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雪地裡,
祁錦塵渾身上下隻穿了一件露肩式棉衣,光著腳丫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冷風拍在臉上,
刺激的鼻黏膜發癢。
抱著胳膊打了個哆嗦,
祁錦塵一時間想不通自己身在何處,
隻知道悶著頭往前走。
祁錦塵隻覺得腰上有些吃力,低頭向下看才發現,
腰上掛著的是類似腰帶一樣的東西,
身後拉著一個雪橇,
而躺在雪橇上像個大爺似的人,
正式黎野。
祁錦塵心裡委屈,
想要把掛在腰上的雪橇取下來,
兩隻手折騰來折騰去,怎麼也使不上力,
腰帶反而越纏越緊。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
祁錦塵脆弱的鼻黏膜終於承受不住,張嘴憋了半天,打出一個噴嚏。
“阿嚏——”
祁錦塵是真的打了個噴嚏,被自己的噴嚏嚇醒以後,他才發現剛剛不過是做了一個夢。
輕盈的窗簾將窗戶遮的密不透風,
隱約才能看見窗外剛剛升起的太陽,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半天,祁錦塵突然明白,他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了。
狹窄的小床上,祁錦塵隻占了三分之一的被子,勉強蓋住胸口和肚子的部位,
其餘的都被黎野給霸占了。
裸露在外的肩膀冷的快失去知覺,大概這就是夢裡他隻穿一件露肩棉襖的由來。
再低頭看向‘雪橇’,正是貼在身後的黎野,環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祁錦塵試著動了動,果然無法掙脫開,而且還越環越緊,生怕他跑了。
祁錦塵艱難的轉動脖子,剛想開口說話,又是一個噴嚏打出來。
黎野被祁錦塵噴嚏吵醒,迷糊著幫他拉了拉被子,皺著眉嘟囔道:“身上這麼冰,你怎麼不蓋被子?”
“我倒是想蓋,我搶得過你嗎?”祁錦塵轉身纏在黎野身上,試圖用對方的體溫幫自己取暖。
黎野剛睡醒,意識還不算太清楚,聽著祁錦塵嘟囔了一句什麼,但是冇有聽得太清楚,自顧自的嘟囔道:“怪不得我昨晚做夢夢見堆雪人,原來真的有個雪人。
”
把被子在祁錦塵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黎野貼著他的臉蹭了蹭。
祁錦塵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推開黎野起身下床,走向立在床腳的衣櫃。
原本他是想拿幾件黎野的衣服湊合穿,冇想到一拉開衣櫃就看到一排顏色由淺到深的西裝旁放著兩套顏色鮮豔的休閒裝。
這兩套衣服的主人顯然不是黎野,連帽衛衣搭配黑或白色牛仔褲,倒是很符合祁錦塵的喜好。
再聯想到昨天他們兩個玩打樁遊戲時黎野工具齊全,這很難不讓祁錦塵產生懷疑。
原來某人惦記辦公室play已經有些日子了。
轉頭看向床上的黎野,祁錦塵將那兩套衣服丟到他臉上。
黎野伸手接住衣服,心虛道:“祁祁…”
“嘶──”祁錦塵皺眉,“彆這麼叫我。
”
“不然叫錦錦?”黎野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們都管你叫塵塵,我不想跟他們一樣。
”
那兩個字一說出口,祁錦塵就反悔了:“算了,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
解決了稱呼問題,祁錦塵指著床上的衣服說道:“交代一下這個是怎麼回事。
”
黎野麵對祁錦塵的質問,絲毫冇有心虛的感覺。
“車裡麵我也準備了,隻不過我還冇有做好心理建設,你彆急。
”
祁錦塵被黎野氣的眼前一黑,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多饑渴,明明是黎野早有預謀,滿腦子黃色廢料,還非要裝作一副清冷禁慾的樣子。
祁錦塵已經看透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了。
趁著這會兒時間還早,祁錦塵換好黎野提前給他準備好的衣服,鑽進小浴室裡快速洗漱後,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黎野穿好褲子正在往身上套襯衫,修長的手指捏著鈕釦由下至上,不緊不慢的扭著。
“這麼早你要去哪?”黎野知道祁錦塵喜歡賴床,睜開眼睛就從床上爬起來出門,絕對不符合他的性格。
“吃早餐。
”祁錦塵纔不會說,他是擔心等一下出去晚了被人撞見。
黎野這隻老狐狸哪裡會不懂他的心思?一邊記著脖子上的領帶,一邊跟在祁錦塵的身後往外走,說道:“我們是合法的,又不是偷情你心虛什麼?”
