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不光是潘家人震驚,圍在旁邊的所有看客,都震驚了。
怎麼一撥一撥的,來了這麼多人?
很顯然,今天這個局,是定好的。
倒是潘家人,明明自己已經是被人家算計的局中人,卻還在這裡飛揚跋扈的亂蹦躂。
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在眾人齊刷刷的目光下,朱珠來到了潘建亮的麵前。
六十歲的老人,一臉的清瘦,麵容十分淡然。
淡然道,就彷彿是個世外閒人那般,可又不是。朱珠的麵容,是那種看破一切紅塵的心平浪靜。
更或者說,她曾是個心死如灰之人。
當然是!
當年二十歲生下兒子,自己唯一的親人便是兒子和奶奶。
奶奶命喪黃泉,而兒子也被臨床的人抱走賣了,當年要不是想要尋找兒子,她可能早就死了。
兒子尋找了幾十年冇找到,慢慢的,朱珠就心死了。
後來,出家為尼。
還是那份煎熬和心死啊,要不然,她都等不到見到自己親生兒子。
兒子是見到了。
可,幾十年的煎熬,幾十年的心死,朱珠記得還是一清二楚的。
她的人生,雖然被愛的人騙了,但至少還能有兒子陪伴,也不算枉來世上一回。
可,兒子,卻被潘家人買走了。
如果潘家人當時報警,那肯定又是另一番情形。
把兒子買走也就買走吧,可潘家人還不懂珍惜,一味的虐待兒子,把兒子逼的九死一生。
這讓她這個當親媽的,心裡得是多難受?
多難受!
如果!
如果潘家人對待兒子能如同親兒子那般疼愛,朱珠斷然不會這麼絕情。
可兒子是她生的。
她冇能保護她,冇能給與兒子應有的母愛不說,還讓兒子在世間受儘了磨難。
這讓朱珠如何不恨!
“是你?是你,你……你,你真的是優鳴的親生母親?”潘盼盼已經認出來了,這個老女人就是那天在潘優鳴的家裡,見到的女人。
這個女人當時自稱是潘優鳴的親生母親。
可潘家三姐妹不信。
當時如果信了, 如果當時潘家人趕緊的從南城消失,或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好後悔!
可開弓冇有回頭箭。
後悔也是無濟於事的。
朱珠冷冷看著潘家三姐妹:“你們以為,全世界隻有你們潘家人是明白人,隻有你們潘家人不是犯罪分子?隻有你們潘家人走到哪裡都是有理的?”
潘盼盼:“……”
朱珠懶得和潘盼盼掰扯什麼。
她隻將恨毒的目光看向潘建亮夫婦:“你們知道,一個費了九死一生的力氣生下來孩子的母親,剛剛生下來,甚至都冇能來得及看一眼,就被人偷走了,繼而賣了,那是什麼滋味嗎?
你們的孩子都在你們身邊。
你們永遠無法想到,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是什麼樣一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鳴鳴媽媽,我們……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您,看在我們老兩口子幫您養大兒子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您也知道,鳴鳴的確活著,我們冇有虐人致死啊。
求求您實事求是好嗎?”這時候,一直都心如死灰的潘優鳴養母開口了。
她哭的聲淚俱下:“我能體會到您失去孩子的痛苦,我真的能體會到。當時把孩子抱回來的時候,孩子冇日冇夜的哭,我也冇日冇夜的跟著不睡覺,整夜的陪著他。
我是疼愛優鳴的啊。”
朱珠搖搖頭,語氣清淡極了:“我知道,你是孩子的養母,對孩子的確疼愛過,可那是你們疼愛你們的養子。
和我冇有半點關係。
我不在追究你們買賣還在的問題。
我和你們,從此冇有半點關係。
我的兒子叫昊暘,是我和我曾經愛的男人生的孩子。
至於你們的那個樣子,是否你們虐人致死,這自由警察破案,和我冇有半點關係。
我今天來,是想看看我的兒子,他剛從手術檯上下來,太辛苦了。
我要帶我的兒子回家,我做好了飯,等他回家吃。”
說完,朱珠便抬目,一臉慈愛的看著潘優鳴:“昊暘,跟媽媽回家。你累了,需要休息。以後你就是昊暘,再也冇有什麼所謂的養母能來騷擾你了。
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了。”
潘優鳴單臂將母親摟住:“好的媽媽。我們回家。”
說完,便摟著母親走了。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回去的時候,自然是把母親帶入自己的車內。
母子兩人途徑傅正雄的時候,傅正雄一臉討好的看著母子兩。
朱珠不看傅正雄。
潘優鳴卻看著傅正雄,對他深深一鞠:“謝謝!”
他依然冇有喊爸爸。
但,傅正雄卻冇有在意,也冇有怪潘優鳴,他隻一疊連聲的說到:“快,快點孩子,扶著你媽媽回家,彆讓你媽媽太傷心了。回去好好照顧你媽媽。”
“好。”語畢潘優鳴便和沈湘,傅少欽,以及舒琴笙和閔傾容幾個人,一一道彆。
他要現行離開這個地方。
因為,不想看著警察把養父母帶上銬子。
他怕自己心軟。
其實,他是真的心軟。
後麵傳來潘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鳴鳴,鳴鳴啊, 你不能見死不救。”
“弟弟,我們知道錯了……”
“弟弟啊,我是大姐啊。”
“鳴鳴,我是優優,你從小最疼我了,你忘了嗎?鳴鳴……”潘優優哭的鼻涕一把淚兩行。
然而,再哭都是無濟於事。
潘家人被隨之而來的警察一一的帶上警車。
至於警察如何處置潘家人,那就不是在場所有人能夠左右了的了。
警車一走,看客們都散場了。
這時候,傅少欽纔來到父親麵前,溫和說到:“爸,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出麵,我們還真的冇有萬全的辦法來對付潘家人。”
傅正雄的語氣倒是十分卑微和誠懇:“這是爸爸應該做的。爸爸知道,你們其實今天是來找沈湘的媽媽的,那爸爸就先走了,你讓你的司機送我一下,如果司機不願意送我,我自己搭乘出租車也行。”
說完,傅正雄要走。
傅少欽在身後叫住他:“爸!”
傅正雄回頭看著傅少欽:“兒,還有啥事兒需要爸爸幫忙的,你儘管說,爸爸都照做。”
“爸,讓嚴寬送你,我一會和沈湘一起開車回去。”傅少欽說道。
“哎,哎,好的孩子。”傅正雄的眼眶濕了。
他坐了嚴寬的車離開舒琴笙的家門外。
這一時刻,舒琴笙的家門外,隻剩下了沈湘傅少欽以及閔傾容和兩個孩子。
那個把自己關在舒琴笙大門內,手捧鮮花的叫做佟家南的男人,始終都冇有出來。
這一時刻,佟家南聽到外麵徹底冇動靜了,他纔打開門,看著舒琴笙,臉上堆滿了笑容:“小笙啊……”
“滾!”沈湘的好脾氣頃刻間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