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寧大公子剛爬上馬車,就見一輛黑漆平頭馬車,緩緩於對宅門前停下。
盛歡還記得方纔陳嬤嬤與自家管事的對話,眉心微動,特意抬眸留意了下從馬車上下來的人。
候在對宅大門前的兩個小廝,其中一人手持二十四骨的油紙傘。
兩人同時上前,一個小心翼翼的扶著身披雪白鶴氅的男子下馬車,另一個則撐著油紙傘將他遮擋得嚴嚴實實。
盛歡瞧不清楚那人的容貌為何。
但看得出那人身形削瘦,手裡抱著暖爐,烏發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在腦後。
盛歡覺得他的身姿與淩容與有幾分相似,心中隱有不安,想儘快將寧紹送走回府,就見那人驀然回頭朝她看來。
細長上挑的眼尾,長而濃密的睫毛,內勾外翹的丹鳳眼,墨玉般的眸子,眼神淩厲。
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半晌,似是終於記起她是何人,唇角微微一勾。
少年笑起來時,臉上噙著淺淺的梨渦。
很是好看。
盛歡腦子瞬間變得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都說越害怕的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她完全沒想到淩容與會出現在這。
難道他也跟她一樣,都記起了前世?!
盛歡身體的每一部分幾乎都在顫抖。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您彆嚇奴婢。”
如意緊張的問著,見自家小姐似被魘住一般,毫無反應,立刻順著盛歡的目光望去。
她未曾見過太子姿容,隻覺得那名被一眾奴仆簇擁著的少年郎,芝蘭玉樹,俊美得有些過分。
不過,那雙盯著她家小姐看,狹長墨眸中的眼神,也有些過分。
馬車上的寧紹聽出如意聲音不對,立刻掀開車簾。
見到盛歡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心頭一緊,連忙跳下馬車,快步來到她麵前。
“盛姑娘、盛姑娘,可是哪兒不舒服?”寧紹連喊好幾聲,見她樣子不對,立即轉頭吩咐如意,“快去給你家小姐請大夫。”
寧紹一出現在視野裡,淩容與才剛浮上清淺笑意的墨眸陡然一沉,瞬間似粹了冰。
作者有話要說: 盛歡:救命,太子要來欺負我了!
寧紹:彆怕,先來我懷裡。
淩容與:寧紹,拔劍吧!
下章修羅場
少年俊美,矜貴非常,盛歡對上他那的眼,熟悉又陌生的情緒,瞬間朝她席捲而來,心臟狂跳。
雪花如柳絮,紛紛揚揚。
她彷彿看到一道虛影,與他身影重迭在一塊。
盛歡幾乎想轉身就逃。
“盛姑娘?”寧紹也察覺到她的目光,轉身一看,臉色跟著變了。
太子為何會來這?
就在寧紹瞇眼思考的同時,淩容與已經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他懷裡抱著手爐,腳下步伐慢條斯理,瞬也不瞬的盯她,一如今生初見,迎著風雪而來。
站在盛宅外頭的眾人,不論知曉他身份與否,皆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氣質與氣場,無需任何言語,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盛歡嘴唇微微顫|抖,眼神倉皇。
寧紹若有所思,回首輕掃盛歡一眼,遮擋在她身前。
淩容與走的不快,瞧見寧紹將她護在身後的保護者姿態,眸色幾變,藏在衣袖中的食指與拇指,輕輕地搓了搓。
三年前派下去江南的人,沒能一鼓作氣收拾掉寧紹,果然是他犯下最大的錯。
當年盛家父子救下寧紹,他擔心連累到盛歡,立刻讓人收手,卻沒想到反倒成了寧紹接近盛歡的機會。
前世他與寧紹稱兄道弟,私交甚篤,寧紹卻在兩人一次出遊時,趁他毫無防備,意圖取他性命。
當時他才知道,原來寧紹一直都是大皇子的人。
前世,因為寧紹對他痛下殺手,他才會遇見盛歡,沒想到今生反倒換了過來。
淩容與眼底深處漫上一層霜雪。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寧紹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神態不卑不亢。
身旁一眾奴仆則紛紛跪地參拜。
寧紹年少時其實曾與太子交好,隻是三年前,太子毫無緣由與他疏離,不久就行同陌路。
甚至就連現在,寧紹都能隱隱感受到,太子對他似乎有種莫名敵意。
淩容與淡淡掃向寧紹身後。
盛歡的身高在女子之中雖不算嬌小,卻也被寧紹牢牢實實地擋著,饒是如此,她仍是感受到那雙墨眸的探視。
太子不是她不想見,就能避而不見之人。
盛歡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輕扯了扯寧紹的衣袖。
寧紹眉梢輕挑,回過頭,以眼神無聲詢問她。
盛歡朝他笑了下,搖了搖頭,兩人無聲勝有聲。
淩容與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原本毫無波瀾的墨眸,終於泛起漣漪,周身亦彌漫起低沉的氣壓,臉色一點一滴陰沉下去。
她怎麼可以對彆人笑呢?
周遭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懾人寒意,壓迫得不敢動彈,冷汗涔涔。
寧紹卻毫無所覺般,直到確定盛歡神色無虞,才往旁站了一步。
盛歡上前,福身行禮,低聲道:“民女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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