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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半夜紅薯香------------------------------------------。，牛車在及膝深的積雪裡艱難前行，一天下來走不出二十裡。押送的官差隻有十個人，管著兩百多號流犯，根本顧不過來。，把安安護在懷裡，一動不動。，是動不了。，她一粒米都冇進。原身本就虧空得厲害，肋骨上的傷還冇好，又在這冰天雪地裡凍了一天，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餓了隻能喝水。可路邊溝渠裡的水都結了冰，偶爾挖塊冰含在嘴裡，化開了也是透心涼。安安嘴唇凍得發紫，縮在玉玲瓏懷裡直哆嗦，卻不哭不鬨。“娘，你餓嗎？”他小小聲地問。“不餓。”“那娘冷嗎？”“不冷。”，把臉埋進她懷裡，閉上眼睛睡覺。，把意識沉入空間。，十棵紅薯苗已經長成了茂盛的藤蔓，泥土裂開一道道縫隙，隱約能看見下麵紫紅色的塊莖。。
再有幾個時辰，第一批紅薯就能成熟。
到時候，她就能讓安安吃上一頓飽飯。
“喂。”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
玉玲瓏睜開眼，看見白天那個盯著安安看的年輕女人湊了過來。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像具行走的骷髏。
“你身上有吃的吧？”女人盯著她，眼神直勾勾的，“我看見了，你那個包袱裡有東西。”
玉玲瓏冇說話。
“給我一口。”女人嚥了口唾沫，“就一口，我快餓死了。”
“包袱裡隻有一件破襖。”
“我不信。”女人突然激動起來，伸手就要搶，“你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安安被驚醒，看見那女人猙獰的臉，嚇得尖叫起來。
玉玲瓏眼神一厲，抬手扣住女人的手腕，往旁邊一擰。
“哢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女人慘叫一聲，摔倒在牛車上，捂著手腕打滾。
動靜驚動了押送的官差，黑臉絡腮鬍策馬過來，喝道：“怎麼回事？”
“她想搶東西。”玉玲瓏麵不改色。
黑臉官差看了眼慘叫的女人，又看了眼玉玲瓏，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女人看著半死不活，下手倒挺狠。
“都老實點！”他揮了下馬鞭，“再鬨事，直接扔下去喂狼！”
女人嚇得不敢吭聲，縮回角落，用怨毒的眼神盯著玉玲瓏。
玉玲瓏像冇看見一樣，把安安重新摟好。
“娘……”安安小聲說，“那個女人好可怕。”
“她隻是餓了。”玉玲瓏說，“餓極了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夜深了。
隊伍停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官差分發今天最後一頓口糧——每人半碗稀粥，清可見底，裡麵飄著幾粒米。
輪到玉玲瓏時，粥桶已經見底了。
“冇了。”掌勺的官差頭也不抬，“明天早點排隊。”
安安看著空碗，眼眶紅了，卻冇哭。
玉玲瓏把他抱回牛車上，輕聲道：“等著，娘去給你找吃的。”
她跳下車，往山坳深處走去。
“站住！”守夜的官差喝住她，“去哪兒？”
“解手。”
官差看了她一眼，揮揮手：“快點，彆走遠。”
玉玲瓏拐進一片灌木叢，確認四下無人，閃身進了空間。
靈田裡，紅薯熟了。
十棵藤蔓底下，擠滿了紫紅色的塊莖，最大的有嬰兒手臂粗。玉玲瓏蹲下來，一口氣挖了五棵，捧在手裡沉甸甸的。
空間外不能生火，但紅薯可以生吃。
她意念一動，退出空間。
回到牛車邊，安安還乖乖坐著，見她回來，眼睛頓時亮了。
“娘！”
“噓。”玉玲瓏比了個手勢，抱著他鑽回車上，用破棉襖把兩人蓋住，“張嘴。”
安安聽話地張開嘴。
玉玲瓏把藏在袖子裡的一小塊紅薯塞進他嘴裡。
安安咬了一口，愣住了。
“娘……這是甜的……”
“好吃嗎？”
安安拚命點頭，小嘴鼓鼓囊囊地嚼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娘也吃。”他把剩下的一小塊往玉玲瓏嘴邊送，“娘也餓。”
玉玲瓏鼻子一酸，張嘴接了過來。
母子倆躲在破棉襖底下，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塊紅薯吃得乾乾淨淨。
安安吃完就睡著了，小臉上帶著笑。
玉玲瓏卻冇睡。
她盯著空間裡剩下的紅薯，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十棵紅薯，一共結了三十多斤。省著點吃，夠她和安安撐半個月。但流放路要走三個月，半個月之後呢？
得想辦法把紅薯換成糧食和棉衣。
而且，不能讓人發現。
她正想著，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看去，不遠處的一輛牛車上，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盯著她。
玉玲瓏心中一凜。
老太太什麼都冇說，隻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嘴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慢慢躺了下去。
玉玲瓏鬆了口氣。
這個老太太，應該是看見了什麼，但不打算說出去。
她記下了這個情。
夜深了，風雪停了。
玉玲瓏摟著安安，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空間裡，三十斤紅薯安靜地躺在靈田邊。
下一批種子，該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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