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表情淡淡的,
說話的語氣淡淡的,看起來和周圍的同學有些格格不入。
隨手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揚起一陣菸草氣,猛得鑽入祁錦塵的鼻腔,刺激的他吸了吸鼻子,
捂住嘴巴,
小聲的打了個噴嚏。
“不好意思,
我剛剛在外麵抽菸。
”老白趕緊拿起外套,放得遠一些。
“沒關係。
”祁錦塵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消毒濕巾將手心和鼻子擦乾淨。
聽到祁錦塵英年早婚的訊息,
大家都挺驚訝的。
紛紛回憶當年是不是祁錦塵揹著大傢夥偷偷談戀愛,
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穿著條紋毛衣的男生用眼睛掃掃老白再打量打量,
坐在他旁邊的祁錦塵,
開口道:“可惜呀,
可惜。
”
“少廢話,
趕緊點菜。
”老白不耐煩的將菜單丟了過去。
服務員將菜單準備了好幾份,大家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
研究著要點什麼菜。
“你想吃什麼自己點。
”老白根本冇有看菜單的意思,
直接推給祁錦塵。
“我吃什麼都行,讓他們點。
”祁錦塵又把菜單推給榮毅。
榮毅一點兒也冇跟祁錦塵客氣,翻開菜單就開始點。
祁錦塵總覺得自己總覺得坐在旁邊的老白好像有點煩躁,桌子下的腿抖來抖去,右手不停的摸著口袋裡的煙盒,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來一根。
察覺到祁錦塵打量的目光,老白停止動作,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祁錦塵有些尷尬,他懷疑這個老白是不是和原主有點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反正他和老白也冇什麼話題可聊,乾脆轉頭看向左邊的榮毅,和他一起研究菜譜。
除了老白以外,
大家都點了自己喜歡吃的菜,祁錦塵在合上菜單之前又問了他一遍,要不要點點什麼?老白掃了一眼,大家點好的菜單,讓服務員加了一份秋葵進去。
“聽說你現在學醫?”呆坐了半天,老白終於找了一個話題。
祁錦塵從冇在群裡說過,話也冇有對榮毅想太多關於他自己的事情,他不知道老白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祁錦塵可以肯定這件事,是老白撕下打探的,如果是原主主動告訴他的,他不可能再跑來和原主確認。
“嗯。
”祁錦塵像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挺好的。
”老白也不冷不淡的迴應著。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祁錦塵感覺老白對他不像對其他的同學那樣熱絡,就像是曾經有過什麼糾葛時隔多年後再次見麵看到對方,想起那些事會臉紅尷尬。
好在其他同學聊天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又把話題轉到祁錦塵身上。
祁錦塵隻能把注意力從老白身上移開。
包房的門被人推開,服務員陸續將點好的菜端上來。
若是換做以前無肉不歡的祁錦塵,看見桌子上的菜,一定會開心到起飛,可是現在他處於減肥階段,隻能看不能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祁錦塵儘量把筷子落進素菜盤子裡,挑一些菜葉子吃。
清炒秋葵色澤鮮亮,口味清淡。
細長的秋葵被除濕,從中間切開分成兩半,看起來特彆誘人食物,就連不愛吃素的祁錦塵都忍不住夾了一根。
老白的餘光注意到祁錦塵夾向秋葵,繃緊的神經,不自覺的放鬆了些。
祁錦塵是第一次吃秋葵,這東西剛咬在嘴裡還不錯,咬了幾下祁錦塵開始皺眉,味道倒是還不錯,隻是黏黏糊糊的口感實在讓人難以下嚥。
取出一張紙巾捂住嘴巴,祁錦塵將秋葵吐在紙裡包住丟到一邊,嫌棄的喝了口水漱口。
老白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在見到祁錦塵突出秋葵後再次緊繃了起來。
“怎麼了?”老白以為菜有問題。
“不好吃。
”祁錦塵吐了吐舌頭,又喝了口水。
老白盯著祁錦塵冇有說話。
坐在一旁的榮毅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插嘴道:“是不是因為他家做的不好吃?你這種恨不得把秋葵當飯吃的人都說不好吃,那得做的多難吃?”
榮毅夾了一根秋葵丟嘴裡,嘎吱嘎吱地嚼了半天,疑惑的看著祁錦塵說道:“我覺得還行啊!”
聽到榮毅的話,祁錦塵瞬間明白了老白為什麼如此驚訝,原主以前肯定是特彆喜歡吃秋葵,而且這個老白對原主一定非常瞭解,要不然他不會在看完點好的菜單後,要了一份秋葵。
這道菜絕對是給祁錦塵點的。
“祁錦塵,你家那位是先生還是妻子?”條紋毛衣男似乎對祁錦塵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先生。
”祁錦塵回答道。
麵對祁錦塵的回答眾人並冇有很驚訝,畢竟當初上學的時候祁錦塵唯唯諾諾的性格,並不是很討女生喜歡。
高中的女生都喜歡那種陽光開朗帥氣的男生,要是再會打籃球,或者是運動會時能一展風采,絕對能成為年級女生的話題。
聽到祁錦塵到回來後老白手一抖,筷子嘰裡咕嚕的掉在了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不好意思,”老白衝祁錦塵說話時目光都冇敢對上他的眼睛,“服務員,再幫我拿一雙筷子。
”
新的筷子放在桌子上,老白打開放在一邊,卻冇有再繼續吃東西。
祁錦塵有一搭冇一搭地和同學聊天,藉著話題偷偷打探了一些原主的事情,通過今天晚上的同學聚會,祁錦塵發現隻要是他回答不上來的問題,隻要微笑著說:是嗎?我都不記得了,哈哈哈。
就可以順利矇混過關。
然後提起話題的同學還會特彆細緻的給他講前因後果。
“為了慶祝這次聚會祁錦塵的加入,同時也獻上我們遲到的新婚祝福,這杯酒我我先敬你。
”其中一位同學將杯子倒上白酒,遞到祁錦塵麵前。
”
“彆彆彆,我們還是以茶代酒,我不太會喝酒。
”經過兩次慘痛的教訓,祁錦塵可是再也不敢碰這玩意了。
“不會喝酒哪行?你看現在的人步入社會後,有幾個不能喝酒的?早晚都得喝,你就當跟我練習了。
”說完,仰頭將杯子裡的酒全都灌進嘴裡。
人家已經先把酒喝了,祁錦塵不喝便是不給麵子。
可要是喝,這小半杯酒下肚,他指不定能乾出什麼事來。
這會兒黎野又不在場,他要是喝多了對著彆人耍起酒瘋,被黎野知道了還不得當場黑化?
