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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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我哪兒也冇去。
就窩在出租屋裡,做了幾件事。
第一,惡補這六年我錯過的一切。
我發現這世界變化挺大的。
微信多了個視頻號,到處都是直播帶貨。
掃碼支付已經完全替代了現金——我在超市掏出一百塊紙幣時,收銀員看我的眼神像看穿越來的。
外賣平台多了好幾個,騎手滿大街跑。
還有個叫ChatGPT的東西……算了,看不懂。
第二,我開始仔細研究張磊。
不是查他公司,而是查當年的案子。
我聯絡了當時的法律援助律師——姓周,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電話打過去,他居然還記得我。
\"賀遠啊……你出來了?\"
\"嗯,周律師,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你說。\"
\"當年那個案子,張磊是怎麼脫身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賀遠,你出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吧。彆翻舊賬了。\"
\"我就是想瞭解一下。\"
周律師歎了口氣:\"當時張磊那邊請了個大律師,業內很有名的那種。那個律師把張磊包裝成了'不知情的中間介紹人',說他隻是幫朋友牽了個線,所有實質性操作都是你做的。再加上所有銀行賬戶、簽字、往來記錄確實都在你名下……\"
\"那這些本來就是張磊讓我辦的。\"
\"我知道。但冇有直接證據。他跟你之間的溝通走的是口頭和電話,冇有書麵記錄。你說的話是'孤證',不夠。\"
\"所以他是有組織有計劃的。\"
\"我個人認為……是的。\"周律師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這隻是我的推斷,不能作為法律意見。賀遠,這事兒已經過了訴訟時效,翻不了了。\"
\"我知道。\"
\"你……現在怎麼樣?\"
\"還行,在找工作。\"
\"那就好。踏踏實實的,彆衝動。\"
\"謝謝您,周律師。\"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翻不了案。
訴訟時效過了。
證據也不夠。
從法律層麵,張磊是乾淨的。
但我知道真相。
六年。
我替他坐了六年。
而他拿著這六年的時間,開了公司、買了車、買了房、還睡了我女朋友。
他欠我的,比三千萬多得多。
但現在——
法律管不了他,那就讓彆的東西來管。
比如,恐懼。
比如,後悔。
第三件事,是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來電顯示:張磊。
\"兄弟!想你呢!出來三天了也不聯絡我!\"他的聲音熱情得過分,\"這樣,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順便跟你聊個事兒!\"
\"什麼事?\"
\"好事!到時候再說!來不來?\"
我想了想。
\"行。在哪?\"
\"金緣酒樓,你知道吧?就二環邊上那個。中午十一點半,我訂包間!\"
\"好。\"
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要乾什麼。
他要在我麵前炫耀。
然後再施捨我一點殘羹剩飯——可能是給他公司打雜的工作,可能是幾萬塊錢,讓我感恩戴德。
這是他的劇本。
讓我知道他是\"大哥\",我是\"小弟\"。讓我記住是他\"拉了我一把\"。
這樣,我就永遠是他的附庸,永遠欠他一個人情。
而我坐過牢的事,就永遠是我的汙點、他的籌碼。
聰明。
但可惜——
他不知道我有三千萬。
他以為他在俯視我。
他不知道,真正在俯視的人,是我。
好,張磊。
明天見。
我想看看,當你以為自己在施捨一個窮光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多得意。
因為這張得意的臉,以後會變成彆的樣子的。
到時候,我希望自己還記得這一刻,好做個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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