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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貴妃,但強迫症 第2章

作者:雲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5 12:06:23

第2章

(五)

就像我的首飾盒一樣。

作為重度強迫症患者,我的衣櫥也十分恐怖。

「皇後孃娘,臣妾的裡衣確實都是月白色。」

「但,臣妾的每一件裡衣,都在鎖邊處用極細的絲線繡上了不同的花樣。」

「春季是梔子花,夏季是荷花,秋季是海棠,冬季是梅花。」

「每季共十件,多一件,少一件,臣妾都會渾身難受。」

我指著存放裡衣的格子,對皇後侃侃而談。

劫後餘生的皇後,臉色微微鬆動。她盯著我整理有序的衣櫥,想了想又蹙眉到。

「即使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也不能排除你突發奇想......」

「不可能。」

就等她這句話了。

一鼓作氣打開衣櫃的其他隔板,我指著四季衣裙,侃侃而談。

「臣妾的外衣、裙衫、鞋襪也是這樣分類的。」

「不僅所繡花色相同,就連數量也都一樣。」

「不信的話,皇後孃娘可以親自數一數。」

「但也冇那個必要,因為臣妾每天早晚都要親手整理一次,聊作消遣。」

皇後盯著衣櫃,半晌,終於露出一絲苦笑。

她轉頭,看向跪倒在地的竹音,由衷到。

「你這兒的下人,真挺不容易的。」

「回頭有空,好好和她們聊聊吧。」

信號接收。

我懂皇後的潛台詞。

「你屋裡有人誣告你,所以我才趕來了,我冇錯,都是你手底下的人被你逼瘋了,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但懂,不一定要照做。

送走皇後,我看向瑟瑟發抖的竹音。

她臉頰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娘娘,奴婢冇辦法!」

「奴婢的家人全都在她的手上!」

我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起身。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竹音是那個人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

是她將安美人的鐲子偷偷藏到我的妝盒裡,也是她將我裡衣的款式泄露了出去。

但她對我,到底還是存了真心。

她知道以我的「瘋病」,一定能避開這些陷阱。

偽造的裡衣被燭火吞噬,我輕輕撥開殘存的黑灰,看向竹音。後者淚流滿麵,深深叩拜在我麵前。

「我會想辦法救出你的家人,作為回報,你要幫我一件事。」

「為娘娘,萬死不辭。」

我搖頭。

「冇那麼嚴重。」

「等下我和狂徒私通的時候,你幫我上門外望風。」

竹音:「?」

(六)

私通私通,身心放鬆。

次日一早,我神清氣爽地走出春林堂。

春林春林,這名字此刻是真的應景了。

到底是統領六宮多年的人,昨夜的風浪被皇後悄無聲息地壓下。

但後宮的風,從來就冇有停下來的時候。

愉妃懷孕了。

「她也算是有福氣,陛下不過寵幸了她幾次而已。」

冇有永恒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這一晚皇後坐到我的宮裡,翻來覆去,主旨唯一。

從「她若誕下皇子,一定要騎到你我頭上作威作福。到時候皇後貴妃統統下馬,你我冷宮團聚。」

到「若是公主也不好,皇長子元清資質平平,前朝出過女帝,陛下未必不會立她為皇太女。」

總之就是「愉妃懷孕了大不妙,姐妹快與我同心。」

我攤攤手。

當初對我又是匕首又是白綾,合著我是軟柿子唄?

橫豎愉妃生產還有八個多月,這時間足夠弄死她十七八回。

我開口,但被瞪。

皇後紅了眼睛,半晌,哽出四個字。

「稚子無辜。」

我默然。

物傷其類,皇後這是想到了她自己。

當年皇後懷了雙生胎,卻在生產當日胎位不正,誕下的一雙兒女早夭不說,更是因此傷到了身體,未來再難有孕。

皇後狠不下心,但有人能狠下。

好容易送走皇後,我長舒一口氣,正想做點高興的事情。

春林堂的房門再一次被人扣響。

「貴妃娘娘,元清害怕,元清睡不著。」

「娘娘,陪元清說說話好不好?」

我揉一揉眉心。

背後說人壞話,果然會遭報應的。

希望老天垂憐,讓躲在櫃子裡的狂徒肺活量大一些。

這一晚我帶著元清睡在了春林堂偏殿。

不過八歲大的孩子,一雙眼睛清明得像是水晶一樣。

小小的手握住被角,語氣難過。

「嬤嬤說,愉妃娘娘有了身孕,未來元清就有弟弟妹妹。」

「父皇對元清的心,就要分到彆人身上。」

我拍拍他後背。

「放心吧孩子,你父皇的心和榴蓮一樣。」

每個人都在他的心尖尖上。

但他有好多心尖尖。

元清大概是冇吃過榴蓮,冇懂我的比喻,他開口,自顧自說下去。

「元清想,要是元清也有孃親在身邊,說不定父皇就不會忘了元清了。」

「說不定,說不定......」

......說不定我能憑空多個好大兒是吧。

我看著一臉期待的元清,笑著吹熄了燭火。

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七)

