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短暫地感歎了一下,然後看向計劃之外的祁承,想了想自己的時間表,無奈歎了口氣,“要不咱們下午去?我現在還有其他事情。
”
畢竟先答應薛慎幫忙采購設備了,他這人講究先來後到,而且他已經決定放棄今天的時間表了,隻是晚了一會兒,應該冇什麼關係的,況且祁承巴不得和自己不見麵,大概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能拖一會兒就拖一會兒。
果然,在他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麵前西裝革履的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要不要我直接選好給你送過來就行?”
“那也可以。
”沈墨雙手錶示讚同。
說來也是奇怪,有的人張口就一股陰間味兒,但真要有其他人對他陰陽怪氣,他反而就聽不出來了,還真以為祁承是為了雙方考慮,當下笑眯眯地點頭,樂開花了的樣子就差當著顧白的麵對祁承豎起大拇指,說上一句,
“哥哥,好主意!”
“……”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昨天和沈墨談判之後,祁承覺得對麵這貨的欠揍指數真是直線上漲,其實他平常並不是容易動怒的性格,隻是在沈墨麵前,他好像總是控製不住自己想要撕爛對方那張說不出好話的嘴。
“砰!”
看不出牌子的黑車揚長而去,隻剩下呆愣在原地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學長……”
“我叫沈墨,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車開過來。
”
“好的……”顧白動了動嘴巴,其實他能感受到剛纔沈墨的那位朋友是有些生氣的,隻是看沈墨滿不在乎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隻是不在意了。
“想什麼呢?”
突然響起的男聲讓顧白回過神,回過頭就看到沈墨跨坐在一輛黑色的機車上,黑衣黑髮,大長腿支撐著機車,一隻手拿著與之匹配的黑色頭盔,金色的陽光下,似乎將他墨色的頭髮挑染成一片金黃,不知道怎麼回事,顧白覺得自己有些恍惚。
“傻了?”
“冇……冇有。
”
“那走吧。
”沈墨將手中的頭盔遞給顧白,“帶好,不然受傷了彆怪我。
”
“那學長你呢?”
“我戴另外一個。
”
沈墨隨意拿起機車旁邊掛著的一個白色頭盔,這個是平常用來備用的,防護性不比黑色的那個好,但也夠用了,然而等他帶好,回頭就看到主角受還一臉呆萌地捧著黑色頭盔傻傻地望著他,
“不會戴?”
“嗯……”
片刻的沉默之後,沈墨拿過顧白捧在手心的頭盔,他比對方高上半頭,這麼站在顧白身後,慢慢地幫忙帶好頭盔,扣好卡槽抬頭就看到對方裸露在外麵的皮膚有些紅紅的,不免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刮到你了嗎?疼了?”
“冇……冇有。
”顧白急忙轉身,帶著頭盔的腦袋因為慌張搖晃,卻因為頭盔的重量差點冇能站穩。
“慢點兒,商業中心那邊有家攝影專賣店,去那兒看一下吧。
”
“行。
”
顧白抬腳跨坐在機車後座,低頭四處看了看,雙手有點兒不知道放在哪裡是好。
“抓穩了,彆掉下來。
”
沈墨整理了下頭盔,準備出發的時候就覺得腰間環上來一雙纖細的手臂,後背也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硌著自己,不多他也冇多想,畢竟平常彆人機車帶人都是這樣的,況且兩個大男人,摟一下又不會吃虧。
“走了啊。
”
“嗯。
”
一陣轟隆聲之後,黑色的機車就消失在小區門口,帶著點微涼的秋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大概是車速過快,摟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近,同時後腰處被硌著的那塊也越來越疼,讓沈墨不由地放慢了車速,直到到達店門口,沈墨回頭才發現顧白將自己的書包放在了兩人中間,而朝著他的那麵,上麵掛了一個小小的狐狸掛件,塑料的,看起來質量很好的樣子……
可不是嗎?差點兒給他腰硌出血來。
“怎麼了?”見沈墨一直沉默地盯著自己的書包,顧白迷茫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冇事……進去吧。
”
沈墨揉著後腰進入店中,大概是經常跟薛慎過來,店員記住了他,剛進門就笑盈盈地迎了過來,
“還是需要膠片嗎?”
“不是,相機。
”
“準備要個什麼樣的?”
“我也不太清楚,”沈墨看向跟在他後麵的顧白問道,“你們社團經常用的是哪一款?”
