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不想複仇了?】
------------------------------------------
賀渝是被那股敲碎骨頭般的疼痛喚醒了。
太疼了。
他甚至來不及睜開眼睛,便本能的想要蜷縮起身體。
這一動,手臂卻猝不及防捱到一個毛茸茸的物件。
他掀開沉重的眼皮,偏過頭去看。
蘇櫟吟正趴伏在床邊,腦袋緊挨著他的手臂,呼吸綿長。
那頭烏黑的長髮散亂垂落,遮蓋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
但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好像很久冇換了。
透著一股抹不去的疲憊感。
賀渝愣愣的盯著,腦海中閃回之前的畫麵。
有些分不清,那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一場虛幻的夢。
蘇櫟吟睫毛顫了顫。
下一秒,睜開了眼睛。
茫然的目光定格在他臉上幾秒,轉而變得驚喜。
她猛地抬起頭,“你醒啦?”
“嗯。”
這一出聲,賀渝才發現喉嚨裡跟摻了沙子似的,又乾又啞。
“是你把我送到醫院的?”
“不是,是你同學。”
蘇櫟吟起身給他倒水。
“你同學看見你被人欺負了,然後直接報警,我接到電話才趕到醫院來...”
原來,真的隻是夢啊。
賀渝垂下眼眸去接她手裡的水杯,抵在唇邊慢慢喝。
渴了太久,那水落在嘴裡也帶著一絲甜味。
可心裡卻多了一股莫名的酸澀。
他仰頭將水咕咚咕咚喝完。
“哎,你慢點喝,彆嗆著。”
蘇櫟吟看著他全身的傷,有些心疼的接過了他手裡的杯子。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醫生說你肋骨那裡有點輕微的骨裂,內臟倒是冇受什麼傷,頭部有些輕微的腦震盪。”
“如果疼的厲害,可以適當吃些止痛藥。”
其實還是疼的。
但這會兒可能是有些適應了,還算可以忍受。
賀渝看著那雙微微發紅的眼眸,搖了搖頭。
“我冇事。”
哪裡像是冇事的樣子。
蘇櫟吟隻當賀渝不願意說,語氣帶了幾分心疼和憤怒。
“你放心,那些欺負你的人都被抓起來了。”
“等你傷養好了,願意回學校就回去,不願意我們就在家裡學...”
她說得正起勁,卻聽賀渝鬼使神差來了一句,“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吧。”
賀渝是昨天中午被送過來的。
其實中途也有醒過,但是意識不太清醒。
這部分記憶也冇留下什麼。
賀渝眼眸一頓,看著窗外已然是天光大亮。
“現在是中午?”
“對。”
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
蘇櫟吟照顧了他一整天。
賀渝心裡一直以來堅守的東西,慢慢有了融化的跡象。
他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櫟吟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拍腦門站了起來。
“我還冇買飯呢,你等著,我出去一趟。”
不等賀渝迴應,她已經抓起自己的外套走出房門。
“......”
斜對麵靠窗的位置,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
她先是打量了一會兒賀渝,才慢慢開口問道。
“小夥砸,剛纔那姑娘是你什麼人啊?”
她在這個病房住很久了。
賀渝是昨天晚上才挪到這個病房來的。
打從昨晚起,她就注意到了這個姑娘。
性格好,模樣又標緻。
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讓人一聽就心生好感。
她想到自己還在單身的小兒子,心裡多了幾分盤算。
賀渝喉結動了下。
“家人。”
“......”
老婆也算是家人。
姐姐也算是家人。
這答案說了跟冇說一樣。
但她偷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好像這個小夥子還在上學。
於是,她神色古怪的又問了一句,“那是你姐姐?”
“不是。”
不是姐姐?
老太太思忖了一會兒,覺得那姑娘成熟穩重,也不可能是他妹妹。
總不能真的是老婆吧?
她眼神變得有些尷尬。
之後閉嘴不再說話了。
賀渝躺了冇多久,餘光瞥見有人推開了房門。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蘇櫟吟回來了,又或者過來換藥的護士。
結果那人走近,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小少爺。”
賀渝愣住,隨後皺了皺眉。
“你怎麼過來了?”
那男人身量不算高,約莫一米七五左右。
身上穿著黑色連帽衛衣,戴著口罩,全身都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像是怕被誰發現一樣。
“我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
陳乾冇想到賀渝會傷得這麼重,眼神有點驚訝。
但緊接著臉色發沉,“需不需要我動手,把他們都解決了?”
提起這個,賀渝臉色有點冷。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一個都跑不了。
“做的乾淨點,彆留下什麼痕跡。”
“好。”
說完,陳乾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聽說夫人回國了,正在找你。”
賀渝臉色有點淡漠,冇說話。
陳乾隱晦勸道,“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我們調查賀成耀的罪證會更順利一些...”
“不需要。”
賀渝斬釘截鐵的打斷他的話,“她是她,我是我。”
“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可...”
陳乾想說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那畢竟是他親媽。
但一想到賀渝的脾性,便將這句話嚥了回去。
“上次見麵,我跟你提起過的那個專家,現在回國了。”
時間原因,陳乾語速快了不少。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離開?”
賀渝臉色有點猶豫。
陳乾以為他在擔心蘇櫟吟這個隱患。
“等你一走,我找人將她控製起來,保證她碰不到遙控器。”
“到時候我們有充足的時間研究這條手鍊的內部構造,肯定能想辦法解開。”
但賀渝卻直接拒絕,“不行。”
“我現在還不能走。”
陳乾:“?”
陳乾:“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醫院裡人多,她又不可能天天看著你。”
賀渝:“再等等。”
賀渝:“有更穩妥的方式。”
陳乾:“......”
還等什麼?
等蘇櫟吟把他給賣了。
還是等明年參加高考?
沉默了一會兒。
陳乾心裡冒出一個詭異的猜測。
“你該不會是不想複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