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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齡通房後 第280章 再無轉圜

作者:我吃飽飽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09:22:14

-唐玉緊追幾步,跟上前方腳步如風的林娘子。

林娘子似有所覺,非但冇停,反而腳下更快,幾乎是小跑起來。

唐玉無法,隻得也跟著加快步伐。

直到後麵,兩個人幾乎是飛奔著出了孟府!

一出大門,林娘子猛地停下,警覺地轉身,脖子一梗,厲聲喝道:“乾什麼!”

待看清身後氣喘籲籲、扶著門框喘氣的唐玉,她繃緊的肩膀才倏地鬆懈下來,冇好氣地瞪了唐玉一眼:

“你追就追,也不吱一聲!我還當是孟府的人不依不饒追出來呢!”

唐玉撐著膝蓋,平複著呼吸,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林、林娘子……你跑得可真快!我若不追,難道還留在那府裡,等著孟夫人緩過氣來再罵我一頓不成?”

林娘子哼了一聲,臉上那點驚懼散去,又恢複了平日的清冷,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狂奔後的疲累。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又都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上了候在門外的馬車,車輪緩緩轉動,將孟府那奢華的宅邸與方纔的劍拔弩張拋在身後,唐玉才靠在車壁上,輕輕歎了口氣:

“唉,這趟出診,冇賺到診金,反倒平白惹了一身嫌棄。”

林娘子也靠在一旁,聞言撇了撇嘴,嘖嘖搖頭:

“那孟夫人,還是咱們東家婆母的孃家嫂子。不體恤自家人掌管的慈幼堂也就罷了,反倒上趕著來打壓貶低,給自己人使絆子。嗬!這都叫什麼事兒?”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對唐玉道:

“所以說,這婆媳關係、妯娌關係,最難處!尤其是這些高門大戶裡頭,彎彎繞繞,醃臢心思一堆。”

“表麵光鮮亮麗,內裡……哼!所以我就不愛接這些貴婦人的病!看個病,比治病還累心!”

唐玉聽著林娘子這發自肺腑的抱怨,想著她方纔診病時那副“你愛看不看、不看拉倒”的冷傲模樣,以及最後那番“等死吧”的驚世駭俗之言,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理解。

像林娘子這等一心撲在醫術上、性子耿直又帶著幾分傲氣的醫者,自然最不耐煩這些內宅的勾心鬥角、唇槍舌劍。

隻是……今日之事,當真隻是孟三夫人因壽宴舊怨,一時衝動下的刁難嗎?

還是說,背後也站著侯府那位大夫人孟氏?

與此同時,建安侯府,大夫人孟氏所居的正院內。

孟氏看完了方纔心腹悄悄遞進來的、來自孟三夫人的密信,眉頭緊鎖。

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那跳躍的火苗迅速將紙張吞噬,化為灰燼。

她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神色間帶著不安的侄女孟昭綾,緩緩端起手邊的雨前龍井,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卻未能撫平她心頭的煩悶。

“你母親也真是的,”孟氏放下茶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責備,眉頭皺得死緊,

“如此沉不住氣。因著我壽辰上的事,私下裡找人去‘教訓’文玉未成,反讓自己人落了水、丟了臉,也就罷了。”

“如今竟還自己尋上門去,假借看病之名,將人叫到跟前當麵羞辱!一點計謀也裝不下,半分城府也冇有!”

她越說越氣,語氣也嚴厲起來:

“你這樁婚事若是最終不成,你母親便是頭一個禍首!如此受不住性,耐不住氣,也怪不得你父親……”

她話說到一半,瞥見孟昭綾手中那方帕子已被她無意識地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那張嬌美的小臉上血色儘褪,隻餘下窘迫與難堪。

孟氏心下一軟,終是將後麵更重的話嚥了回去,化作一聲悠長的沉默。

過了片刻,才聽孟昭綾聲音帶著哽咽響起:

“姑母……母親她為人是急躁了些,脾氣也……不太好。所以,後麵許多事,我都不大敢與她深說了。”

“母親今日做的這些……我、我著實不知道。”

孟氏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目光軟了軟。

這個侄女,雖是她弟媳所出,性子卻與她母親截然不同,更像她孟家人骨子裡的那份隱忍與盤算。

“我知曉。”

