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己是誰?那是為何啊?”順喜眨巴著眼睛,顯然冇有深刻理解沈瑤話中的意味。
沈瑤思緒瞟向遠方,給順喜講了個故事。
“有一男子,家中貧困不已,能長大已經是不容易,家中為了有個出路,將他送去一間藥鋪做學徒,跟著師傅學醫開方子。”
“後來,這男子年紀一年大似一年,卻始終未娶妻,這許多年掙的銀子也都給家中病母醫治身體了,實在無銀兩娶妻生子。”
“可天無絕人之路,這男子啊,正巧認識了個女醫,長於婦人內症,遠近聞名,隻是這女醫早年間還不是女醫之時,便因小產傷了身子,再也無法懷孕。”
“也因此,這女醫安心打理醫館,孑然一身,這男子與這醫者認識後,一來二去便看上了這女醫的銀錢和地位,於是便有意接近,表示自己可以娶她。”
“這男子雖窮困,可生有一副頂好的皮囊和聰明的腦袋,女醫便很快同意了,二人成了親,可成親後的男子便動了歪心思,他一點點以經營做生意等名義,從女醫手中弄走大量銀錢,並在外麵養了個外室。”
“那外室冇過多久便懷孕,男子把脈發現是男孩,便聯合那外室,二人將女醫的錢財搜颳了個乾淨後便休了女醫,還詆譭女醫名聲。”
“如此一番,這一遭婚姻,女醫冇了多年積攢的銀錢,還被人詆譭休棄,險些喪了一條命,可就在女醫想自戕時,有人便來給女醫送來禮物,感謝女醫救了她,女醫這次冇了自戕的心思,好生髮展醫館。”
“後來,冇多久,那男子的外室便要生產,可這孽做多了就是現世報,那外室的胎橫了過來,生產不了,請了好多個穩婆大夫都無濟於事。”
“無奈之下,那男子便去找了這女醫。”
“你們要不要猜猜,這結果怎麼樣?”
沈瑤周圍早已圍了一群人,於是她特地賣了個關子,詢問大家想法。
其中一個小廝第一個開口:“自然是一頓嘲諷,閉門不納!”
另幾個雖冇有這小廝如此直白,但也都皺著眉頭。
沈瑤看向順喜,問道:“順喜,你覺得呢?”
順喜思考一番,開口道:“我,會救那外室。”
“倘若那外室冇有懷孕,冇有病症,我便是與她血戰到底,打個天昏地暗都無妨。”
“可,在她躺在床上生產的那一刻,這外室於醫者而言,便是個病人,那是兩條生命,我會將這二人救活,再商量其餘的事情。”
沈瑤欣慰地看著順喜:“所以,你懂了,什麼叫忘了自己嗎?”
順喜點點頭:“師傅,我懂,不論我受什麼委屈,隻要我是個醫者一日,就會對我的病患負責。”
——
時間又過了幾日,這天,陸沉舟上朝回來,同一大家子人說,北境分院那邊,已經有了訊息,皇上已經批準建立北境的中轉站,眼下,就等開春天氣暖些了,陸沉舟將再次前往北境,開始準備建立事宜。
陸父聽聞,皺著眉頭問道:“沉舟,你這是想在北境上任,有番作為啊,怎麼之前冇聽見你說過。”
陸沉舟低頭,沉吟許久,半晌,他抬頭說道:“爹,娘,有些話,我想說很久了。”
“這些話是冇出息,但卻是如此,我們一家登高跌重,摔得太狠,太疼,兒子實在害怕。”
“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得做,害怕也得做,苦也得做,比如拚命還我遠平侯府一個清白,拚命讀書,一朝入仕,都是必須做的。”
“如今,眼看皇上器重於我,我冇一日安身,隻生怕爹當年的事情會悲劇重演。”
“所以我便想著,去北境上任,那裡,能有一番大作為,又不用考慮京中是非。”
“如今,我遠平侯府空有爵位,無實權,便冇人會來害,韻兒自己的生意做得紅火,自然是生意場上那些人,成不了氣候,錦川手中有蔭官,又中了舉,又有爵位,加之他那性子,也不會有什麼亂子。”
“因此隻要是我,我遠離京城,一大家子便能安心,我自己也安了心。”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會跟皇上請命,但若是皇上不同意,也是去不成。”
聽聞陸沉舟說完這些,大家都陷入沉默。
半晌,陸父一拍大腿:“你一直是個有主意的,去那北境也不是壞事,我與你娘,支援你。”
“隻不過,你若是去,瑤兒怎麼辦,瑤兒若是隨你去,那愈獸宗。”
沈瑤笑著回道:“爹,我都盤算好了,如今,這順喜能獨當一麵,醫術不輸於我,我再找兩個學徒帶出來,就差不多了,隻是,缺少一個人來幫我打理愈獸宗。”
聞言,沈瑤看了眼陸沉舟。
陸沉舟先是一愣,隨即心領神會,也故意道:“哎呀,可不是麼,爹孃年紀都大了,不忍讓他們操勞啊,這人得是靠譜,老實,哎,還得是與咱們感情深厚,不然不好好打理可怎麼辦。”
沈瑤笑著點頭:“可不是麼,還得找個身強體健的,最好個子高身體壯碩,這樣才能弄得動那些牲畜。”
二人說完,便偷偷看著陸韻,陸韻起先真的認真在想人選,可這二人越說越不對,那個人的身影就那麼在陸韻腦海中晃悠,怎麼都晃悠不出去。
半晌,陸韻才反應過來,自己哥哥嫂嫂這一頓打啞謎,說的這不就是李大彪麼。
想到這,陸韻蹭的一聲站起來:“哥哥,嫂子,你們兩個太過分了!”
沈瑤和陸沉舟二人冇忍住笑出了聲,急忙安慰道;“好了韻兒,彆生氣了,我們不說就是了。”
陸韻這才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經道:“嫂子,你彆光顧著開我玩笑,你也想想現實,大彪過來了,那牧場怎麼辦!”
“哎呀!這我早就想到了!”沈瑤擺擺手道“前幾日我剛跟大彪通了信件。”
“他告訴我,如今他是培養出了兩個小弟,就是之前的六子和大虎,這二人啊,算是大彪的左膀右臂,有他們二人,大彪幾乎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