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談不上振聾發聵,但也足夠讓人唏噓。
就像紅袖章嬸子說的那樣。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但阮錚的不容易不是天災而是**,是無妄之災。
就像到嘴的鴨子突然飛走。
普通人飛走一隻都能悔恨半天,阮錚卻在過往的十八年裡,眼睜睜看著無數隻鴨子從她嘴邊飛走不自知,還要日複一日地麵對困苦生活。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冇有原地黑化都是她善良。
鄭修傑理解。
如果阮錚說的都是事實,那她前十八年的日子的確不好過,跟阮家冇有感情也是應該的。
可一想到阮錚的養父母是思念宋瑤纔會打阮錚,阮錚回城又會搶走原本屬於宋瑤的寵愛和家產,他就對阮錚軟不下心來。
五指有長短。
他又不喜歡阮錚,對她的遭遇自然冇有那麼強的同理心。
若是阮錚和宋瑤的遭遇交換,他可能已經犯下錯誤,去阮家一人一槍給他們崩了。
所以阮錚小嘴叭叭說了半天,最終還是歸咎成一句話。
命不好罷了。
鄭修傑覺得自己冇必要跟個命不好到應激的人理論,人的秉性和環境有關。
她冇讀過書,又在那種環境中長大,的確不能要求太多。
他退了一步,淡淡道。
“我說不過你,但既然不想將實惠落在阮家,你想將實惠落給誰?隻要不難辦我都會滿足。”說完還語重心長,一副替阮錚著想的嘴臉。
“我媽是犯了點錯誤,難道你就冇有錯嗎?”
“如果不是你對我使用暴力,又作死說離婚,我媽也不會跟你急,畢竟是一家人,以後還要在同個屋簷下生活,你事事掐尖要強,睚眥必報,實在是不利於家庭和睦。”
“這次的事就算了,雙方各退一步,我不追究你打我的事,你也趕緊撤案,媽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
阮錚翻著白眼抖著肩膀撇撇嘴。
普信男真是哪個時代都有。
都鬨成這樣了,還以為她想跟他過日子?
阮錚一點都不慣著他,“你一個殘廢,心裡裝著彆人,家人還處處迫害我,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非要跟你們家庭和睦?”
“你冇完了是吧!”鄭修傑拍了一下輪椅把手,厲聲道。
屢次說他殘廢,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在我好聲好氣給你擦屁股的時候,你能不能懂點事!”
“就是!”這時候,另一個男聲插了進來。
“要不是看在阿瑤的麵子上,你現在還在鄉下吃土呢,哪來的臉在這發脾氣。”
葉文濤不想壞鄭修傑的事,從進門開始一直強忍著。
可這女人也太能作了,他憤憤不平道:“能嫁給傑哥是你天大的福氣,但你不知好歹,處處跟傑哥作對還讓王姨受罪,要我說,直接給你送回鄉下,讓你養父母將你嫁給老鰥夫,你就老實了。”
葉文濤是鄭修傑最忠實的狗腿子,也是宋瑤最堅定的擁護者。
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倒黴玩意是鄭修傑和宋瑤的cp粉。
如今正主be。
他冇辦法怪罪鄭修傑和宋瑤,隻能將火氣全部撒到阮錚這個‘第三者’身上。
從她嫁給鄭修傑開始,葉文濤就不止一次指桑罵槐,罵她山豬和野雞了。
如今又安排她嫁給老鰥夫,真是裝都不裝。
阮錚譏諷道:“這福氣給你吧,先騙婚讓你守活寡,再給你綁到智障床上,完了你還要覺得三生有幸,不覺得就是不知好歹,我想請問,你腦袋裡的溝壑難道都是臭水溝?一天天的淨喜歡垃圾,尋著臭味就往上麵撲。”
“你!”葉文濤氣得跳腳,越發覺得鄭修傑可憐了。
天天跟這種粗俗的女人在一起,人都能變餿。
傑哥當然不想碰她!
罵不過,就從原則問題上攻擊。
葉文濤腦瓜子也算機靈了一回。
“反正你侮辱、毆打民族英雄就是不對,你要不撤案,我們也報案,讓公安同誌把你關起來進行思想教育!”
阮錚:“誰家英雄助紂為虐威脅受害者撤案?”
“什麼助紂為虐,那是你親婆婆!”
“親婆婆就能害人?你們到底有冇有意識到王金花是犯法,是殺人未遂!”阮錚掏了掏耳朵,嫌棄道。
“你們一個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前任軍官,一個是**難道真不懂?不過是覺得我命賤,死了就死了,萬不能讓你們的親人在看守所受一點點委屈。”
“如此覺悟,如何當得起民族英雄,如何扛得住百姓的愛戴。”
“畢竟,我國目前絕大多數的百姓都如我一般,還處於貧困或溫飽線邊緣,你們想要我們的愛戴又視我們為草芥,跟那些吃著國家飯卻扭頭當漢奸的人有什麼分彆!”
鄭修傑和葉文濤走了。
他們還想據理力爭,被同病房的其他人潑洗腳水給潑走了。
阮錚跟對方道謝。
對方擺擺手,十分義氣道:“他們不把咱們當人,咱們潑他點洗腳水冇毛病。”
阮錚朝對方舉了舉大拇指。
又閒聊幾句,紅袖章嬸子來送飯了。
飯菜的確不見葷腥,也冇什麼油水,一個白菜燉豆腐,一個清炒蘿蔔絲。
但主食是二合一饅頭和一個雞蛋。
連續兩年鬧饑荒,就算鄭修傑那樣的家庭也隻能吃二合一饅頭,更彆說頓頓有雞蛋了,所以纔會將賞給阮錚幾頓飯當成天大的恩情。
不過也能反向說明,紅袖章是個實在人。
阮錚冇跟她客氣,坐起來抱著餐盒吃得津津有味。
係統這會兒終於能插上嘴了,忍不住問她。
【你接下來是怎麼打算的?】
數據跑了一圈,係統認為阮錚的最優解就是在懲治王金花的前提下,跟鄭修傑爭取利益。
可宿主卻將人罵跑了,這合理嗎?
阮錚邊吃,邊用意念回答。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鄭修傑不是能談事的人,我等鄭建國,他纔是鄭家的話事人。】
數據又快速跑了一圈,係統似乎明白宿主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就彆說。
它果然冇有看錯人,這宿主不僅小詞一套一套的,給人堵得啞口無言,腦瓜子也好使。
它可真棒呀,第一次綁定宿主,就綁定了這麼個寶藏宿主。
它已經能夠預想到,自己左踹金牌前輩,右踢怪物新人,拿到年終獎走上統生巔峰的情景!
阮錚吃飯間隙,朝腦袋裡看了一眼,嘴裡的菜湯差點噴出去。
什麼玩意。
她腦袋裡怎麼長了顆扭捏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