時光荏苒。

三月後,春日宴。

為著愉妃懷孕的緣故,這一場宴會極其盛大,出席者不僅有諸位親王及家眷,就連避世已久的太後,也在宮人的陪伴下露了一麵。

「這是太後孃娘有孕時,先帝贈給她的金釵。」

「臣妾本是推辭的,但陛下說,生產後臣妾便是大梁建國後第一位夫人,再華貴的首飾也當得起。」

「娘娘,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冇空看。

作為這場宴會的策劃人,我感覺自己忙得快要裂開。

「說了多少次了,對齊對齊!」

「酒具呢?碗筷呢?再讓我數一次。」

「舞姬組,倒數第二次合成,三。二,一!」

千頭萬緒裡,愉妃臉色越來越難看。

越來越緊張的氛圍裡。皇後悄悄拉拉我衣襟。

「陛下先前看重你,不過是想藉著宋家的軍權。」

「真當自己是走寵妃路線,什麼都由著性子來?」

她話說得直,但我真真真不是有意的。

我要是回了愉妃,就得忍不住從頭再數一遍。

強迫症害人不淺。

倒是竹音,勸解起皇後越發熟練。

竹音:「皇後孃娘見諒,我家娘娘絕對冇有輕看愉妃娘娘或者您的意思。」

「她隻是純粹的失心瘋啊!」

忙忙碌碌,前胸貼後骨。

顧不得和左右寒暄,我抓起手邊的熏花小肘,嗷嗚一口。

大嚼特嚼之際,身側,眾人忽然一起停下箸。

「愉妃....愉妃見紅了!」

愉妃的孩子,到底是冇有保住。

急匆匆趕來的太醫,在她的飲食內查出了大量的紅花。

「查!給朕好好查!到底誰要害她!」

皇帝震怒,但重點尚未死透。

他眯起眼,眼神意味深長,久久地歇落在我身上。

大殿內,落針可聞。

我平靜地嚥下嘴裡的肘子肉。

第一,我是宴會的組織者,難逃其咎。

第二,我與愉妃向來不睦,動機一流。

第三,我有前科,安美人之死的陰影尚未在後宮完全消除。

但我相信皇帝是不會對我如何的。

畢竟,在這個朝代中,隻有我們兩個穿越者。

他怎麼會輕易弄死,唯一一個理解他,同情他的同盟?

(八)

第一次意識到皇帝是穿越者,是在我侍寢的時候。

同我一樣,他睡不慣軟枕,手托著頸椎揉揉揉。

「好想乳膠枕啊......」

一句話嚇到我手抖。

確定他是穿越者,是在他來到春林堂的時候。

他抬頭看牌匾的時候,我也在留心觀察他。

他讀字的方向,和我完全一樣,與古代的習慣,是相反的。

而真正和他彼此挑明身份,是商議給愉妃夫人之位的時候。

「到底是朕的第一個孩子的生母,朕不願委屈她太多。」

腦中一道白光閃現,我看著皇帝隱在燭光中的眉眼,內心翻湧。

難怪懷著身孕的安美人,會被他如此冷漠地拋棄。

因為那腹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那是原身皇帝的子嗣。

難怪元清身為唯一的皇子,得不到他的重視。

後宮之中換掉內芯的不止宋貴妃一個。

但與躺平摸魚的我不同,我這位穿越到九五至尊身上的老鄉,實打實野心勃勃。

於是我開口。

「陛下。」

「howareyou?」

「Iamfine,thankyou,andyou?」

接軌成功。

我從回憶中抽離思緒,看向眼前的皇帝。

他眼底閃爍著的光,晦暗不明。

我心一墜。

難道說——

「來人,把宋貴妃帶到慎刑司。」

「讓她好好交代交代,愉妃到底是怎麼中的毒!」

肘子肉快要從胃裡吐出來。

我看著眼前勝券在握的皇帝。

忽然明白。

我的這位老鄉,遠比我更適應這個朝代。

「娘娘,娘娘!」

竹音和元清擔憂的目光裡,我起身,平靜地襝衽行禮。

「一切,但憑陛下安排。」

壞訊息:我進了慎刑司。

更壞的訊息:狂徒也在。

「娘娘,快走,這兒有我。」

他秀美的臉上閃出堅毅的神情,轉身推開我之後,又小心地扶起鬢邊的金釵。

「娘娘放心,對稱的,冇亂。」

我閉上眼。

強迫症害人不淺。

若不是我有太多一樣的衣衫,一樣的髮飾。

怎麼會讓他如此輕易地扮成我的模樣,替我擋在了死路上?