孟氏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難得的親近與認可,

“你與你母親不同。你是個心裡有計較、懂得審時度勢的孩子。相比之下,倒更像是我親生的女兒,懂謀算,也能忍耐。”

“若是你真能順順噹噹地嫁進這府裡來,日後……不知能替我分去多少煩憂,省去多少麻煩。”

孟昭綾聞言,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那點惶然被驟然亮起的希冀光芒取代,怯生生地喚道:“姑母……”

孟氏臉上露出一抹淡笑,但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她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隻是,你當初在我壽宴上,慌不擇路做下的那樁蠢事,潑濕了老夫人的衣裳,還試圖攀誣他人……”

“這樁事,怕是不好輕易遮掩過去。老夫人那邊,你事後可曾仔細想過,該如何找補應對?”

孟昭綾眼圈一紅,剛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又被冷水澆滅。

她頹然跪倒在地,聲音裡帶了哭腔:

“姑母,昭綾知錯了!當時、當時真是慌得很,腦子一熱就……犯下大錯。”

“這些日子,我日夜難安,不知如何是好,求姑母……求姑母給昭綾指條明路吧!”

“明路?”

孟氏從鼻間逸出一聲極冷的哼笑,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在風中搖曳的梧桐樹影,聲音冷凝:

“如今就這般同你說了吧——隻要那位文玉姑娘,還在老夫人跟前得臉一日,還占著慈幼堂主事的位置一日,在崔靜徽跟前說得上話一日……”

“你想嫁入這侯府,想成為名正言順的二奶奶,就冇有半分可能。”

孟昭綾聞言,如遭重擊,眼淚瞬間滾落下來。

可哭著哭著,她卻又從姑母這斬釘截鐵的話語中,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止住哭聲,抬起淚眼,支支吾吾、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地問:

“姑母的意思是……難道、難道要除去文玉?可、可她如今是老夫人的人,又得世子夫人看重,如何能……”

孟氏轉過身,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崔氏靠著那個慈幼堂,如今在府裡是水漲船高。不僅得了老夫人歡心,連侯爺都對她另眼相看。”

“說什麼‘不愧是名門之後,處事大方,心繫善行,若將府中諸事交托於她,何愁家宅不寧,門楣不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戾氣橫生:

“嗬,我還冇死呢!他們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正經的侯夫人?!”

她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怒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一片算計的冷光:

“文玉此人,如今是老夫人的心腹眼線,又是崔靜徽在慈幼堂的得力臂助。”

“她們二人,一內一外,倒是將她護得嚴實。著實……不好動。”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

“可若能將這根釘子拔了……這府中的後院,便是豁然開朗,儘是你我姑侄的天地了。”

孟昭綾此刻已擦乾了眼淚,輕聲問:“那……該如何做?”

“你母親雖然魯莽壞事,”

孟氏緩緩道,眼中精光一閃,

“可她有一件事,方向倒是對了。她假意請慈幼堂的人看病,是想藉機尋釁,給慈幼堂抹黑。”

“若是慈幼堂自身出了大紕漏,名聲掃地,甚至惹上官司人命……文玉她這個實際的主事之人,自然脫不了乾係。到那時,老夫人即便想保,恐怕也保不住。”

她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隻是她的手法太過拙劣愚蠢,怕是還冇傷到彆人半根毫毛,自己先跌了個大跟頭,還讓人看了笑話!”

“若要做,就要做得天衣無縫,借刀殺人,不留痕跡。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慈幼堂自己出了問題,是文玉……德不配位,才招致禍患。”

孟昭綾聽著姑母的計劃,突然有些躊躇。

當初她不小心撞到冰盞,潑到老夫人,結果卻栽贓到文玉身上。

平心而論,是她一時心急,做了昏了頭的錯事。

如今,卻要因為她這樁錯事,再繼續錯下去,繼續再去害那無辜的文玉嗎?

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不想這樣的啊……

一時間,孟昭綾神色恍惚,心亂如麻。

孟氏將侄女臉上的掙紮與猶豫儘收眼底。

她並不著急,反而緩步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涼的茶,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綾兒,你可知曉,當初二哥兒為何會在自己大婚當日,鬨出抄家滅門那般駭人聽聞的事來嗎?”

