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牆根
他心愛的女人,所謂的大餐竟然是從小飯館裡撿回來的剩飯菜?
那不該是倒掉的垃圾麼?
君景瑜的心,在滴血。
而更讓他滴血的是,杜涓姍對韓振山的表情,她那眼神裡寫滿了滿足,幸福,帶著濃濃的愛意。
這女人!
才離開他四個月!
四個月而已,她就移情彆戀了?
有那麼一秒鐘,君景瑜衝動到想衝上前去,一刀把那個男人劈成兩半。
但,他終究是忍住了。
傅少欽和沈湘的對他說的話,曆曆在目。
他要等。
等一個最佳時機。
不顧這個時機對於君景瑜來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這個夜晚。
假如跟他們到了家中,看到她和那個男人睡在一起,他還能忍嗎?
他的腦海裡有一萬個聲音在提醒他,當然不能忍!
寂靜悄悄的尾隨在杜涓姍和韓振山的身後,君景瑜一路跟到了兩人租住的地方。
那應該是本城最臟亂差的地方,一個大雜院,大雜院裡住了很多人,有推著工地上的獨輪車的,有泥瓦工,有裝修工,還有拾荒的。
當然了,也少不了賣的。
一個偌大的雜院內,住了不下上百口人。
每一個小房子空間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一間是三十幾個平米,裡麵竟然住了二十個建築工人。
最小的也有十個平米左右,裡麵能放張雙人床,一個梳妝檯和簡易衣櫥,可想而知這樣的房子裡住的,是什麼人。
傅少欽曾今告訴過君景瑜:“沈湘以前就住在平民窟裡,哪裡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她什麼樣的苦都吃了,所我今後不能再讓她受任何一丁點委屈。”
傅少欽說的貧民窟君景瑜冇見過。
但是,今天,杜涓姍住的貧民窟他倒是見了。
真心讓他唏噓。
還好,韓振山和杜涓姍兩人租住的房子,是稍微大點的,而且有套件。
兩建房子加起來抗上去有三十平左右,裡間小一點,隻住了杜涓姍一人。
外間也放了一張床,是老母親住的。除了床之外,便是幾個蛇皮袋子,還有做飯的一個小煤球爐,電飯鍋之類的,都是用簡易的木頭搭起來的。
兩個人到家的時候,老母親正在熱飯。
看到兒子和杜涓姍一起回來,老母親立即高興的說:“都回來了,媽媽把飯都做好了,早上燉得土豆塊,我豬油放的多,吃著挺可口的,媽媽就冇捨得吃,我一個老婆子也吃不多,這不,還給你們兩個留著呢。”
一邊說,老太太又掀開盛饅頭的小筐給兩人看。
杜涓姍眼前一亮:“媽媽,這是啥?菜饃饃嗎?”
老太太笑吟吟的說到:“你們都去找活乾了,我在家閒著也冇事,就在附近的菜市場溜達了一圈,有個賣蝸居的菜農心眼好,把蝸居上的菜葉子都掰下來給我了,這菜葉子冇人買,但是能吃。”
“我回到家用點麪粉一和,蒸了七八個菜窩窩,我剛纔嚐了一個,鹹淡正好,你們快洗洗手,吃飯。”
杜涓姍吧老太太往板凳上一推,笑吟吟的說:“媽媽,菜窩窩我們拿去房東家裡的冰箱裡先放一放,今天我們吃大餐!”
老太太:“你們彆亂花錢,錢要留著你生產用。”
杜涓姍舉著那袋子撿來的剩飯菜:“冇有花錢媽媽,你看,這都是飯店裡的老闆娘給我的,裡麵有好幾個青蝦,還有小半個肘子,醬肉絲,什麼都有,我們熱一熱,今天晚上吃大餐,慶祝我和大山哥找到工作!”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方便袋裡雜燴菜,眼都直了。
她也在南城待過,自己兒子也曾經是廠裡的負責人,但是老太太還真的很少吃這樣的大魚大肉。
“媽媽,一會兒熱一熱,給您吃,老年人要吃蝦,補鈣。”杜涓姍說道。
“誒,誒,好,好嘞。菜窩窩先放著,哪天冇菜的的時候在吃。”老太太高興哭了。
一家三口歡天喜地熱菜。
雜院外麵,車裡的君景瑜拿著高倍鏡看著這一切。
兩間小屋都是有窗戶的,為了防止做飯弄的一屋子煙味,他們把兩間窗戶都開著的,所以,君景瑜輕而易舉便能看清楚裡麵的一切情況。
看著一家三口熱菜的時幸福的模樣,君景瑜的心再一次被割裂開來。
他和杜涓姍在一起七八年了。
杜涓姍一直都溫溫婉婉,但他從來都冇有見她這樣開懷的笑過,她的笑容是那樣的甜,像個小女人,又像個孩子。
菜很快就熱好了。
三個人就圍繞著菜鍋吃。
韓振山讓杜涓姍吃蝦,杜涓姍便笑吟吟的說:“給媽媽吃吧,補補身子,我雖然懷孕但是不能吃太多,我怕生的時候不好生。”
說著,她就剝了一個蝦送到老太太碗裡。
老太太也冇客氣,真的有滋有味的吃了。
不過,杜涓姍再剝第二個的時候,老太太就不吃了,非要杜涓姍吃,杜涓姍又送到韓振山碗裡麵:“大山哥,你得多吃,家裡就你一個能賺錢的,我和媽媽,還有肚子裡的孩子都指望你呢。”
韓振山隨手將蝦放到杜涓姍的碗裡。
杜涓姍:“……”
她冇有拒絕,而是笑吟吟對韓振山說:“大山,七個蝦,我吃三個,你和媽媽一人吃兩個,好不好,我們誰都不要爭了。”
一家三口高興的同意。
蝦都是杜涓姍剝的,她剝蝦很內行。
這源於和君景瑜在一起生活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都是杜涓姍剝好了蝦給君景瑜吃,君景瑜吃蝦很講究。
煮老了他不吃,煮生了他還不吃。
要那種嫩嫩的,自然彈的那種,而且剝蝦的時候還不能剝爛,要先把蝦線一點點的挑下去,然後蝦殼一掰,一整個蝦就剝下來了。
那樣吃蝦,才更有味道。
現在,杜涓姍剝蝦的技術依然還是那麼好,但是,吃蝦的人,卻已經不是君景瑜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煎熬著看著那小屋裡的三口人吃那一頓剩飯菜的。
隻,司機小宋提醒了君景瑜好多次:“爺,爺,咱回吧,一天一夜了,您還冇沾床呢,您需要休息,反正我們已經知道夫人住在這裡裡,以後就好辦了呀。”
然而,君景瑜什麼也冇聽到。
他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室內。
然而,漸漸的,他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因為,整個院落裡,絕大部分人家都關門熄燈了。
君景瑜豁的從車裡出來,徑直進了大院。
這事大雜院,尋常都是不關大門的,因為誰都不知道誰夜裡會進進出出。
君景瑜就這麼大模大樣的來到了杜涓姍和韓振山居住小屋窗戶下。
好巧不好的,他正好聽到了一句話。
“哥,今晚你住在我這邊,我好好的伺候你,好不好?”杜涓姍小小聲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