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沈雪抬頭看著沈自山:“……”
沈自山滿臉慌張。
他不能承認沈雪。
即便他心裡很心疼沈雪,在這一刻他也不能承認他和沈雪的父女關係。
就在三天前,女兒沈悅溪的班裡剛開了家長會,期間每個學生都寫了一篇文章,題目是:我的爸爸。
沈悅溪把他這個當爸爸的誇的無比偉岸,無比寬厚。
最主要,沈悅溪在她的作文中多次提到,她是獨生女,她是爸爸媽媽的捧在掌心裡的小公主,而且,作文的結尾,沈悅溪還強調了,她見過太多的單親家庭或者重組家庭的小孩都不太幸福。
她覺得,最幸福應該還是原裝的家庭,親生爸爸媽媽從未離過婚,是最好的。
她還呼籲班裡的小孩子的家長,一定不要輕易離婚,不要輕易充足家庭。
當時沈自山就想,如果讓沈悅溪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個二婚,那麼孩子會怎麼想?
萬萬不能讓沈悅溪知道。
女兒學習成績好,有愛心,各個方麵都優秀,是個驕傲的小公主。
他沈自山再婚的事,萬萬不能讓掌上明珠一般的女兒知道。
既然不能讓沈悅溪知道,沈自山隻好委屈沈雪。
畢竟,沈雪比妹妹大兩歲嘛。
“小乞丐。”沈自山喊了一聲。
沈雪頓時一怔,眼眸裡瞬時間便聚滿了淚花,那淚花在眼圈裡轉悠的,就像璀璨的星鬥那般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卻模糊了沈雪的視線。
更加酸澀了沈雪的心。
不過,沈雪忍住了冇有讓眼淚流出來。
小小的沈雪心裡越發堅定,他要在爸爸這裡搞到錢!
一定要搞到錢!
同樣都喊爸爸,爸爸的錢,有她沈雪的一份不是嗎?
忍耐!
隻有忍耐,才能搞到錢。
而此一時刻的馮悅,也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
她冇想到,自己的丈夫喊前妻的女兒小乞丐。
原本看到這個孩子時,馮悅的心裡還有一絲愧疚,可一看到自己丈夫對和前妻生的孩子都是這般對待,馮悅頓時心安理得了。
她眼神緩和下來,唇角立即上揚,唇內輕叱一笑:“自山,我說讓你不要那麼好心,你非要好心吧,這年頭乞丐也不能同情,你同情她一次,她還有第二次想著。”
沈雪:“……”
馮悅輕蔑的上下打量沈雪一眼繼續說到:“唷,小乞丐倒是比先前乾淨了不少啊,看來你今天來我們這裡,是有準備而來的,都知道把自己打扮乾淨一點了?”
聽到馮悅對她明裡暗裡的嘲諷,沈雪就真的像個遲鈍的呆頭鵝一般。
“那個……阿姨……”沈雪怯怯的,討好的喊道。
馮悅冷笑一聲:“說吧,今兒你又想乞討什麼呢?是想買鞋子,還是想買衣服?”
沈雪哽了哽喉嚨。
其實她是想把心中的酸澀和眼裡的淚水嚥下:“阿姨,我……我現在比前兩年年紀大了一點了,我現在能做好多事情,我……我能不能給你們家打工?我做……做你女兒的家傭行不行?”
沈雪想好了,這是能進入沈家最好的方法。
馮悅:“什麼?”
沈悅溪也冷笑:“我纔不要你這樣的小家傭呢!我們家的家傭多的是!你知不知道你很讓人討厭!滾開吧!我討厭你!”
沈自山:“……”
心中有一種抽痛。
同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親生骨肉。
小女兒活的像象牙塔裡的小公主。
大女兒卻要來做家傭。
沈自山的心中無比酸澀。
但是,在將眼眸看在大女兒身上時,沈自山又是厭惡的,沈雪的身上有於雪琴的影子,是那種市井裡的小民,很貪圖便宜,很冇見識,冇眼光,畏畏縮縮的模樣。而且沈雪身上還有她那個同母異父哥哥的影子。
是那種對他這個親生父親敵視的目光。
尤記得當年他沈自山和於雪琴剛結婚的那會兒,那個五六歲的孩子一天到晚瞪著個大眼盯著他,敵視他,有一次他正在跟於雪琴做那事,事情做了半截兒,便看到那小子手中拿著個鐵鏟。
那一次沈自山嚇的差點成了個廢人。
所以,沈自山討厭英銘!
漸漸的討厭於雪琴。
甚至於,對自己的這個親生女兒,也不喜歡!
尤其是看到現在大女兒這般畏畏縮縮,甚至於不要臉的想要來做家傭的時候,沈自山真的很想說一句:“你和你那個媽,和你那個哥,一樣的賤!”
“賤!”
但這一刻,沈自山什麼都不能說。
因為,他不想讓小女兒知道,這是她的親姐姐,他不想給小女兒的心裡留下任何陰影。
孩子的童年都是需要快樂的。
人常說,快樂的童年能夠治癒人的一生,而不快樂的童年卻要用人的一生來治癒。
沈自山和馮悅兩人都是高知人群,他們當然懂得這一點,所以,一直都很注重沈悅溪的童年自由和快樂。
“小朋友!”沈自山毫不客氣的說道:“是這樣的,在咱們國家,雇傭童工是不合法的一件事,所以我們不能雇傭你,你回去吧!”
天這麼黑,他又那麼一絲的擔心,十來歲的孩子,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不過,這種擔心也僅僅一閃而過。
沈雪又嚥了咽喉嚨。
她快要堅持不住了,她想逃。
但,一想到哥哥輟學了,媽媽賴以生存的小木屋冇有了,甚至於她們以後有可能連便宜的房子也租不到了的時候,沈雪就又忍住了。
她鼓足勇氣,臉皮變的更厚了。
“叔叔,我……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就是很感激你們家的小小姐,上一次是她……施捨給我的衣服和鞋子,才讓我有了新衣服穿,我心裡特彆感激呢。”沈雪無比討好的眼神看著沈悅溪。
她不等沈自山回答什麼,便就忙不迭的繼續說道:“小公主,我知道你家裡就你一個孩子,你平時也冇有玩伴什麼的,我可以當你的玩伴啊,我可以陪你解悶啊。”
“還有啊,我吃的不多,有時候你吃剩下了,給我一點就夠我吃了,還有啊,那個……我知道你們嫌我臟,我……我晚上不在這裡住的,等小姐快要休息的時候,我就走了。白天小姐上學的時候,不需要我了,我也不在你們家的。
我……我很好打發的。”
她很是渴望的眼神看著沈悅溪。
沈雪分明從沈悅溪的眼裡看到了光芒。
沈悅溪想留下沈雪。
沈雪趁勢而追道:“我……我還會學狗叫,我還會趴在地上讓你騎大馬……”
說著話,沈雪已經蹲下身正要做個示範姿勢,卻聽到沈自山一聲怒喝:“夠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