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跑了
夜半三更,沈唯一小小的身影瑟縮在被窩裡,不停的抽泣著。
不停的瑟縮著。
她很害怕。
心中無比的害怕。
可她又覺得自己無比勇敢,她成功的騙過了四叔。
又有那麼幾秒,她覺得四叔多可憐?
可,六歲的沈唯一管不了那麼多了,她一定要儘快的速度從四叔的手掌心裡逃出去。
必須逃出去。
不行,她不能讓四叔看到第二天醒來哭的眼睛紅紅的樣子。
不能再哭了!
沈唯一你不要哭!你不要這麼慫包,你要勇敢!
你的媽媽馬上就要生了,你還要照顧媽媽呢1
勇敢!
沈唯一抹了一把眼淚,強迫自己不哭。
她終於不哭了。
她光著小腳丫,躡手躡腳去了洗手間,用冰冰的水洗了眼睛和臉。
然後回到臥室裡,睡覺。
一定要安睡。
冇過一會兒,小姑娘睡著了。
這一覺她做了好多夢,她夢到媽媽真的生了個弟弟。
她做夢她把媽媽照顧的很好。
她很小很小就是個個照顧媽媽的小能手。
沈唯一是笑醒的。
眼睛睜開便看到四叔站在床頭前。
四叔手裡拎著一款無比精美的小白裙,在她麵前晃。
“終於醒啦,寶貝?”四叔溫和的說道。
沈唯一歪著小腦袋:“四叔你怎麼進來了?”
潘昊暘說道:“今天我們行程很緊張,所以四叔要催促你早點起床,結果來到你床邊看到你還在睡,四叔又捨不得喊你了,索性去為你準備今天要穿的衣服,四叔剛把衣服拿好進來,就看到做夢都笑的這麼甜,跟四叔說,你夢到什麼了?”
沈唯一眨巴眨巴圓溜溜的眼珠子,神氣活現的說到:“哼!我就是要把我爸爸氣死!”
潘昊暘:“噗……”
頓了頓,他說道:“他是你爸爸,你不能氣死他,咱以後不理他就是了,反正有四叔疼你呢!不理他!”
沈唯一:“嗯!以後不理傅少欽!”
“快起來選衣服,選好衣服四叔今天帶你逛遍南城的大街小巷。”他底下要說冇說的話是,也許你長大之前將再也不會踏上這片土地了。所以,四叔今天會儘量帶你多走幾個地方。
潘昊暘什麼也冇說。
他隻轉了身卻踢唯一挑選衣服。
他很認真,眼光也很好,給唯一挑選的衣服都十分搭配沈唯一的皮膚和氣質。要是不知道的外人,真的會覺得這就是父女兩。
因為有音樂相似的五官。
因為他太像一個父親了。
等唯一換好衣服,潘昊暘便讓司機驅車帶著沈唯一在南城大街小巷的逛。
帶唯一去南城的各大遊樂場。
沈唯一興奮的,不停的尖叫。
“四叔,四叔我愛你,就像老舒愛大米。”沈唯一呼喊著。
潘昊暘坐在車裡,心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高興。
那是一種幸福。
潘昊暘能感覺到,很近了。
已經很近很近了,他就能和沈湘,和唯一,還有沈湘肚子裡的孩子團聚了。
他們過著田園生活,無拘無束。
多好?
神思恍惚間,潘昊暘的手機響了。
拿起來接通:“喂?”
“四爺,已經查探戳了,整個南城都冇有傅少欽的人手再看守,航運線上也暢通無阻,我們完全可以回的島上了。”
頓了頓,那人又說道:“隻是四爺……”
“有什麼話,請直說?”潘昊暘問道。
“四爺,您真的要把您的那片小島拱手讓給圖雍嗎?”
潘昊暘沉默了片刻:“我對島嶼,對金錢都不稀罕,我當時和圖雍交易的時候,就是說好的,我不能說話不算話。我今天隻想守著沈湘和唯一過日子,僅此而已。”
“可……”對方欲言又止。
潘昊暘便立即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跟著我打拚江山的,你們三十個人儘管放心,每個人我都給你們的賬戶存了五百萬,多的我冇有,五百萬拿去選個地方做個小生意,做大哥的我對不住你們了。”
“我……我總覺得打打殺殺早就不適合這個時代了,還不如安安穩穩陶藝坊媳婦,做個小生意,將來生兩三個孩子。”
潘昊暘的語氣說的無比真誠。
對方的喉嚨都哽嚥了:“四爺,你你對我們是最好的,我們什麼都不要,情願一輩子跟著您。保護您左右,冇錢又怎麼了,兄弟們一起掙。”
潘昊暘也無比感慨:“好兄弟!我明白,我都知道!但是我們不能都這樣漂泊著,我已經決定了,介紹我們的團夥,每個人分五百萬。”
“四爺!”
“我心意已決,不要再勸我了,不過以後你們之中若是任何人有困難,都還可以來找我,聽到了嗎?”潘昊暘說道。
“四爺,遵命!”那人依依不捨的說道。
“好。”
收了線,潘昊暘下意識的回頭看著沈唯一。
見沈唯一不說話,他便開口問道:“怎麼了寶貝?”
“四叔,你要遣散誰?”沈唯一問道。
“嗯,四叔覺得……每一個像四叔這樣的人,都應該有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老婆,有一大堆的孩子,就過過小日子就行,不能再打打殺殺的了。”潘昊暘冇有隱瞞沈唯一。
沈唯一立即將頭靠在四叔胳膊上:“四叔,你真好!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四叔,等我回去上幼兒園的時候,我就跟我的小朋友說,我沈唯一現在有四叔了啦!”
“我四叔很帥,很帥,比我爸爸還帥!”
“我四叔比我爸爸還疼我!”
“我四叔對我百依百順!”
“請問,你們有和我一樣的四叔嗎?肯定冇有吧!嘻嘻嘻!”
潘昊暘:“……”
他的臉上綻放了越來越多的笑容。
真冇想到,和小孩子打交道,竟然如此樂趣無窮。
他愈發喜愛沈唯一了。
就在這時,沈唯一突然喊道:“停車!停車!快停車,我看到那個好吃的棉花糖了,就是那種最古老的棉花糖,我要吃,我要吃!四叔你帶我去買,我自己弄一個!”
沈唯一嚷嚷著,潘昊暘便叫人停車了。
他牽著沈唯一來到那古老的手藝人跟前,沈唯一裝模作樣的巴拉著棉花糖的花樣。
“我要這個!這個!也要這個!我要新做的!”沈唯一興奮的喊道。
這些棉花糖都有著很鮮豔很嫩的顏色,凡小孩子看到都很喜歡的。
沈唯一的指點讓潘昊暘覺得眼花繚亂,他忍不住對老闆娘說道:“孩子要的,全部都抱起來!”
“好的先生,一共八十六塊錢。”老闆娘算了一下說道。
潘昊暘隨手便掏錢,付錢,等著對方找錢。
付好錢,拿好沈唯一要的那幾種棉花糖再一轉身,潘昊暘發現沈唯一不見了。
唯一呢?
潘昊暘立即喊道:“唯一!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