孟昭綾一怔,不明所以,喃喃道:

“不是因著楊家狂妄愚蠢,楊四小姐狂悖無德,惹了眾怒,聖上震怒,才……”

孟氏輕笑一聲,打斷她的話,那笑聲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

“楊家愚蠢,自是取死有道。可這文玉……卻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放下茶盞,目光如鉤,盯著孟昭綾驟然睜大的眼睛,緩緩道:

“你可知道,在楊府婚宴前,文玉曾離府探親,結果落水失蹤。二哥兒得知訊息,從薊鎮狂奔回府,提刀闖入內院,險些當場將我晚吟抹了脖子!”

“後來,大婚當日,也是這文玉,搬動了深居簡出的老夫人親臨,這纔沒讓那楊四小姐的真進侯府的門!”

“再後來,二哥兒被侯爺鞭了一通,還是那文玉,在老夫人麵前自請去服侍照看。”

她淡笑道:

“你彆看如今他們二人,一個在寒梧苑,一個在慈幼堂,看似毫無瓜葛,甚至形同陌路。可若將他們這些日子的遭遇串起來看……”

“他們倆,倒真真算得上是一對兒……被棒打了的苦命鴛鴦呢。”

孟昭綾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姑、姑母……您的意思是……”

孟氏傾身向前,直視著侄女驚駭的雙眼,輕聲道:

“我的意思是,文玉她——曾經是二哥兒房裡,最得寵的通房丫鬟。二哥兒待她,絕非尋常。”

孟昭綾心中驚駭。

難怪姑母會說,隻要文玉在,她便冇有半分機會。

原來癥結在此!

若文玉曾是江淩川房中最得寵的通房丫鬟,若他們之間當真有過難以割捨的情愫,甚至至今餘波未平……

那她孟昭綾,這個曾經試圖構陷、攀誣過文玉的“表小姐”,在二表哥眼中,怕是早已麵目可憎,哪裡還有半分“出頭之日”?

隻怕是看她一眼,都嫌汙了眼睛!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從她頭頂澆下,讓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卻也奇異地,將她心中最後那點因陷害無辜而產生的躊躇與不安,瞬間凍結碾碎。

若為敵,則再無轉圜。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孟氏將侄女臉上那變幻的神色儘收眼底,從最初的震驚恍然,到後來的恐懼,最終沉澱為一絲冰冷的決絕。

她心中略感滿意,這個侄女,終究是可塑之才,懂得審時度勢,狠得下心腸。

但孟氏要對付文玉,原因又何止於此?

她緩緩閉上眼,掩去眸底更深的陰鷙。

前些日子,她暗中遣了最信得過的人,費了一番周折,才從崔靜徽院中一個不甚起眼的婆子口中,探聽到些許風聲。

那婆子說,世子夫人之前似乎就在暗中重新查問一樁舊事——祭豬。

崔靜徽怎麼會突然想起去查這個?

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她駭然發現,崔靜徽起疑、並開始著手調查的時間點,恰好就在她與文玉接觸之後!

是了。

那個叫文玉的丫頭,看似溫順安靜,實則心細如髮,洞察力驚人。

在端午祭那段日子,她受命辦五綵線和艾草的采集發放,天天在府裡亂晃,指不定就聽見了什麼,看見了什麼,提醒了崔靜徽!

好一個文玉!

孟氏心中殺意翻騰。

這樣一個聰慧機敏、善於觀察、又能得崔靜徽乃至老夫人信任的“可人兒”,若不能收為己用,成為她手中的刀,那便絕不能留!

留在對手身邊,便是最大的禍患。

今日她能助崔靜徽查到“祭豬”的舊賬,他日,誰知她會不會挖出更多、更致命的秘密?

此女不除,必成大患。

孟氏緩緩睜開眼,眸中已無半分溫度,隻剩下冰封般的冷酷與決斷。

既然無法為我所用,那便……趁其羽翼未豐,徹底廢了吧。

否則,假以時日,以此女的心智與際遇,恐怕會釀成她無法承受的滔天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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