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裏的愛情 第351章

不知睡了多久，陳默突然從一場春夢中醒來。

房間裏一片漆黑，隻聽見屋頂的瓦楞上劈裡啪啦地作響，像是在撒米粒般響個不停。

偶爾還會滾落幾顆掉落在他的被子上，被窩外的溫度異常寒冷。

窗外的竹林裡也傳來沙沙聲，那聲音細碎又綿密，裹著冬夜的靜謐。

刺骨的寒意從陳默的肩膀處鑽進被窩，他趕緊裹緊了被子。

“操，下雪了啊……”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很快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柔和白凈的光線透過木格窗欞映照進來，將房間裏染得格外靜謐。

連平日竹林裡吵鬧的麻雀，也沒了聲響。

陳默穿好衣服趕緊起床，趿拉著鞋子走到窗邊，一片耀眼的白瞬間湧入眼簾。

真下雪了！

昨夜那些敲打瓦片的冰粒子，終究是化作了漫天柔軟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山村。

放眼望去，遠處的山巒、近處的田野、高低錯落的屋舍，全都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雪。

世界變得簡潔而純凈，白茫茫的一片。

窗外的那片竹林，像是開滿了銀白色的花，枝葉被壓得不堪重負，積雪“噗”的一聲從枝頭滑落，揚起一小團雪霧。

走出房間時，看到夥房的灶膛裡燒著熊熊大火，鍋裡冒著熱氣。

父親陳萬喜站在門口的屋簷下，正抽著旱煙。

“爸，這大年初一，還真趕上下雪了！”陳默搓著手走到門口，看著漫天飛雪，心情莫名舒暢。

“是啊！瑞雪兆豐年嘛！”陳萬喜吐了口煙，轉過身來。

“鍋裡我熱了點飯菜，我吃過了，你也隨便吃點吧。對了，小靜她初幾會來家裏麼？”

陳默這纔想起來：“爸，她昨晚說今天要來家裏拜年呢。”

陳萬喜聽後默不作聲地就往院子的雞圈裏走。

陳默知道他又要去抓雞，趕忙攔住說：“爸，別殺雞了，家裏還有那麼多肉呢。”

“那怎麼行，豬肉不好吃，小靜她愛吃雞肉呢。”陳萬喜踩著院子裏的雪，頭也不回地往雞圈走。

“爸，那我來抓吧！”

“你不懂抓……你要是閑著，吃完早飯就去菜地裡摘點蔥和青菜回來吧。”

陳默隻好回到屋裏，倒了盆熱水刷牙洗臉。

等他吃完早餐時，父親已經把雞殺好了，正蹲在地上拔毛。

陳默提著菜籃子往外走，雪還在簌簌地飄落，院子裏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

他踩著咯吱作響的雪朝村東頭走去，沒走多遠，就瞧見村裏的一群小孩子在宋有財家門口玩雪。

小點的蹲在雪地裡堆雪人，大個點的就在玩打雪仗，笑聲裹著雪沫子飄得老遠。

陳默正低頭留意腳下的雪路，後脖子突然一涼，一團鬆軟的雪“啪”地炸開，雪沫子鑽進衣領裡，引得他打了個寒顫。

“哈哈哈！陳默哥中招了！”一群孩子的鬨笑緊接著響起，其中還混著一道清脆的女聲。

陳默抬手拍掉頭髮和衣領上的雪。

抬眼一瞧，隻見宋春麗正站在她家門檻邊，雙手揣在毛呢外套口袋裏，眉眼彎成了月牙，跟孩子們一起朝著他咯咯地笑。

她還是穿著昨晚回來時的那件黑色毛呢外套，裏麵搭著白色打底毛衣，在白凈的雪地裡格外惹眼。

陳默也沒惱，知道這些小屁孩愛玩，就抓起地上的雪朝那幾個調皮的小男孩身上砸去。

他沒把雪揉緊成團，砸到他們身上也不會疼。

小孩子們見有人跟他們打鬧，更來勁了，五六個小孩形成統一戰線，跟陳默對決起來。

“來啊來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帶頭喊道，手裏攥著個雪球就朝陳默扔來。

陳默靈活地躲開，順勢蹲下抓起一把雪，輕輕一揚，雪花像天女散花般灑向孩子們。

孩子們尖叫著四處躲閃，又不甘示弱地繼續反擊。

“陳默哥哥，太好玩了，再來……”雪地上頓時熱鬧起來。

陳默一邊躲閃一邊還擊，不時故意讓雪球擦身而過，逗得孩子們越發興奮。

那些小屁孩哪鬥得過陳默，好幾個滑倒在地上，滾了一圈又馬上爬起來，像個小雪人似的。

宋春麗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笑，像是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

特別是當陳默一不小心滑了個趔趄時，她的笑聲更加燦爛了。

陳默見他們都在笑自己，這才發起進攻，他連續幾個雪球精準地落在孩子們的屁股上，嚇得他們哇哇大叫。

孩子們見鬥不過他，尖叫著四散地跑遠了，隻留下一串串腳印和銀鈴般的笑聲。

場地上瞬間安靜下來，陳默拍了拍身上的雪，這纔拿起地上的菜籃子準備離開。

見四下裡隻剩下了他和宋春麗兩個，雖然有十來步距離，但在這四處無人的雪地裡，卻顯得格外的近。

陳默見她站那沒動，隻好尷尬地朝她打了聲招呼：“你……昨晚回來的啊？”

她看了眼陳默，臉頰泛起了一片紅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輕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雪花落在她的發梢和肩頭上，她抬手輕輕地拂去，像是要說什麼，卻也沒說出口。

陳默轉身離開，剛走出沒幾步，突然背後又傳來一聲：“喂……你等一下”

陳默聽聞立刻轉過身來，停住了腳步。

“聽說……你在廣東開廠了？”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雪落的聲音掩蓋。

陳默朝她點了點頭：“是的，不過……我隻是跟別人合夥……才剛開始！”

宋春麗低下頭，鞋後跟無意識蹭著地的雪：“那挺好的……”

過了一會兒，她又突然抬起頭，“你去摘菜啊？”

“是呢，我……我去摘點青菜……”

“哦……那你去吧……注意路上雪滑……”說完，她瞥了一眼陳默。

陳默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隨口說了句：“你進屋裏去吧，外麵冷……”

宋春麗沒說話，轉身走進了自己院子，隨即大門被輕輕地關上。

陳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提著菜籃子轉身離開，繼續朝著菜地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心裏卻莫名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來到菜地，他扒開厚厚的積雪，從凍得發硬的泥土裏扯出個蘿蔔和幾棵白菜，又摘了把蔥。

往菜籃子裏一塞，就匆匆提著往家裏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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