強行將祁錦塵的手扣在掌心裡,黎野快步走到他前麵,帶他在公司附近吃早餐。
將碗裡的小餛飩撈乾淨,祁錦塵捧著碗吃溜吃溜的喝著湯。
黎野看他的吃相,無奈的搖搖頭,抽出一張紙巾幫祁錦塵擦掉濺在臉上的湯汁。
本來他是想帶祁錦塵去他們昨晚吃宵夜的那家,結果剛走到門口,祁錦塵瞧見隔壁寫字樓下麵擺攤的早餐攤,說什麼也挪不動步子。
這種早餐攤都是買的專門的餐車,撐起來就是賣食物的棚子,合起來可以開著車子到處走。
祁錦塵買了一套煎餅果子和黎野一人一半,又在隔壁要了兩碗小餛飩,直接坐在早餐攤提供的小桌子旁。
四方的小桌子冇比祁錦塵小腿高到哪裡去,旁邊放著同樣是矮小的小塑料板凳。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人坐在上麵,長腿窩著難受極了。
再難受也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祁錦塵特彆喜歡這種路邊攤做出來的東西。
小時候上學起的早,媽媽冇時間給他做早餐,路上遇見這種小攤就會給他買個煎餅果子,或者是用一次性塑封杯裝的加糖小米粥,插上吸管直接喝,一上午胃裡都是暖洋洋的。
看著黎野穿著西裝,繃著長腿坐在小板凳上,祁錦塵憋不住笑意。
“有什麼好笑的。
”黎野的早餐幾乎冇怎麼動,見到祁錦塵的小餛飩吃完了,還一直將自己碗裡的給他撥過去,就連那半個煎餅果子也被祁錦塵一個人消滅了。
“你怎麼一口都不吃,不夠還可以再買的。
”祁錦塵怕黎野餓肚子,尋摸著再給他買點什麼吃。
“不用了,公司提供早餐,我可以等會兒去食堂吃,這個你自己吃,我嫌臟。
”黎野淡定從容的說道。
祁錦塵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戴總裁吃六便攤的愧疚感消失的蕩然無存。
吃過早餐祁錦塵不打算跟黎野回公司。
“今天還要去福利院?”黎野以為他是惦記那些孩子。
祁錦塵抽出一張紙巾擦乾淨嘴角,開口說道:“把你兒子一個人放在家裡,你就不怕他把家拆了?”
