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七班教室。
原本趁著早讀課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在秦宇踏入前門的瞬間,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秦宇目不斜視,直奔最後一排王之故鄉,拉椅,落座,保溫杯穩穩擱在桌角。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實的數學筆記,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透著股老衲法號戒色的安詳感。
隔著一條過道,斜前方的楚幼微正低頭刷著英語卷子。
微風順著窗戶吹進教室,帶起秦宇白襯衫的衣角。
一股琥珀玫瑰香,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楚幼微的鼻腔。
楚幼微握筆的手指一頓,這味道……她太熟了。
這是她母親林婉秋專門找法國頂級調香師定製的私藏香水,整個東海市絕找不出第二瓶。
楚幼微秀眉緊蹙,餘光瞥向旁邊的秦宇。
這黃毛身上,怎麼會有自己親媽的香水味?
稍微一想,她就懂了。
絕對是在哪個微商微店買的9塊9包郵劣質仿香!
早上換了個清爽造型,現在又搞這種心機小把戲,真以為換個賽道就能引起本小姐的注意?
簡直幼稚可笑。
“幼微,做題累了吧,喝點水。”
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楚幼微的思緒。
陳凡不知什麼時候像個雷達一樣湊了過來,臉上還掛著自以為溫和體貼的笑容,將一瓶擰鬆了瓶蓋的百歲山放在她桌上。
做完這個動作,陳凡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掃過正在翻看筆記的秦宇,故意拔高了三分音量嘆了口氣。
“秦宇今天真是反常啊。大清早的不見人影,身上還帶著股說不清的脂粉味。”
“幼微,你可千萬別被他今天這副乾淨的打扮騙了,指不定昨晚又在哪個烏煙瘴氣的地方鬼混了一宿呢。”
陳凡語氣痛心疾首,一副全是為了楚幼微著想的做派。
秦宇坐在原位,聽得真切。
他擡起頭,像看智障一樣瞥了陳凡一眼,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
純愛戰神不跟傻子論短長。
他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枸杞,低頭繼續肝沈清瀾給的筆記。
這上麵除了詳盡的解題思路,還帶著沈清瀾身上的那股子軟糯木質香。
這味道跟林婉秋殘留在自己襯衫上的玫瑰香混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簡直是要了老命。
秦宇在心裡瘋狂默唸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焊死在數列公式上。
楚幼微看著秦宇這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尤其是看到他本子上那雋秀得有些眼熟的字型時,心底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居然是滅絕師太沈清瀾的字跡?!
這混蛋裝什麼三好學生!
早上像躲瘟神一樣把自己推開,現在陳凡貼臉開大,他居然也能忍?
這根本不是那個暴躁黃毛該有的反應。
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楚幼微破天荒地感到一絲煩躁。
“拿走,我不渴。”楚幼微冷著臉把百歲山推回給陳凡,“還有,別在我麵前嚼舌根,很煩。”
陳凡笑容僵在臉上,悻悻地拿著水退回座位,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為什麼?明明自己是在幫幼微看清渣男的真麵目,她為什麼還要兇我?都怪秦宇這個畜生裝模作樣!
一上午的時間,在秦宇沉迷刷題的忘我境界中飛速流逝。
直到放學鈴聲打響。
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書包。
設定
繁體簡體
秦宇也利索地把保溫杯和筆記塞進包裡,準備殺回他那間破出租屋,繼續閉關鎖國。
“秦宇哥哥!”
一道甜度超標,又元氣滿滿的嬌呼聲,如平地驚雷般在教室前門炸響。
全班同學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百褶裙,紮著雙馬尾的嬌小女生。
身高目測不到一米六,但那件高一新生的寬大校服白襯衫,卻被她胸前那極其不講理的驚人弧度撐得搖搖欲墜,彷彿紐扣隨時會崩飛出去。
合法蘿莉,童顏巨物,小青梅唐糖。
還沒等秦宇戰術規避,唐糖已經像個精裝小炮彈一樣衝進教室。
一路帶風殺到秦宇桌旁,雙手毫不避諱地抱住了他的左臂。
“秦宇哥哥,你今天早上怎麼沒等我一起上學呀!”唐糖仰起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可愛臉蛋,嘟著嘴一頓撒嬌。
那驚人的柔軟毫無阻擋地擠壓在秦宇的胳膊上,甚至還隨著她的搖晃蹭了兩下。
臥槽!這誰頂得住!
秦宇頭皮炸裂,那該死的黃毛體質如被澆了汽油,荷爾懞直衝天靈蓋。
“大庭廣眾!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秦宇觸電般往後一彈,純愛雷達瘋狂報警。
他拚命往回抽手,結果硬是沒抽動!
這丫頭平時吃什麼長大的,力氣這麼大?!
坐在斜前方的楚幼微,停下了收拾書包的動作。
她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看著唐糖那半掛在秦宇身上的姿態,再看著秦宇滿臉通紅,看似拒絕實則欲拒還迎的模樣。
楚幼微手裡的中性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唐糖這小丫頭直覺敏銳得很,瞬間捕捉到了楚幼微的冷刀子。
她小幅度地轉過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掠過一抹護食小野貓般的幽光。
隨後小下巴一揚,宣誓主權般把秦宇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教室裡的氣壓開始變得有些詭異,吃瓜群眾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凡怎麼可能放過這種踩人的絕佳機會。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故意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大聲說道:
“秦宇,你這也太過分了吧!”
“既然你都有唐糖妹妹這麼好的女孩了,為什麼還要到處招惹別人?你對得起唐糖對你的一片癡心嗎?”
說完,陳凡還特意看向楚幼微,試圖打一個完美的配合:
“幼微,你看他那副海王嘴臉!今天裝了一天的老實人,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你閉嘴。真的很吵。”
楚幼微連個正眼都沒給陳凡,一把拎起書包甩在肩上,神色極其不耐煩。
陳凡被這記直球爆頭,憋屈得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僵在原地宛如一個小醜。
“看什麼偶像劇呢你!”秦宇實在是受不了這要命的物理外掛了。
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他反手一個爆栗敲在唐糖的腦袋上。
“哎喲!”唐糖吃痛,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鬆開了手。
秦宇如獲大赦,一把揪住唐糖的校服後領,像拎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走走,回家背單詞去!年紀輕輕的不好好學習,滿腦子粉紅泡泡!”
秦宇嘴裡罵罵咧咧,腳步快得都快帶出殘影了,生怕晚一秒自己這苦修了一上午的純愛道心就要當場崩碎。
兩人風風火火地衝出教室,消失在走廊盡頭。
楚幼微站在座位上,盯著秦宇離開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清冷的眼底,此刻卻像是一汪被攪亂的春水,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莫名的勝負欲。
裝。你就接著裝。
秦宇,我倒要看看,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到底能演到什麼時候!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