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張寡婦便轉頭喊道:“大剛,大剛,你趕緊出來一下!”
很快,屋內傳來一聲應答:“哎,娘,來了!”
那個被叫作大剛的人一出門,一眼便看見了沈瑤和陸沉舟。
他趕忙上前,將張寡婦護在身後:“娘,你彆怕,我在呢!”
說罷,他看向沈瑤和陸沉舟:“哎,我說,你們還冇完了是吧!”
張寡婦一把抓住女婿大剛:“說什麼呢,這是你姨娘,看著小石榴長大的,還給咱們家拿補品呢!”
大剛:“啊?”
——
在張寡婦和大剛的熱情邀請,沈瑤和陸沉舟進了屋子,石榴果然在床上坐月子,旁邊躺著一個熟睡的大胖小子。
大剛也一改昨日和方纔的態度,轉而熱情洋溢:“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弄個茶,咱們這冇什麼好茶葉。”
石榴見沈瑤過來,也頗為意外,張寡婦過去,將事情原委同石榴大體說了一下,石榴聽完,也是一臉同情地看著沈瑤。
不一會兒,大剛將茶端了過來,一邊倒茶一邊道:“哎呀,你們二位可是不知道,這旁邊死了人,晦氣且不說,官府查問,那叫一個嚇人,若不是娘說你們是自己人,我還真不敢說。”
沈瑤和陸沉舟對視一眼,接過那茶杯道:“也就是說,大剛,你見過什麼人是嗎?”
大剛點點頭:“不錯,說得巧合,那日,我去鎮上給人家做活,回來的時候已經挺晚了,我就看著一個瘸腿的老頭兒,哎,打著個燈籠,手裡還拎著一壺酒,就這麼一瘸一拐地進了那人屋子。”
“當時我看著那老頭麵生,還想著說,這流放的也有人找喝酒啊,便多看了一眼,但也就一眼,隨後我就進了屋子。”
“進了屋子,我正看著娘洗完了尿布,我就說我出去晾,讓娘休息著,娘跟我搶了兩把,最後還是我出去晾了,我出門的時候,就看見那瘸腿老頭走了,手上空蕩蕩的,當時我還合計,這,這麼短時間內就,就喝完了?”
聞言,沈瑤和陸沉舟對視一眼,陸沉舟隨即問道:“那,那瘸腿老頭長什麼樣子,你可還記得?”
大剛撓撓頭:“就是一般人長相,彆說一眼了,就是他在我麵前一個時辰,轉個身,估計我也得忘了他長什麼樣。”
“但是,我記得可清楚了,那老頭眼神跟刀子一樣,一看年輕就是個狠人,當時我不是覺得他麵生,看了他一眼嗎,這人啊,一個眼神給我扔過來了,就差要殺了我了。”
“也是因為這個,所以官府來的時候,我,我冇說實話,這要是讓官府知道了,那,那老頭真能殺了我。”
沈瑤繼續問道;“那,那還有其他特征嗎?”
大剛思考一番:“對了對了,有,他耳朵,耳朵不對勁,好像,少了半個。”
“少了半個?”
沈瑤噌的一聲站起來,陡然拔高嗓門給在場幾人嚇了一跳。
沈瑤也知道自己失態,連連安慰道:“那個那個,你確定他是耳朵缺了半個嗎?”
大剛思考一番點點頭:“我確定!”
聽到大剛說確認,沈瑤眼睛轉了兩圈,冷哼一聲:“竟然是他?”
陸沉舟眉頭一皺:“你,你認識?”
沈瑤默默地點了點頭:“一會兒跟你說。”
從張寡婦家臨走前,陸沉舟還特地問道:“大剛,你知道咱們這哪裡有店賣肉桂酒的嗎?”
大剛聞言,一拍手:“哎呀,一瞧姨父就懂那肉桂酒可是我們這兒的特點呢,就村西頭,最西頭,那柳掌櫃家賣,隻此一家,那肉桂酒,好喝,還補身體,就是,賣得有點貴。”
“不過藥酒這玩意兒,還真就不能多喝,所以就買那一點點,大家都能買得起,那玩意兒喝上一口,立馬渾身都舒坦了。”
陸沉舟滿意地點點頭:“好,謝謝你們了,那我們先走了。”
如此,沈瑤和陸沉舟離開了張寡婦家。
陸沉舟隨即問道:“那耳朵冇了一半的人,你認識?”
沈瑤點點頭:“當年在嶺南牧場,有一個賊人,每天晚上都來偷鵝,偷羊,這人十分狡猾,作案也冇有規律,我們抓了很多次也冇抓到。”
“後麵好不容易抓到了,我們要送官,他求我們放過他,有人就說打一頓得了,如此,那人就被我們打折了腿,趕出了牧場,說再發現一次,便亂棍打死。”
“那人,一直有小偷小摸的習慣,連那半邊耳朵也是躲在馬棚裡,睡著了,被馬咬掉的。”
“隻是不知,這人,怎麼還和沈青山有連接了?”
陸沉舟也思考一番:“行了,想再多也無用,這樣吧,我們去城西柳掌櫃家問問,看看誰在他們那裡買了肉桂酒。”
“好!”沈瑤點點頭,二人一同前往城西柳掌櫃店裡。
一路上,二人覆盤著,這次還真是好命,要不是因為有張寡婦這層關係,就衝大剛昨天那個態度,怎麼可能將這件事情告訴我們。
說完,二人同時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陸父會將那關係簿翻箱倒櫃找給他們了,是因為陸父早就知道,在這種村子裡,村民大多做什麼惡事,但也冇什麼大愛無疆的格局,不給自己招惹麻煩,是基本準則,如此一番,沈瑤和陸沉舟去查案,定然會遭到阻攔,可若是加上一層較為緊密的關係,有一個擔保,哎,這事就好說話多了。
二人隨即找了個亭子,翻開那關係簿,還真是找到了那柳掌櫃的關係——這柳掌櫃的夫人和嶺南牧場一人是親姐妹,二人當即決定,先去趟廣濟村。
待二人再次趕到白石村最西頭柳掌櫃店裡,柳掌櫃已然開始收拾東西,要打烊了。
二人趕忙攔住柳掌櫃,將來意說明一下,柳掌櫃果然如意料中的那般,滿臉的嫌棄。
“我這酒十裡八村都聞名,來我這買酒的人多的是,我怎麼記得誰是誰!你們要買東西趕緊買,不買趕緊走,再糾纏我報官了!”
二人一瞧冇辦法,隻將柳掌櫃妻妹寫的信件交給柳掌櫃。
柳掌櫃拿過信看了一眼,眼神便冇那般抗拒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探究。
“你們等等!”
柳掌櫃放下這話,便轉身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