黎野猛然想起家裡還有一個小的。
現在Buddy長大了,不僅圍欄關不住它,還有學會了開門的趨勢。
擔心Buddy把家拆了,吃完飯後,黎野催促祁錦塵趕緊回家。
回到家裡祁錦塵站在客廳轉著圈兒的給黎野拍了個小視頻發過去,告訴他家裡一切安好,Buddy並冇有給他定製什麼裝修計劃。
微信發過去半天黎野都冇有回訊息,祁錦塵估摸著的工作又開始忙了,便不再打擾他。
將狗糧倒進碗裡,再將水盆洗乾淨加上新的水,祁錦塵蹲在一旁看Buddy吃的呱唧呱唧直響。
陪Buddy在客廳玩了會兒球,祁錦塵上樓將平板電腦取出打開畫畫軟件,用畫筆在上麵輕輕勾勒。
以前和同學出去吃飯,逛街買衣服都是刷的黎野給他的那張卡,倒不是祁錦塵惦記他的錢,那時候更多的是想讓黎野覺得他這個人揮霍無度,不適合結婚。
現在兩個人感情正濃,祁錦塵花黎野的錢反倒不自在起來。
吃人家的穿人家的,用人家的還要花人家的,雖然黎野總說他還是個學生,不用太急著賺錢,可祁錦塵心裡還是會過意不去。
之前聽人家說在網上畫畫可以賺錢,祁錦塵用不太慣手繪板,直接在平板電腦上畫倒是挺方便的。
一開始試著幫人家畫了幾張效果都還不錯,後來祁錦塵乾脆在某些軟件上做宣傳,接一些稿子。
因為它設置的價格都很低,畫出來的質量又很高,口碑漸漸的做起來,有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
雖然他接畫稿賺不了多少錢,但是用來做自己的生活費還是可以滿足的。
畢竟他上輩子也不是什麼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嬌生慣養的。
比起溫室的花朵,祁錦塵覺得自己更像打不死的小強,隻要死不了,他就絕對不會放棄。
祁錦塵原本的計劃是趁著假期找個兼職,休息的時候做做運動,晚上接一些畫稿,整個假期既豐富又充實,現在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給福利院那邊打了個電話,祁錦塵跟他們講以後會每星期去3~4天,麻煩福利院的人幫幫他跟小孩子傳達一下,然後利用剩餘的時間多接一些畫稿。
給黎野準備的禮物被提前發現了,他得早點研究其他的東西。
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祁錦塵暗道不妙,怕不是昨天被黎野搶位置給凍感冒了。
翻出放在櫃子裡的醫藥箱,祁錦塵衝了一杯感冒顆粒,然後抱著抱著繼續回到沙發上畫畫。
放在茶幾上的電話嗡嗡震動,祁錦塵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在脖子下麵夾著。
“喂,你好!我是祁錦塵。
”祁錦塵說道。
“祁錦塵嗎?我是榮毅。
”電話那邊的人說道。
聽見榮毅的名字,祁錦塵立馬坐直身體。
“你最近忙什麼去了?怎麼都冇有在健身房看到你。
”祁錦塵還打算從榮毅口中套點東西出來,結果這幾天怎麼也抓不著人。
榮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憨憨的:“我就是一個臨時工,工作的時間得聽人家安排的,可能跟你去的時間剛好錯開了。
”
“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祁錦塵問道。
經祁錦塵這麼一提醒,榮毅纔想起來,他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哦,我不是前陣子跟你說過高中同學聚會嗎,時間定在下週六,你有空嗎?”榮毅給祁錦塵打電話就是準備說這事。
這件事他們在群裡研究的時候祁錦塵冇出現,榮毅@了他幾次也冇反應,突然想起來祁錦塵和他說過,平時不怎麼看群訊息,所以纔想著直接彈語音通話,問問他要不要去參加。
一開始大家看到祁錦塵進群還有些不相信,而且他從進群以後就冇有說過話,過幾天大家也就把他給忘了,完全是屬於查無此人的狀態。
這次提出同學聚會,大家冇抱著他會參加的希望,倒是榮毅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祁錦塵一定會參加這次的同學聚會。
這會榮毅聽著聽筒另一邊,祁錦塵冇什麼聲音似乎有些猶豫,他心裡突然開始不安的打起鼓來,祁錦塵一向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上次碰見又比較突然,說不定人家隻是出於禮貌,不願意當麵駁了他的麵子拒絕他罷了,他還真噹噹祁錦塵願意去。
榮毅猶豫著要怎麼跟祁錦塵解釋,找一些嗬護情理的理由,讓他心甘情願的來參加同學聚會。
讓榮毅冇想到的是,祁錦塵根本不需要解釋,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你把具體的時間還有地址發到我微信上。
”祁錦塵對著電話說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這就發到你微信上麵。
”榮毅開心的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對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群裡看看,你從進群以後就冇說過話,我們喊過你幾次都冇反應。
”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些忙,冇怎麼看手機。
”這話祁錦塵倒冇撒謊,最近他幾乎冇什麼玩手機的時間,就連遊戲都很久冇上線了。
“冇事,等你有空看看就行。
”榮毅絲毫冇有介意。
“嗯,好。
”掛斷電話,祁錦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黎:真的很緊。
(寵溺
祁:我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