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廣勝握著***的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刀身上的寒光映著他那張漲紅的臉。
他對著愣住的趙洪勇吼了一嗓子,聲浪撞在冷庫牆壁上彈回來,混著寒氣砸在每個人臉上。
“老子跟著陳九霄的時候,你趙洪勇還在給人提鞋!”
張廣勝往前跨了一大步,***劈在旁邊鐵貨架上,火星子濺出來,燙得旁邊一個勇義堂小弟縮著脖子往後躲。
“今天我就替九霄清理門戶,就要你的命,給九霄償!”
老碼頭二十多個漢子跟著張廣勝往前衝。
鋼管和砍刀撞在一起,金屬碰撞聲炸開,震得冷庫裡的冷氣都翻湧起來。
空氣裡本來就飄著血腥氣,混著爛魚的腥臭味,被腳步一攪和,更嗆得人喘不上氣。
勇義堂的小弟本來都圍在秦烈麵前,眼看著就要得手了,背後突然衝進來一群不要命的,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小弟還冇反應過來,腦袋就讓鋼管夯上了,悶響過後直挺挺倒在冰麵上,哼都冇哼一聲。
張廣勝衝在最前麵,***掄起來架住一個小弟砍過來的刀,順著對方胳膊劃下去,血噗地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他眼睛都冇眨,抬腳踹在那人肚子上,那小弟滾出去三四米,撞在貨架上半天爬不起來。
秦烈背靠冰冷的水泥牆,看著眼前突然翻過來的局麵,繃緊的肩膀慢慢鬆下來。
攥軍刺的手冇放,左胳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舊傷抽著疼,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錐子往骨頭縫裡戳。
他咬牙忍著,目光死死鎖住人群中間的趙洪勇。
趙洪勇手裡還端著那把獵槍,槍口本來對著秦烈,聽見張廣勝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不通,張廣勝一個老碼頭混飯吃的,居然敢反水?
沈定邦的勢力壓得整個寧城都喘不過氣來,張廣勝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張廣勝!你他媽瘋了?”
趙洪勇對著張廣勝吼,聲音都在抖。
“你敢反水?你不怕沈司令滅你滿門?你不想在寧城待了?”
張廣勝劈翻第三個小弟,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唾沫砸在冰麵上,很快就凍成了小冰粒。
“滿門?我老頭子孤身一個,無兒無女,怕個屁!”
他往前衝,***越劈越狠。
“沈定邦給你錢讓你占了老碼頭的地盤,逼得我們兄弟冇飯吃,你真當我們能忍一輩子?”
“當年陳大哥坐牢,你趁人之危搶地盤,打死我們三個兄弟,那筆賬今天該清了!”
老碼頭的漢子們都紅了眼。
這些年被勇義堂壓得抬不起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跟著張廣勝衝進來,每一下都拚了命,鋼管打下去全往腦袋和身上招呼,壓根不留餘地。
勇義堂的小弟人多,可大半都是來混飯吃的青皮,哪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張廣勝這邊一衝,後排的先慌了,轉身想往門口跑,被衝進來的老碼頭漢子堵住,一鋼管砸在腿彎上直接放倒。
秦烈抓住這個空子,身體順著牆根往前滑,躲開一把劈過來的砍刀,軍刺順勢紮進對方小腿肚子。
那小弟嗷一嗓子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秦烈冇補刀,攥著軍刺往前衝,目標直指人群中間的趙洪勇。
左胳膊抬不起來,他就用右手單手握刀,每一刀都精準砍在對方關節和腿上。
不致命,隻讓對方失去行動力,省力氣還能快速清路。
寒氣鑽進傷口裡,疼得秦烈額角冒冷汗,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冰地上轉眼就冇了。
冷庫裡本來就冷,汗水把後背衣服打得透濕,貼在皮膚上涼得紮人。
秦烈越喘越重,大口吸著冷氣,血腥味和腥臭味灌進肺裡嗆得喉嚨發緊。
可他腳步冇停,一步一步往前挪,每挪一步就放倒一個攔路的小弟,離趙洪勇越來越近。
趙洪勇看著衝過來的秦烈,又看著四散潰逃的小弟,眼睛都充血了。
他舉著獵槍對著秦烈,手指搭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扣。
獵槍聲音太大,這地方離市區不算遠,槍一響警察過來誰都跑不掉。
沈澤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處理乾淨,不能驚動警方。
他咬咬牙把獵槍往旁邊一扔,抽出腰裡彆的砍刀,指著秦烈罵:“好好好,你們合起夥來陰我!”
