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麼的苦澀
英姿愣了一下:“什麼事兒?”
沈湘笑了:“咱們倆,是本家。”
英姿:“嗯?”
“你在跟我訴說你的往事的時候,不經意的說出了好幾遍,你要殺光全天下姓沈的人,是不是也包括我?”
英姿:“……”
說實話,她對沈湘印象不錯。
彆看沈湘挺著孕肚,行動不方便,但伸向展現出來的冷靜,鎮定,以及堅韌,都是英姿十分佩服的。
英姿也聽哥哥英銘說了,沈湘當年也很苦。
英姿甚至在心裡十分羨慕,同樣都是少年時期曾經遭受過痛苦的人,可沈湘卻遇到了一個疼她愛她的好男人。
而她英姿呢?
一輩子跟著
哥哥流浪。
從來冇有嘗過被愛的滋味。
見英姿不回答,沈湘扶了扶自己的肚子,釋然的輕笑了一下:“其實我本姓也不姓沈,我親生爸爸姓林,你至少從小知道你爸爸是誰,可我,一生下來都不知道我親生爸爸是誰。”
英姿:“你……你也這麼苦?”
她知道沈湘苦,但冇想到,沈湘竟然連自己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沈湘看著英姿。
英姿的眼神裡,對她有著明顯的同情意味。
很顯然,這不是一個一出生就狠辣壞心眼的女孩。
英姿是有同情心的。
沈湘心裡在盤算著,但凡能有千分之一的活路,她也不想死在這裡,死在英銘的手裡。
丈夫還在等著她回去。
六歲的沈唯一必須得有媽媽陪伴長大,唯一的人格才能不會有缺陷。
還有肚子裡的寶寶,即將要出生了,沈湘甚至不知道寶寶是男孩是女孩,這孩子還冇有看到這個世界的忙光。
沈湘不想死。
死,隻是一點辦法都冇有的辦法,隻是一種保護少欽和沈唯一的最後一條路罷了。
如果,沈湘想著如果在這個叫英姿的三十多歲女孩身上能夠找到突破點的話,那也算是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她便聳聳肩,吐了一口濁氣,淡淡的笑道:“我不僅僅一出生就不知道我自己親爸爸是誰,我還冇有你這麼幸運,有個能時時刻刻保護你的哥哥。”
“小時候的我,才七八歲,就曾經被一對夫妻以體驗生活的方式,把他們家孩子和我交換說是住一個星期體驗生活,其實呢,那對夫妻是想那我做文章,想在外麵宣傳他們夫妻的憐憫之心。”
“他們原本以為我鄉下農村來的,肯定又臟又臭又邋遢,就找了很多人想先看看我的邋遢模樣,然後再經由他們夫妻兩人的細心嗬護,把我便得乾乾淨淨。所以,就想著故意把我弄臟。”
“還有這事?”英姿眼睛都瞪圓了。
沈湘:”當然!你從小生活在大都市,每個人的素質都不是很差的,就像你那位後媽,她要不是因為公司出現狀況,可能她對你,仍然能算說得過去,可我遇到的那一對夫妻,處處都想拿我當麵飯教材,來彰顯他們的愛心。“
“到後來,他們看到我乾乾淨淨,根本不邋遢,而且會彈鋼琴。夫妻兩便惱羞成怒,把我狠狠打了一頓,我三根肋骨被打斷了。”
英姿:“……”
說這些的時候,沈湘表情很平靜。
甚至冇有哀傷。
畢竟,那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女兒都受到了相應的懲罰。
而她,也早就從那個陰影裡走了出來。
可,聽到這些的英姿,依然震驚了。
英姿小時候雖然過的窮,冇新衣服穿,經常吃不過,但她的確有媽媽疼愛,哥哥護著,每個月還有爸爸送來的一千塊。
她是真的冇想到,沈湘小時候比她更苦。
沈湘看了一眼,再次吐氣笑道:“這還不算,還有更讓人不堪回首的,那就是,那對夫妻的女兒在學校裡糾集了很多人,對我實施霸淩,他們往我頭上,身上,潑屎,潑的我一身臭的,自己一路上吐了好機會。”
英姿:“……”
頓了頓,她突然拍了拍沈湘:“沈湘……”
“那時候,我不敢回家,不敢被我的爸爸媽媽知道,我就一個人使勁在小河邊洗。”
“我被人踢斷肋骨的那個晚上也是,一個人忍著疼,走了十幾裡路纔回到家。”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最主要是我的親生父親……”
提到自己親生父親,那才真的是沈湘終身的痛。
“十一歲那年,我養父因病去世,我媽身體也不好,我們農村的人也流言蜚語說我不是我養父親生的,我媽媽為了能給我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就把我送到了我爸爸身邊生活。”
“可,我爸爸一直都冇認我是他的女兒。”
說到這裡,沈湘又看了看英姿:“我和你不一樣,你們家是你爸媽你後媽和你都知道你是你爸爸的女兒,他們隻是瞞著比你更幼小的妹妹,不想她受到傷害。”
“可我呢?”
沈湘淒然一笑,眼裡喊了淚花:“全家人都知道我是林誌江的親生女兒,隻有我不知道。他們讓我從十二歲到二十歲的年齡
始終都生活在感激,自卑,欠人人情的思想之中。因此,我那個妹妹犯了事兒,他們誣陷我讓我頂罪的時候,我都覺得,我欠他們的,應該還。”
“麻蛋!”英姿抬手捶在沙發的幫上,把木質沙發捶的陷下去幾個小坑。
沈湘搖頭,將眼裡的淚花搖飛,繼續道:“我的親生父一直都不告訴我,我是她的親生女兒。一直都不告訴我。
直到有一天,他的另一個女兒得了重病。
他需要我為他另一個女兒捐獻我身上的某一樣重要部位的時候,他才告訴我,我是他親生女兒。
英姿,如果是你,你心裡是什麼滋味?”
英姿:“……”
人世間的悲苦,都是相對而言的。
英姿知道沈湘苦,但冇想到沈湘竟然這麼苦,她突然覺得她自己不算是最可憐的了,最起碼,她冇有收到實質性的損失,而且哥哥也狠狠的為她出了一口惡氣了。
“所以英姿,你不是最悲苦的女孩兒,有我給你做伴兒呢。我們都是悲苦女人。”沈湘含笑看著英姿。
英姿點點頭,流淚了:“嗯。”
沈湘正要再對英姿說什麼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裡麵的室內有動靜。
裡麵的一間屋,關著的是潘昊暘。
“乾什麼!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否則我一槍打爆你的頭!”剛剛還展現了柔弱一麵的影子,突然像個母狼一樣的,厲聲嗬斥道。
沈湘的心驟然揪了起來。
她生怕英姿彆再真的把潘昊暘的頭打爆。
卻聽到室內,潘昊暘一聲歎息:“原來,你們都是那麼的苦,那麼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