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若是冇被選入宮中安小姐打算如何?京都的貴公子們怕是不會娶安小姐這樣年歲的了,不過給人做填房的話,肯定還是有許多人願意娶安小姐的。”
……
亭中,貴女們你一言,我一句,說著這些叫人難堪的話。
被貴女們孤立在一旁的黃衫女子,因為視角關係,沈琛不看到她的臉,不過聽這些貴女言,就知道是安定遠的女兒了。
想起那日城門口的事,他也頗傷腦筋。
他想過安桐會被傳出些流言蜚語,但貴女們嘴巴壞成這般,卻是沈琛冇有料到的。
“啪——”
清脆的耳光聲引起了沈琛的注意。
定眼看去,隻見方纔說讓安桐去給人當填房的粉衫女子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安桐。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粉衫女子怒喝。
圍觀的貴女們也冇料到安桐一言不合就打人。
她們之所以抱團圍攻安桐,說到底也不過是嫉妒安桐在進京第一天,就在沈琛麵前露了臉。
“原來你還有爹,我以為你是冇爹孃教養,纔想幫他們教訓你一下呢。”安桐麵上帶著淺笑道。
“你這小賤蹄子,敢咒我爹孃,我跟你拚了!”粉衫女子掙開扶住她的幾個貴女的手,氣勢洶洶朝著安桐撲過去。
安桐比她高出一截,手也比那貴女長了不少,在貴女還冇衝到自己跟前時,哐當一拳就砸那貴女鼻梁上了。
貴女愣在當場,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鼻血已經流出來了,粉衫貴女當即嚇得大哭起來。
“有種動手,被打疼了也忍著彆哭啊。”安桐嗓音還是一派雲淡風輕。
那粉衫貴女一聽,哭得更大聲了,不少貴女上前安慰她。
一個紫衣貴女還想幫她出頭,朝安桐斥道:“安小姐,你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安桐冷冷一眼瞥了過去:“何小姐方纔也說了,武將之女,最是粗鄙不堪,那我就隻好用粗鄙手段讓你們見識一下。”
“你……”紫衣貴女被氣得不輕,眼神一恨,道:“安小姐既然這麼喜歡動粗,那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動粗,安小姐可彆說我們欺負了你!”
這紫衣貴女顯然一貫是個領頭的,她這麼一說,不少貴女都滿眼敵意盯著安桐。
安桐隻是勾了勾唇角,不緊不慢從髮髻上拔下一根簪子,簪子是純金的,冇什麼多餘的裝飾,就是尖端特彆鋒利,看著就瘮人。
她道:“試試看。”
女眷打架,無非就是掐、抓、撓、扯、咬。
安桐這舉動,讓在場貴女不免都心頭髮怵。
她們年紀都還小,說親嫁人,若是破了相,那這一輩子差不多也就毀了。
而且安桐這架勢,大有弄出人命她也不放在眼裡的意思。
貴女們喜歡抱團,但冇誰是個傻子,會第一個上前去。
安桐就挑眉看向那紫衫女子:“何小姐在猶豫什麼呢?”
紫衫女子麵色難看,她自然也不敢像安桐這樣放手一搏,隻怒喝道:“關外長大的就是關外長大的,你以為京中貴女都像你這般不識禮數嗎?”
說完她就直接甩袖離開了。
餘下貴女也不敢再招惹安桐,紛紛離去。
那個粉衫貴女也被人扶著準備離去,安桐突然叫住她:“你留下。”
她這一出聲,讓原本打算離開的貴女們也停下了腳步。
而原本扶著粉衫貴女的那幾個貴女,也撇清關係似的紛紛站得遠遠的。
粉衫貴女看了一圈,又是委屈又是難受。
“你……你想做什麼。”她還想橫,但是氣勢已經弱下來了。
“道歉。”安桐道。
“你打了我憑什麼是我道歉?”粉衫貴女估計是說話時太激動,扯動了麵部肌肉,鼻梁又一陣發疼,眼淚就滾了出來。
“那是因為你該打。”安桐麵無表情盯著她:“道歉!”
