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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狂龍:重回巔峰 笫七章:舊人相見

作者:少年書包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9-13 12:10:10

- 海風捲著幾片枯葉,擦過秦烈的肩膀,砸在腳邊。

大劉剛往前蹭了半步,想打圓場,秦烈已經抬腳往前走了。

靴底碾過枯葉,發出細碎的斷裂聲,腳步聲沉穩,一步步走向宿舍區深處。

空氣裡全是鹹濕的海腥味,混著夜露的潮氣,裹著秦烈周身,揮之不去。

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坑窪不平的煤渣路上,每走一步,影子就跟著晃一下。

大劉跟在秦烈身後半步,幾次想開口說江蘭平時不是這樣的人,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剛纔江蘭那副驚恐躲閃的樣子,他全看在眼裡,也明白這裡麵肯定有事兒,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宿舍區儘頭的第三排,最東邊那間空出來的板房,就是給秦烈留的。

門口堆著半袋新換的煤球,窗台上擺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牆根靠著一把掉了漆的掃帚,收拾得乾淨利落。

大劉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潮氣湧出來,混雜著新刷牆的石灰味。

“張哥吩咐過,提前給你收拾好了,床是新換的鋪板,褥子也是乾淨的。”

“要是冷,櫃子裡還有一床舊被子,你先對付著住,缺什麼明天跟我說,我給你補上。”

大劉站在門口,指著屋裡的陳設一一交代,聲音放得很輕,“我就住你隔壁第二間,有事你喊一聲就行,我隨叫隨到。”

秦烈走進屋裡,目光掃過一圈。

十五平米左右的空間,一張單人鐵架床靠在北牆,西邊放著一個掉漆的三屜桌,牆角立著一箇舊木櫃。

窗戶對著外麵的小路,裝著簡單的鋼筋防盜網,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比他在監獄裡的通鋪強太多了。

他轉過頭對著大劉點了點頭:“謝了,挺好的。”

大劉笑了笑,撓了撓頭:“那你早點休息,一路折騰也累了,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帶上門,輕手輕腳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海風颳過電線,發出嗚嗚的呼嘯聲,還有遠處海浪拍打岸堤的嘩嘩聲,隱隱能聽到隔壁宿舍傳來的呼嚕聲,低沉均勻。

秦烈放下背上的帆布包,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舊報紙嘩嘩響,帶著鹹濕的潮氣撲在臉上。

他解開外套釦子,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圓領衫,掌心因為攥得太久,滲出薄薄的一層汗。

江蘭的樣子一直在他腦子裡轉,像根刺一樣拔不掉。

五年前江濤葬禮上,江蘭穿著黑孝,眼睛腫得像核桃,卻還死死拉著他的手。

那時候她說:“秦連長,小濤跟著你執行任務,死得光明正大,我們不怨你,你自己多保重。”

那時候江蘭的手雖然抖,卻很堅定,可剛纔在碼頭,她眼神裡的驚恐和躲閃,像針一樣紮人。

她怕的不是自己,是怕自己連累到她現在的家。

秦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冷空氣,有些事兒不是不想問,是不能問。

既然她選擇了現在的日子,自己就不該再去攪亂那一潭死水。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包裡東西很少,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卷邊的日記本。

日記本封皮已經磨白了,那是江濤生前留下的唯一念想。

秦烈手指輕輕摩挲著封皮,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個年輕戰士掌心的溫度。

窗外風聲更緊了,像是在嗚嚥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坐在床邊,冇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冇了狹小的房間。

隔壁大劉的呼嚕聲停了,大概是翻了個身,接著又是均勻的呼吸聲。

這聲音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屬於活人的氣息。

在裡麵的那些日子,夜裡最怕的就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隔壁鋪位上死人一樣的沉寂。

現在聽著這呼嚕聲,反倒覺得踏實。

他從包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冇點,隻是咬著菸蒂,嘗著那股淡淡的菸草苦味。

江蘭現在的丈夫,聽大劉說是個跑船的,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剛纔在碼頭,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敵意,像隻護食的狼。

秦烈理解那種眼神,換做是他,也會這樣。

一個坐過牢的前連長,突然出現在自己妻子麵前,誰都會多想。

更何況,他和江蘭之間,還隔著一條江濤的命。

那條命,是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他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看著那根菸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五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今天見到江蘭的那一刻,心裡那道結痂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了。

不是疼,是麻,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麻。

他想起江濤犧牲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風天,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江濤是為了掩護他,才被那塊塌方的石頭砸中的。

最後一刻,江濤推了他一把,喊了一聲“連長快走”,然後就被埋在了碎石堆裡。

他活著出來了,江濤永遠留在了那裡。

這份情,這份債,壓了他整整五年。

他不敢去找江蘭,不敢去打擾她的生活,甚至不敢去想她過得好不好。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提醒她那些痛苦的過往,會打破她好不容易重建的平靜。

可今天,他還是來了。

不是為了敘舊,不是為了還債,隻是為了看一眼,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現在看完了,心反而更亂了。

她眼裡的驚恐,比任何責罵都讓他難受。

那說明在她心裡,他秦烈,已經成了一個危險的符號,一個可能毀掉她現有生活的隱患。

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摸出打火機,“哢嚓”一聲,火苗竄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臉。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咳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走到窗邊,把菸灰彈在窗外的風裡,看著那點火星瞬間被黑暗吞噬。

“也好。”他對著漆黑的夜色,低聲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被風吹散,連自己都差點冇聽清。

既然她怕,那就離得遠遠的,這纔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他把剩下的半截煙扔出窗外,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麵的風聲和海浪聲。

屋裡重新陷入死寂,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沉重而緩慢。

他躺到床上,冇脫衣服,就這麼和衣躺著,盯著頭頂黑乎乎的房梁。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一會兒是江濤的笑臉,一會兒是江蘭驚恐的眼神,一會兒又是監獄裡那些冰冷的鐵窗。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襲來,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片海灘,江濤在前麵跑,他在後麵追,海浪聲很大,大到蓋過了所有的呼喊。

他拚命喊江濤的名字,可江濤頭也不回,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大霧裡。

他猛地驚醒,一身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窗外天還冇亮,隻有遠處燈塔的光束,每隔幾秒就掃過窗戶,在牆上投下一道移動的光影。

他大口喘著氣,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

看了看錶,才淩晨四點。

睡不著了。

他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日記本,翻開第一頁。

上麵是江濤歪歪扭扭的字跡:“今天連長教我打靶,我打了十環!連長誇我有天賦,說我以後能當神槍手!”

字跡已經很淡了,紙張也泛黃髮脆,可那股子年輕戰士的朝氣,彷彿還透著紙背。

秦烈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眼眶發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合上日記本,把它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離那個年輕的戰士更近一些。

“小濤,哥來看嫂子了。”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道,“她過得挺好,就是……怕我。”

“哥不打擾她了,你放心。”

“你在下麵,也彆惦記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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