，你就叫辰昭吧，如何？”

辰昭，是光明吧……

可是他看不見，也不知道光明是什麼？

不過，他感覺，謝時卿就是光明。

是溫暖，所以是光明。

所以想再靠近一點……

薄暮遙，或者說辰昭，縮進了已經睡著的謝時卿的懷裡，去聽他的心跳。

果然，隻要待在他身邊，就是溫暖的，就是好的。

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

他記得，他是要找回自己的心臟的。

他要殺了封印他心臟的那個人。

殺了……

“薄暮遙，如果你敢殺謝珩，那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變成鬼？

那是不是，就會一直有那麼一團溫暖的霧氣在他身邊飄著？

嗯，那也……

不，不對……

那樣就，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聽不見他……

“怎麼摔傷了啊？疼不疼？來抱抱。”

“他們不喜歡你，那是他們眼光不好，明明我們辰昭這麼可愛，這麼懂事。”

“快睡吧，小朋友……”

……

竹林葉落，謝時卿站在他對麵。

“裝作小孩子，看我對仇敵一副親昵態度，很好玩嗎？”

薄暮遙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為什麼，是仇敵……”

他不理解，不理解謝時卿為什麼突然說自己在騙他。

他伸手，握住了落塵劍的劍刃。

好疼……

是哪裡在疼？

他明明已經不打算找回自己的心臟了，明明隻是想待在謝時卿身邊，為什麼，還是不可以……

“快走。”他聽見謝時卿略有些急切地道。

好吧，他說過自己會聽話的。

薄暮遙有些戀戀不捨地離開。

但他會等著謝時卿再把他撿回去。

或者他再偷偷去找謝時卿。

如果謝時卿不喜歡他小孩子的樣子，那他一直變成大人也是可以的。

可他冇想到的是。

為什麼這次離開，他就找不到謝時卿了呢？

哪裡都找不到……

哪裡都冇有……

不見了。

謝時卿不見了。

這是薄暮遙第一次意識到，他並不能窺見所有的生死，也無法詢問所有的亡靈。

原來，他這麼害怕一個人的死亡……

玄色衣襬停留在籠子麵前。

“你說，他為了找時卿，被幾個宗門聯合抓住了？”

謝珩眼裡略顯訝異，他看向薄暮遙，若有所思。

然後對藍淑道：“安排到下一場的拍賣，魔獸契約準備好，要最高階的，單向的，對了，再檢查幾遍封魔釘。”

……

“是我把你撿回來的，我給你取了名，你就隻能聽我的，懂了嗎？”

薄暮遙其實不是很懂，但隻要謝時卿能開心，那他也會開心。

所以他就假裝自己懂了。

反正，謝時卿讓他做什麼，他就可以做什麼。

隻是冇想到，這次，他能留在謝時卿身邊的時間也很短。

薄暮遙回到魔界後，原本是想立刻回去的。

可是封魔釘控製了他……

魔尊說，他不能再去人間了。

這是對他之前那些行為的懲罰。

灰色的霧氣在朝他哭喊，很吵，也很煩。

“解脫？什麼叫解脫？如何是解脫？”

地牢裡，薄暮遙按住自己的心口。

莫名的，他好像聽見了一句話。

或者說，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嗯，如果你討厭的話，那就全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