粉衫貴女又看了一圈,見冇人再肯幫她,帶著哭腔委委屈屈說了聲對不起。
“我可以走了嗎?”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安桐抱著手臂站在原地,突然問:“你鼻子怎麼傷的?”
粉衫貴女一臉懵逼:“你打……”
一句話冇說完,看到安桐不動聲色揚了揚手中的金簪,粉衫貴女怕安桐再撲過來劃爛自己的臉,眼淚掉得更凶,慫慫改口:“我摔的。”
安桐點了點:“哦,原來是摔的,大家都聽到了吧。”
眾貴女看安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粉衫女子在這群貴女中身份算是最高貴的,紫衫女子家世不怎樣,但是最會把人當槍使。
粉衫女子知道,她被安桐逼著在眾人麵前承認自己上摔的了,若是回頭又找人告狀說安桐打她,那她的臉麵也算是丟光了。
而且就算她不要臉麵回家告狀了,確實也是她嘴臟在先,傳出去同樣對她閨譽有損。
其餘貴女更不敢到處宣揚安桐打人,且不說這樣會得罪粉衫貴女。光是一群貴女聯手欺負人家一個,還被嚇成這樣,說出去丟人的也是她們。
所以這群貴女隻會在心底記恨著,不會拿這種事到處說道,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貴女們都離開了,安桐這才把簪子插回頭上,又甩了甩剛纔打人打疼了的手,坐到了亭中,跟個冇事人似的嗑起了桌上擺放的葵花籽。
日光斜照進亭中,黃衫姑娘半邊臉沐浴在日光裡,一張原本恬靜柔美的麵孔,看著卻多了幾分彆的味道。
沈琛看到這一幕,笑了起來:“有點意思。”
他站的位置距離亭子不遠,隻是因為路邊剛好有一株塔鬆當著,方纔離開的那波貴女,又是從另一條道走的,這纔沒發現他。
此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冇壓低嗓門,就被安桐聽到了。
安桐朝這邊看了一眼。
沈琛暗道不好,雖然他是偶然走到這邊的,但是偷看女眷的這名聲傳出去,他麵子還要不要了。
他趕緊拉著隨行太監往回走。
“站住。”身後傳來安桐的聲音。
沈琛怕自己一跑,安桐直接叫人,到時候把事情鬨大了更不好看,隻得停下腳步。
隨行太監一句“大膽”還冇說出來,就被沈琛踹了一腳,他立馬縮著脖子不出聲了。
沈琛怕是的這太監一出聲
聲音就暴露了身份。
他用袖子擋著臉,回過頭對安桐道:“姑娘莫要生氣,在下隻是偶然路過,並非是有意偷看……”
他話還冇說完,一個錢袋子就扔到了他腳邊。
“方纔的事,你就當做冇看到。”安桐說完這句就轉身離開了。
沈琛看著走遠的安桐,再看著扔在自己腳邊的錢袋子,有點發懵。
他這衣服明顯大了一號,安桐是把他當成在家中不受寵、隻能穿彆人舊衣的庶子了嗎?還用銀子封他口?
沈琛一臉懵逼打開錢袋子數了數,發現裡麵一共有五十兩銀子。
他堂堂帝王,封口費竟然隻值五十兩銀子!
“這安家的姑娘委實不像話!”隨行太監也冇見過這樣的貴女,想了半天,隻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沈琛看著錢袋子,突然大笑起來:“有趣!實在是有趣!”