眼前的景象被淚意模糊,我聽任竹音利落地幫我換上內監服色。

再開口時,聲音清冷如冰。

「你穿女裝也很好看,回頭我送你根更好看的金釵。」

「先帝送給太後的那種。」

「撐住,等我。」

(九)

夜風寒涼,我急奔過永巷。

「娘娘!娘娘慢點兒!」

「您這是要去哪裡啊娘娘!」

竹音氣喘,但努力跟上。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搖人,屠龍。」

如果有人此刻以上帝視角,看向大梁皇帝寢宮,一定會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阿巴阿巴,這裡怎麼玩得這麼花?」

「一男戰七女,不會虛脫嗎?」

謝邀,會的。

我半抱著雙臂,冷冷地看向床榻上的老鄉。

片刻前是芙蓉帳暖,好睡鴛鴦。

此刻是恨意集結,人間煉獄。

婉嬪咬緊了牙。

「賤人!知道我練舞練得有多辛苦嗎?」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你把我的少年郎弄去了哪裡?說話啊!」

悅妃拍了拍她的手。

「你勒太緊了,他怎麼回答?」

「話說回來,我的琵琶弦不是這麼用的啊!」

「還有那邊那個,說你呢,把我的琵琶放下!」

陸婕妤不放,不僅不放,還舉得更高了。

「砸壞了我陪你把新的。」

「我的箜篌太重了。」

無數拳腳裡,皇帝痛苦地看向我,眼神費解。

罷了,看在同為穿越者的份上,讓他做個明白鬼吧。

我揮揮手,示意屠龍小分隊散開,走到皇帝麵前俯下身來。

「安美人死後,我去偷偷看過她。」

「她的指甲斷了一隻,腳下的凳子離足尖還有一捺的距離。」

「她不是自儘,是被你活活勒死的。」

「愉妃的每樣餐食,我都用銀針試過,內監嘗過。」

「隻有你親自夾給她的兩道菜,未曾有人檢測過。」

我攥緊拳。

我的老鄉,遠比我更適應這個時代。

他滅掉不屬於自己的血脈,利用翡翠和狂徒,挑撥我和皇後間的關係,試圖借皇後之手,除掉母家重兵在握的「宋貴妃」。

卻又在意識到我同為穿越者的身份後,決定對我更好地加以利用。

為了更有效地締結我這個同盟,他不惜打掉愉妃的孩子,藉以汙衊我。

一箭雙鵰。

既能在後宮嬪妃麵前,扮演出嚴正公允的模樣,又能在我下到慎刑司,六神無主的時刻,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你牌打得夠漂亮,但我不想和你坐在同一張牌桌上。」

「所以我決定,把桌子掀了。」

「你聽清了嗎?冒,牌,貨。」

咯吱咯吱咯吱。

燭火高照,映出一張強作鎮定的臉龐。

「朕是皇帝!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諸位愛妃!宋貴妃瘋了!你們莫要信她的話!」

「快,快把朕解開啊!」

我笑得湧出眼淚。

「皇帝?皇帝早就換人了。」

「你看,龍袍玉璽,現在在誰手上?」

(十)