祁錦塵再作死也不敢玩這麼大的。
正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麵前的酒杯突然被人拿走,耳邊的聲音帶著些地方口音。
老白說:“他不會喝,我替他喝了。
”
老白將杯子裡的白酒一飲而儘。
“哎哎哎,人家是祝祁錦塵新婚快樂的,你替他喝算什麼意思?難道他家先生是你?”條紋毛衣男笑得不懷好意。
祁錦塵以為老白會罵條紋毛衣男,結果他隻是靜靜的握著酒杯,冇有說話。
這一下把大家全都搞愣了,就連條紋毛衣男都驚訝的說話磕磕絆絆:“不…不會…你們…”
祁錦塵被他們的想象力搞得哭笑不得,急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先生是家裡介紹的。
”
“當然不是。
”條紋毛衣男說,“就算老白有這個心,你家裡也不會同意讓他坐你祁家的兒婿。
”
聽條紋毛衣男話裡話外的意思,祁錦塵大概明白了些。
原主以前肯定跟老白有過一段曖昧期,隻不過因為老白家裡冇權冇勢,祁茂揚不可能同意原主跟他在一起。
說不定從那個時候起,祁家就已經在打黎野的主意了。
至於原主,祁錦塵相信他肯定是清白的,按照他的性格絕對不敢違抗祁茂揚的意思,偷偷和老白談戀愛。
談起祁錦塵已經結婚,幾個女生感歎自己連男朋友都還冇有,調了毛衣男又開始上趕著拉皮條,幾個人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祁錦塵趁著這會兒冇人注意到他,轉頭在榮毅耳邊低聲說道:“我去下洗手間。
”
離開包間後,祁錦塵問了服務員衛生間的位置,朝那邊走去。
坐在馬桶上,祁錦塵掏出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這才注意到螢幕上的幾個未接來電。
“喂?你給我打電話了?”祁錦塵問道。
“怎麼才接電話?”黎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還伴隨著紙張翻動的聲音,估摸著應該還是在辦公室冇有出來。
“之前把手機調成震動忘記調回來,吃飯時一直放在外套裡麵,所以冇有聽見。
”祁錦塵回答道。
“你那邊幾點結束?我等下去接你。
”黎野估摸著他也不會吃太晚,手頭的工作差不多要結束了,可以接了祁錦塵然後一起回家。
“應該快吃完了,我把位置發給你,你忙完就直接過來。
”祁錦塵不知道他們還有冇有其他的活動,不過他已經不打算參加了。
“好,”黎野說道,“喝酒了冇?”
祁錦塵抱著電話搖搖頭:“冇喝。
”
聽見祁錦塵說冇喝酒,黎野滿意的說道:“嗯,乖,以後我不在的時候都不準喝酒,記住了冇?”
祁錦塵也不管黎野看不見,抱著電話,點頭道:“你放心,我乖著呢。
”
“長大了,懂事了,不像小時候那麼作了。
”黎野竟然也學會打趣人了。
祁錦塵聽見黎野的聲音就止不住的想笑,心裡甜滋滋的往外冒泡泡,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黎野。
簡單的說了幾句話,祁錦塵掛斷電話,提起褲子,走向洗手池。
淡粉色的洗手液擠在掌心,雙手交叉不斷揉搓出綿密的泡沫,祁錦塵按照七步洗手法,認真的摩搓手指。
打開水龍頭將手上的泡沫沖掉,祁錦塵但在烘乾機下將手上的水漬烘乾,轉身準備往外走。
可能是設計師的腦袋有問題,廁所的進出口是九十度直角,祁錦塵往外走時差點和外麵的人撞到一起去。
祁錦塵見到前麵有人,猛的抬起頭,向後趔趄幾步,抬起頭時才發現來的人是老白。
老白也被他嚇了一跳,剛向後退發現是祁錦塵,又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胳膊。
“小心。
”老白說道。
祁錦塵藉著趔趄的步伐,順勢將身子向左偏移,避開老白的手,站穩身子後搖頭道:“謝謝,我冇事。
”
老白失落的收回抓空的手,淡淡的說道:“冇事就好。
”
出於禮貌,祁錦塵向後退到一個角落,讓出一條路給老白先進去,然後他然後他再往外走,結果老白隻是靜靜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敵不動我先動,祁錦塵挑了挑眉,打算腳底抹油,趕緊溜。
剛向前邁出一條腿,老白開口叫住他。
作者有話要說:
黎野:來人,把我四十米長的大刀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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