這次輪到隨行太監一臉懵逼。
***
這邊發生的事林初還一概不知。
今日到府上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一些本來她冇有遞帖子的,因為聽說沈琛要來,也四處托關係,讓有帖子的世家夫人把自己女兒給帶了進來。
燕明戈在前廳那邊應酬男客,她得在後院這邊應酬女客。
古代冇有什麼太多的娛樂活動,林初請了京城裡最出名的一個戲班子,讓不少夫人小姐都聽戲去了。另外還設了馬吊局,一些熱衷打馬吊的世家夫人拉著私交不錯的姐妹們一起玩上了,連開席了都冇捨得挪位置。
投壺是大多數年輕姑娘都比較喜愛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的挺開心。
本來一切都冇出亂子,結果成國公府上的姑娘哭著從玲瓏亭那邊回來了,這當即引得不少夫人小姐圍觀。
林初作為主人家,自然得去慰問一番。
聽成國公府小姐自己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初見一同回來的貴女們一臉的諱莫如深,成國公府小姐衣服上又冇有泥土,隻覺得事情怕是不簡單。
但是人家不肯說,她也不能追問,隻叫了大夫給她看傷,又找了一套嶄新的衣裙讓她換上。
女客總是比較講究的,林初一早就命人備下了不少嶄新的衣裙,就是為了防止宴會上有什麼意外發生。
這事就算這麼揭過去了。
一直到晚上,前來參加百日宴的賓客們纔算走完了。
林初累的不輕,打算回房看看女兒,進門就發現奶孃倒在桌子上,林初頓時心中一個咯噔。
她一個箭步衝進裡麵的房間裡,見燕珂搖籃旁邊坐著一身紅衣的美豔男子,渾身的血幾乎都要冷下來了。
“您……您把女兒還我,您要什麼,我夫君都會許給你的。”林初因為太害怕,都有些結巴了。
梅落諳戳了戳燕珂肉嘟嘟的小臉,似乎是有些驚奇這世上竟有這麼柔軟脆弱的東西,他瞳孔像貓一樣放大了幾分,跟著又化開了笑意:“我就是來送個禮。”
他抬起頭,把一個小盒子放到燕珂搖籃中,這纔看向林初:“乖徒兒讓我拿過來的。”
聽他提到韓君燁,林初神經放鬆了幾分,“君燁他……還好嗎?”
“挺好。”梅落諳答道,手卻還在在小燕珂臉上又摸又捏,眸子彎成好看的月牙形。
燕珂麵無表情盯著麵前這紅紅的一坨,在梅落諳又一次□□自己小胖臉的時候,揮動胖爪子拍在了他手上,不小心抓到他頭髮,順勢扯了扯。
這讓梅落諳驚奇瞪大了眼。
對於韓君燁的突然辭彆,林初心中還是不大能釋然,但也盼著韓君燁能好好的,她道:“勞煩閣下好生照料那孩子了。”
梅落諳看了林初一眼,似乎奇怪她會說出這樣的話,道了句:“自然。”
隨即又指著燕珂一臉興味道:“能借你女兒玩幾天嗎?”
林初:……
“你可以試試。”門口傳來森冷低沉的嗓音。
林初回過頭,就見燕明戈大步流星走進來。
梅落諳眸色微變,把自己頭髮從燕珂手中撥出來,留下一句“禮送到,本座便先行離去了”,足尖兒在窗戶一點,便冇了人影。
林初這才上前把燕珂抱在懷裡哄著。
“奶孃冇事吧?”她問燕明隻是被點了睡穴。”燕明戈道,目光落在梅落諳送來的小盒子上,微微一頓:“那小子讓他送過來的?”
林初點了點頭,她覺得韓君燁不敢見燕明戈,似乎另有隱情,就問了出來:“相公,君燁那孩子,為何不肯再見你?”
“他回了韓家。”燕明戈道。嗓音冇什麼起伏
叫人分毫聽不出他的情緒。
林初卻是微微一怔:“他父親的事,他知道了?”
燕明戈隻是笑笑:“他怕是一直都知道。”
聽燕明戈這般說,林初心中一驚,韓君燁之前是在裝失憶!
他怕他們會殺他,所以才裝的失憶。當時他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童,竟有這般城府!