按照女頻文的慣例,此刻我應該是穿著龍袍,要做女帝了。

但我冇有那麼高遠的誌向。

一個國家的領導者,要從小就經曆嚴格的訓練。

要有開闊的視野,睿智的手段和過人的毅力。

這些我一個都冇得。

我轉頭,將視線投落在皇後和元清身上。

元清,纔是大梁的新帝王。

「皇後膝下無子,你又想要個新娘。」

「我知道你選我,並非上策,你看中的不過是宋家的兵權。」

「竹音已帶了我的信物出宮,此刻宋家的五萬兵馬已到達皇城。」

「我送你前程,你還我自由,如何?」

在離開慎刑司後的第一時間,我便按住了元清這隻小綠茶。

韜光養晦,可進可退。

這孩子聰慧到了極點。

與聰明人談判的好處就是,話可以說得直接。

更何況我暗示得夠直接。

「敢拒絕,我就讓我爹削你。」

我從回憶中抽離,看向眼前癱軟的假皇帝。

此時此刻,他早已汗如急雨。

「貴妃,阿梨......」

「看在我們同是穿越受害者的份上,彆這樣對朕。」

「朕答應你,從此安分守己,再也不攪弄風雲了!」

「他一個小孩兒,能成什麼氣候!哪裡比得上接受過現代思想的你我啊!」

我歎息。

「陛下,你忘了,我有強迫症啊。」

「在我的世界裡,每件事都有我認定的數量,很難更改的。」

「皇帝就隻有一個,編製已經滿了。」

「所以,你隻能去死了。」

我湊近他耳側,語氣冰冷。

「對了,我們強迫症還有一個特點。」

「凡事應該遵循我們認定的規則。」

「待我以禮,還之以禮。待我刀兵,還之刀兵。」

「你都要把我弄死了,我還留著你,多不禮貌啊。」

當你對一份工作感到厭倦至極的時候,

說明,你該辭職了。

比如現在,我正坐在馬車內,向宮牆上的元清、皇後和太後招手。

哦不,該改口??稱陛下,太後和太皇太後了。

身側,竹音感激地看向我。

臨行前日程緊鑼密鼓,其中頂重要一件事,就是拜托元清將竹音的家人,從太後手中撈出。

一個好的領導,應該勇於為下屬爭取利益的。

「娘娘,哦不,小姐。」

「我們下一站去哪裡呀?」

我笑著放下軟簾,下意識脫口而出。

「當然是,去私通呀!」

(十一)

開個玩笑。

私通冇那麼著急。

在此之前,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馬車轆轆,停靠在郊外的墳塚前。

出宮的第一站,我想先來安美人的墳前。

在我協理六宮之後,我藉口妃嬪自裁是重罪,不允許她葬入皇陵,暗中將她和她的生母,葬到了一塊兒。

翡翠事件後,我找人調查過,安美人冇有騙我,她生母早夭,而那塊翡翠,確實是她給女兒留下的念想。

我從懷裡掏出被素帕包裹的鐲子,深深地埋在安美人墳前。

當初我在妝盒中發現它的時候,就注意到那上麵溫潤的玉色。

那是經年累月,悉心養護的結果。

所以我將用金箔將它藏了起來,收在了「金飾品」的盒子中。

「抱歉冇能早些把它拿給你,如果有來世的話,希望你們能在一個好人家,自由自在地活。」

一路輾轉,從墳塚到了藥店。

「勞駕,幫我認一認,這丸藥裡的藥材。」

我從香囊中掏出小小的一枚丸粒,那上麵透著奇異的藥香。

那是我從太後賜予的手釧中取出的。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那恐怕是......

「上好的零陵香,避孕是極強的。」

「不知姑娘從哪裡弄到?這些裡頭有幾味藥,坊間見不到。」

我笑著從大夫手裡奪回丸藥。

「香鋪子門口撿的,看著好玩,拿來研習下。」

「收著吧,店家。」

空蕩蕩的手掌握了銀餅,老大夫眼底掠過瞭然的光。

一如我看到皇後手腕上那枚與我相同的手釧時一樣。

精明如太後,也在暗中培養著自己的勢力。

陸婕妤便是她母族中選出的秀女。

想到這裡,我長舒一口氣。

幸好,幸好我終於逃離了那裡。

隨手將香丸放回手釧,我坐進馬車,示意車伕快馬加鞭。

最後一站。

我握緊手裡的金釵,深吸一口氣。

臨行前,我偷偷潛到了愉妃的榻前,一把薅走了她的金釵。

叫她和我耍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哼。

京城外,小村落。

青山綠水間,一道熟悉的身影,雀躍地奔向車前。

「可大好了?」

「一點事冇有,放心吧,娘娘。」

衣袖刻意挽起,線條漂亮的小臂,青筋微凸。

我看著對麵微微泛紅的臉龐,忍不住翹起嘴角。

「金釵,我替你拿來了。」

「晚點我們換個花樣。」

「你還欠我好多次呢,我可是有強迫症的。」

我扶著他的手臂,笑著走向院落。

「小姐小姐,若是有人——」

身後,竹音指揮著家丁扛著行李,語氣急切到。

「噓,莫要打擾我和先生探討。」

「若有人來上門拜訪,你就還是原先那個說法。」

竹音點頭,嫣然一笑。

「懂。」

「我家娘娘,哦不,我家小姐,有失心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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