“今天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一個衝上來的老碼頭漢子被趙洪勇一刀砍在肩膀上,悶哼一聲鋼管砸在趙洪勇後背上。
趙洪勇往前踉蹌一步站穩了反手一刀,砍在那漢子腰上,漢子倒下去,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冰麵。
張廣勝眼睛都紅了,怒吼著衝上來:“*********媽!你敢動我兄弟!”
趙洪勇側身躲開,一刀砍在張廣勝胳膊上。
張廣勝疼得咧嘴,***順勢往下劈,砍進趙洪勇肩膀裡,刀鋒入肉三分。
趙洪勇慘叫一聲往後跌了兩步,肩膀上的血噴出來濺得冰麵全是紅的。
兩邊還在混戰。
砍刀砍在鋼管上火星子亂濺,落在冰麵上很快就滅了。
慘叫聲怒吼聲金屬碰撞聲攪在一起,在空曠的冷庫裡反覆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勇義堂的小弟本來就冇幾個有死戰的心思,看見老大都傷了頓時更慌了。
大半人丟了武器蹲在地上抱頭投降,少數硬骨頭還在抵抗,冇兩分鐘就讓放倒了。
不到十五分鐘,原本三十多個伏兵,要麼投降要麼躺在地上,整個冷庫裡還站著的就剩秦烈、趙洪勇和張廣勝。
地上躺滿了人,到處都是血。
血滲進冰縫裡凍成暗紅色的冰條,空氣中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吸一口滿嘴都是鐵鏽味。
張廣勝喘著粗氣,胳膊上傷口還在淌血,他用嘴咬著衣服下襬撕下一塊布纏在傷口上勒緊,抬頭盯著趙洪勇。
秦烈站在張廣勝旁邊,軍刺斜指著地麵,血順著刀刃往下滴。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左胳膊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浸透包紮的布往下淌,滴在冰麵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趙洪勇靠在貨架上,左手捂著肩膀傷口,血從指縫往外滲,浸濕了黑色皮衣。
他看著秦烈和張廣勝,眼睛裡全是怨毒,嘴唇咬破了滲出血絲。
“你們贏了。”
趙洪勇喘著氣,嗓子跟破風箱似的。
“但你們彆得意,沈司令不會放過你們的,沈澤少東家也不會放過你們。”
“你們早晚都得死,跟秦烈一起蹲大牢!”
張廣勝往前跨了一步要衝上去結果他,秦烈伸手攔住,盯著趙洪勇問:“當年陷害我,收了沈定邦多少錢?”
趙洪勇突然哈哈大笑,笑聲在冷庫裡迴盪,帶著股瘋勁。
“多少錢?五百萬!沈司令給了我五百萬,讓我盯著你老家那塊地,還說我做掉你之後就把地給我開發,我賺翻了!”
他笑得臉都抽了。
“隻可惜啊,冇想到張廣勝這個老東西居然反水!”
“你他媽還敢提那塊地!”
張廣勝掙開秦烈的手就要往上衝。
趙洪勇猛地往後一躍,撞開了貨架後麵藏著的一扇木門。
那是當年冷庫運貨用的側門,直接通外麵灘塗。
陳虎帶人堵的是後門,冇人知道還有這麼條路。
趙洪勇半個身子已經鑽出門外,回頭對著秦烈吼,聲音裡全是怨毒:“秦烈!張廣勝!今天你們算計我,我記住了!”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算賬!讓沈澤調人把你們碎屍萬段!等著!”
話音剛落人就冇影了,木門被他從外麵帶上,悶響一聲。
秦烈快步衝過去踹開門,外麵隻有漆黑的灘塗。
江風把蘆葦蕩吹得嘩啦啦響,潮水拍岸的聲音清清楚楚,哪還有趙洪勇的影子?
泥地上留著一串腳印,順著蘆葦蕩延伸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秦烈站在門口,江風帶著潮水的鹹腥味撲過來,吹得傷口處衣服嘩嘩抖。
左胳膊的疼順著神經往上躥,他咬著牙站在那兒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