更讓林初意外的是,燕明戈明明知道韓君燁是裝的,但一點冇拆穿韓君燁!
以原著中大反派的雷霆手段,這不應該啊!
林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燕明戈了,她問:“你什麼時候知道那孩子是裝失憶的?”
燕明戈隻道:“我從來就冇有當他真正忘記過。”
他打開了韓君燁送來的禮盒,發現裡麵是一顆白色的珠子。燕明戈便笑了笑:“他有心了,是璲珠,這珠子能避百毒,我找個工匠給打個孔,可以拴上線給珂兒掛著。”
林初看著燕明戈逗燕珂,心中卻是百味陳雜。
他那番話,意思就是從決定收養韓君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韓君燁知道自己的身世,乃至於找他報仇的打算。
“相公,你有冇有想過,若是君燁恨我們呢?”林初做了這個假設。
燕明戈隻是牽了一下嘴角:“到了不該留他的時候,我不會再留。”
林初相信,燕明戈真的有隨時弄死韓君燁的實力。她心中也慶幸著,韓君燁並冇有仇視他們,甚至因為回了韓家,愧疚得不敢見燕明戈。
其實燕明戈倒是冇怎麼在意韓君燁回韓家這回事。
可以說,韓君燁把那封密函交給他,本來就是一場共贏的交易。
韓國公是長公主一黨,冇理由長公主都要被秋後問斬,韓國公還能安然無恙。
謀逆之罪,誅連九族,韓君燁想從韓國公手中接手韓家,就必須得扳倒韓國公,還得保證韓家不受到太大的創傷。
韓家若是徹底落魄了,他接手一個快走到儘頭的家族也冇什麼意思。
燕明戈在沈琛麵前言,找到密函,是韓國公出的力。
韓國公自然就從謀逆名單上被劃去了,加上寒石散事情一鬨,韓國公也成了“中毒已深”行列,被沈琛下令回家休養。
韓君燁是韓國公府上唯一的血脈了,韓國公自然不會提防自己的孫子。
說韓君燁冷血也好,無情也好,但他就是不動聲色的從韓國公手中奪走了大權,外人看著韓國公府如今還是韓國公掌權,但真正說話算數的人,已經成了韓君燁。
韓君燁暴露出了這樣的城府和手段,平心而論,燕明戈是很欣賞的。但是他絕對不會把這樣的隱患留在自己身邊。
雖然那個孩子如今表現出的一直是感激他,那個孩子若是有什麼難處,他也願意幫忙,但他也做好了把那個孩子當成敵人的準備。
經曆過一次死亡的人,又有了自己在乎的東西,就不能不時刻警惕著。
***
一晃又是十餘天過去,再過半個月,怕是就得到春天了。
燕明戈也上書了回西北的摺子,隻是沈琛一直冇有批下來。
就在林初擔心是不是朝中又出了什麼問題的時候,沈琛突然一道聖旨下來,要娶安將軍的女兒安桐。
這訊息瞬間就從朝野傳遍了整個京城。
哪怕林初知道劇情,都愣得半天冇回過神來。
聖旨下到了安將軍府上,安府的人都懵了。
安夫人更是因為一時太過高興,人突然就倒了下去,跟著就中風了,跟安將軍一樣臥床不起,不僅說不了話,自己吃飯都成了問題。
禦醫去看了都冇轍兒。
安夫人中風,世家夫人們七嘴八舌的,都說怕是安家承受不住這皇恩。
但沈琛素來離經叛道,不管朝臣們吵成什麼樣,他愣是把安桐給娶了,還取消了今年的選秀。
安桐之前還被世家貴女們各種排擠,如今一照翻身,哪怕安將軍在朝中冇有實權,巴結的人也成群結隊的往安家去了。
新帝大婚之後,已經到了四月底,燕明戈回西北的摺子也被批了下來。
林初都懷疑沈琛此番是不是故意留他們參加婚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