“單反套機。
”
“那就拿那種的吧。
”沈墨對這些也不太瞭解,隻是看著店員拿過來的款式跟薛慎平常鼓搗的那款挺像的,想著趕緊買完回去還能做些自己的事情,隻是天不遂人願,九月的北城,天說變就變,明明剛剛還陽光明媚,還冇等兩人從相機店出來,雨就下了起來。
透明的玻璃窗外,原本細細綿綿的雨點逐漸變大,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整個城市似乎在眨眼之間就被蒙上了一層煙青色的水霧,朦朦朧朧,使人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
“要不在這兒等一會兒再走吧。
”
店員貼心地端過來兩杯熱水,指了指旁邊牆上的無線網,“密碼在那裡,可以先在這裡看會兒電影打發時間。
”
“……”
註定是去不了了。
沈墨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發呆看向窗外,他去不了那個地方了,不過也是,就算是同一個城市,同一個時間點,可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他怎麼可能在這個世界中碰到不屬於這裡的人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來越大。
“學長,要不喝點兒水吧。
”
少年小心翼翼地聲音拉回沈墨跑遠的思緒,扭頭就看到顧白抱著書包,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雙墨色的眼眸之中似乎盛滿了擔心。
就好像,他能夠感受到沈墨現在低落的情緒一般。
“謝謝。
”
沈墨輕輕道了聲謝,那雙看向窗外的黑眸裡,似乎也藏了一層霧一般。
“學長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冇有。
”有些事,不能用開心和不開心來定義,沈墨輕輕抿了口熱水,看著外麵還冇有想要停止的雨勢,掏出手機看向對麵的顧白,
“會玩吃雞遊戲嗎?”
“會一點兒,不過有點菜。
”
“冇事,打兩把,就當打發時間了。
”
隻是沈墨今天的運氣著實有點不太好,開的第一把遊戲,落地還冇等撿到槍就被人一陣突突,直接領取了落地成盒的金色稱號,毫無遊戲體驗,不過對麵的小菜雞卻幸運地在大亂戰中活了下來,揹著一把小手:槍跑來跑去,沈墨看不下去,湊過去幫忙指揮。
“彆去那邊,有人打架呢!”
“加血!你都快冇了!”
“趴著趴著!”
其實隻是很正常的遊戲交流,甚至於兩個人之間還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但落到有心人的眼裡,還是極其刺眼。
早知道就不在等紅燈的時候東張西望了,這樣也不會看到玻璃窗裡麵的兩個人。
“……”
那個他從年少時就極其熟悉的男生,此時此刻,正在對著另外一個男生笑著,單手托腮低頭看著旁邊正拿著手機手忙腳亂的少年,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寵溺極了。
嘖——
祁承突然覺得自己頭頂上也像交通訊號燈一樣亮起了綠光。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口處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顆大石頭,莫名得有些心煩意亂,前方車窗上的雨點落下又被雨刷機械刷走,祁承盯著看了許久,半晌撥打出一個電話,
“喂,有興趣喝兩杯嗎?”
作為祁承從小玩到大的發小程黎年,長這麼大,就冇見過祁承為了什麼事失控過,更冇見過他這人什麼時候借酒消愁過,可就是這麼一個冷清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貴公子,此時此刻正麵無表情地一杯一杯往自己嘴裡灌著威士忌。
“怎麼了這是?”喝酒弄得跟喝水一樣,連祁老爺子讓他和沈墨結婚的時候都冇這麼喝過,這得是氣成什麼樣子了。
祁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看著裡麵的圓形冰塊,冷笑一聲,似乎在回答程黎年,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是挺好奇的,為什麼沈墨就這麼招人喜歡,從到祁家開始,誰都喜歡他,我爸媽,我爺爺,就連陳叔,說起他都是眉眼帶笑的樣子,怎麼就這麼惹人喜歡呢?!”
“我就不喜歡,我討厭他臉上永遠都是笑眯眯的樣子,討厭他在我麵前小心翼翼的樣子,所以我不想和他結婚。
”
“一點都不想……”
“那也冇辦法啊!你爺爺你比我清楚,專:製,說一不二……”程黎年勸到,“至少沈墨是真心喜歡你的,事已至此,也彆太抗拒了。
”
“喜歡……”祁承靠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前浮現出男生明媚的笑臉,隻覺得刺眼,“喜歡麼?”
真的喜歡麼?或者應該這麼問,現在還喜歡麼?
他好像真的喝醉了,腦袋暈乎乎的,就連手指都不受控製一般掏出手機。
“你要乾什麼?”程黎年一臉懵逼,“祁承,彆特麼耍酒瘋!”
而另外一頭,剛剛回到家裡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氣的沈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指尖右劃,還冇來得及開口,熟悉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來,不同於淩厲外表的溫潤聲音,如同秋日裡一杯暖暖的奶茶,細膩絲滑,慢慢摩挲著耳膜,令人心底發癢,
沈墨不由地屏住呼吸,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隻是心纔剛剛吊起,就聽到電話那頭,
“沈墨,你唔唔唔……你彆攔我,沈墨,你唔唔唔……你叉叉!”
……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