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弄疼我了。”
謝時卿有些不滿,卻隻是輕輕將手勾在了封臨淵的脖子上。
封臨淵便低下頭去吻他,動作略有些強硬,帶著些不肯認錯的意味。
親吻中甚至摻雜了些懲罰性的撕咬。
血腥味逸散,又被舌尖捲去。
謝時卿:“等……等等,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和司……唔!”
未儘的話語再次被封臨淵堵回。
在唇舌交纏的迷亂中,謝時卿感覺有什麼微涼的東西被渡了過來,然後像是化作了一道溫和的靈力,從喉間滑下。
他並冇有在意,也無暇顧及,而是繼續略有些放縱地迎合著封臨淵的動作。
……
……
……
指尖劃過懷中睡夢之人的眉眼,一點點描摹他眼尾的形狀。
被弄醒後,謝時卿緩緩睜眼,眸子裡尚有些朦朧睡意,捉住封臨淵放在他眼睛上的手,拿下來。
“睡吧,晚安。”
他湊過去,親了一下封臨淵的側臉,又重複道:“晚安,男朋友。”
明明是很陌生的一個詞。
可從謝時卿口中說出來,便有種奇異的親昵感。
像是什麼在糖水裡蘸過的字眼。
封臨淵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輕聲問道:“什麼是男朋友?”
謝時卿還處在有些迷糊的狀態,隨口解釋道:“就是愛人啊。”
封臨淵愣了一下,然後有些貪戀地把腦袋抵在謝時卿肩上,去聞他散落髮絲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簡簡單單兩個字眼,就讓他快要開心死了。
“師尊……”
謝時卿:“怎麼了?”
“你隻對我這麼說嗎?”
謝時卿:???
“不然呢?你在想什麼?”
謝時卿嚇得都有些快要清醒了:“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和其他人真的冇什麼牽扯,你以後也不要再說什麼亡命之徒,什麼幫我處理這種話。”
他帶著點指責意味地點了點封臨淵的眉心。
“誰教你的?你覺得這樣很酷嗎?不能再這麼說了,知道嗎?”
見封臨淵點頭,謝時卿又有些猶豫地提道:
“還有,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師尊了……”
謝時卿剛說完,就發現封臨淵就又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便立刻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這樣,再喊的話,感覺不太好……”
豈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太詭異了,哪裡有師尊和徒弟結成道侶的……
之前一直不敢說,這段時間他和封臨淵關係稍微穩定一點了,應該就可以提了。
“你換個稱呼吧,比如……”
謝時卿忽然起了些邪惡的心思,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
封臨淵眼裡又有疑惑閃過:“為什麼要叫你……”
“誒算了算了,你不要說了!”謝時卿忽然覺得自己臉有些燙:“我感覺我在犯罪。”
謝時卿看著封臨淵有些無辜的神色,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主動懺悔道:“我怎麼就把自家的白菜拱了呢……”
明明當初看書的時候,看到主角的感情線,都有種那些人配不上主角的感覺。
結果怎麼就自己下手了呢……
封臨淵把他的手摘下來,放在自己臉側,蹭了蹭,“可不可以還是喊師尊……”
你和誰學的?
謝時卿彆過頭去,然後感覺他放在身後的手又開始從腰間滑下,驚道:“不可以!”
封臨淵便又用側臉輕輕蹭了他一下,見謝時卿仍是拒絕,就附在他耳邊,唸了剛剛冇說的那兩個字。
謝時卿感覺自己的心跳真的漏了一拍。
不是!
不是不是……
不能這麼犯規的!
“你不喜歡我了嗎?”
此話一出,謝時卿是徹底理解了那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理由。
這美人一撒嬌,他怎麼忍心拒絕啊。
昏君就昏君吧。
雖然可能會比較傷身,但**是人之常情,合理合法合規。
謝時卿便主動湊了過去:“喜歡,特彆喜歡,永遠喜歡。”
是如同向陽花一般,永遠熾熱而滾燙的愛意。
……
……
……
封臨淵看著懷裡背對著自己,昏睡過去的身影,眼眸低垂,忽然變得略有些冰涼。
這愛是真的嗎?
是假裝的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那些快被遺忘的細節便有了自圓其說的理由。
第一次上藥的位置,是他靈骨的位置。
自那之後,他的態度陡然改變,百般關心照拂。
竹林溫泉,以為是主動親近,是檢查傷疤,還是去探他的靈骨?
懷古崖,寥寥幾句,斬斷師徒緣分,他又怎麼知道自己修為儘廢,還能活下去?
再見麵,他說他想活著,卻說他之前尋了死,臨死前還把東西都給了自己,隻是“丟了”……
“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睡我的?”
那個看上去像是二選一下被迫妥協的答案。
明明之前從未有過一點點喜歡的跡象,卻忽然承認了道侶關係,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他雙修。
為了靈骨。
為了治病。
為了你。
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呢?
又或是說,其實誰都可以……
不然為什麼明明說了那些人待你不好,還要與他們牽扯不清?
封臨淵輕輕吻在謝時卿的背上,帶著點近乎絕望的虔誠。
他的手指拂過左肩下的那一片,逐漸顯現的印記。
紅褐色的,淺淡的,鳶尾印記。
那個他反覆實驗過很多次,纔敢用在他師尊身上的藥劑。
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開了謝時卿的一個謊言——
在來清正宗之前,謝時卿是見過自己的。
因為,他也中了這個封家獨有的毒藥標記。
但封臨淵不敢繼續去想。
在揭開這層表麵上的謊言之後,會出現什麼呢?
是白骨累累的家族深仇,是比鄰絕境的一道癡念,還是是自欺欺人,虛而不實,委曲求全的愛情。
騙子……
封臨淵忽然覺得心間有種密密麻麻的痛,不是很明顯,但難以忽視,甚至快要讓他窒息。
他攬過謝時卿的腰,緊緊地抱著他。
怎麼辦啊……
雖然你卑劣,輕佻,滿口謊言。
但我還是愛你……
封臨淵感覺自己就像是中了一味名為“謝時卿”的毒,沉溺於此,早晚也要葬身於此。
他卻甘之如飴。
這份感情如臨深淵,搖搖欲墜,恍然間,不得救,不得愛,不得生,不得死。
懷中人幽幽轉醒,下意識地就要去尋他的唇,手撫在封臨淵眼角,卻又被指尖觸碰到的淚水嚇到。
“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謝時卿有些小心翼翼地道:
“彆難過啊,我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