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行初唐 第70章 豆瓣鯽魚

【第70章 豆瓣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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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客棧上客前，李然和程處默提著滿滿兩簍子鯽魚回了客棧。

魚簍沉甸甸的，走一步晃一步，簍裡的魚偶爾撲騰一下，濺出一些水花來。程處默一路上嘴就冇合攏過，翻來覆去地唸叨著\"李兄教的法子真管用\"，得意得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李然一邊走還一邊給他講些釣魚的門道，從選位到打窩，從看漂到提竿，講得頭頭是道，順帶還講了講不同季節魚在水裡的活動規律。程處默聽得連連點頭，時不時\"哦\"一聲，像是聽明白了，其實多半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剩不了多少。

李然看著程處默一臉懵逼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釣魚這事兒，光聽不練，說得再多也白搭。就像聽一百遍遊泳的要領，不下水照樣是個旱鴨子，還是得在岸邊多蹲幾回，手熟了自然就懂了。

到了客棧，程處默的大嗓門還冇進門就先嚷開了：\"十一娘！你快來看看今天咱們的收穫！\"

十一娘正在櫃檯裡教阿依諾算賬，聽見喊聲抬起頭，瞥了一眼兩人手裡沉甸甸的魚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釣這麼多鯽魚，賣都賣不完。明天讓老孫少拉些貨過來。\"

\"哇！程公子，李大哥，這是你們今天釣的嗎？\"阿依諾從櫃檯裡走出來，蹲下看了看魚簍裡滿滿噹噹的鯽魚，眼睛亮晶晶的，\"這麼多！\"

\"可不是嘛！\"程處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看向十一娘，\"賣不完就自己吃唄。李兄回來的路上可跟我說了，他會做一道叫什麼……豆瓣鯽魚的菜。中午我就指著這盤菜下酒了！\"

\"豆瓣鯽魚？\"十一娘看向李然，\"你又琢磨出新菜了？\"

李然笑道：\"那當然。你等著！\"說完轉身去了後廚，冇多久便抱著一個腦袋大小的罈子走了出來，壇口封得嚴嚴實實的，看著就沉手。

眾人好奇地圍了上來。李然解開壇口的繩子揭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醬香頓時從壇中瀰漫出來，混著花椒的麻香，直往鼻子裡鑽。那股氣味濃厚而醇正，站在兩步之外都能被它勾住。

\"這是什麼東西？\"程處默湊過來，鼻子抽動了幾下，\"聞著怪香的，有點像醬，又不太像。\"

李然用乾淨的筷子從罈子裡夾出一小塊暗褐色的醬，遞到程處默麵前：\"嚐嚐。\"

程處默伸手捏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睜大了：\"這……這是啥？\"他含混不清地說，\"又鹹又鮮，還有點麻，好吃！\"

李然笑了笑：\"這是豆瓣醬。\"

\"豆瓣醬？\"十一娘也湊了過來低頭看了看罈子裡那一團暗褐色的醬，眉頭微皺，\"豆瓣醬市麵上也有，但你這個跟市麵上的可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李然拿筷子挑了一點遞到十一娘麵前，\"你嚐嚐就知道了。\"

十一娘猶豫了一下，張嘴嚐了那一點，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裡麵放了些什麼？比市麵上賣的那些醬味道好多了！\"

李然掰著手指頭數：\"蠶豆、麪粉、鹽、花椒、薑……還有幾樣東西，說了你也不知道。\"他頓了頓，\"關鍵是發酵。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封在罈子裡，曬足了日頭，悶夠了時辰，才能出這個味兒。\"

\"發酵？\"阿依諾歪著頭一臉茫然。

\"就是……讓它們在罈子裡自己變化。\"李然知道解釋不清，索性不解釋了，\"反正你們知道這東西好吃就行。\"

程處默已經在一旁咽口水了：\"李兄，你說的那個豆瓣鯽魚，就得用這個做？\"

\"對。\"李然把罈子蓋好拍了拍手，\"這不是馬上要開業了嗎，我就想著做些獨家口味的醬出來。往後做菜方便，味道也更有底氣。就算是新來的廚子，用上這醬，炒出來的菜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十一娘聞言點了點頭，語氣真誠：\"你有心了。\"

李然一愣，隨即笑了：\"喲！難得掌櫃的也能誇我兩句。\"

十一娘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回櫃檯，嘴裡不饒人：\"誇你兩句還不行了？非得天天罵你才舒坦？\"

李然摸了摸鼻子冇敢接話。見到李然吃癟，阿依諾捂著嘴偷笑，小石頭也咧著嘴躲在角落裡樂。

\"行了，正好你們都來了，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十一娘放下手裡的筆正色道，\"就是新店牌匾的事。眼看就要開業了，這事兒還冇個著落。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個書法大家來寫？價格高些也無妨，畢竟這是悅來樓未來的臉麵，馬虎不得。\"

程處默想了想，眼珠子一轉，指了指李然：\"眼下不就有一位麼？\"

\"我？\"李然瞪大眼睛指著自己。

\"李兄在新店牆上題的那幾個字，龍飛鳳舞筆走龍蛇，看得人心曠神怡。寫個牌匾，綽綽有餘！\"

\"我可不行。\"李然連連擺手，\"草書我寫著還行，寫牌匾……還是算了吧。\"

十一娘也點了點頭：\"店鋪的牌匾一般用隸書或篆書。李然的字過於草了，不合適。\"

程處默撓了撓頭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了！虞世南！\"

李然和十一娘同時看向他。

\"虞公的字，那可是當世一絕。\"程處默越說越來勁，\"書法大家，給宮裡寫過不少匾額。要是能請他出手，這牌匾的麵子可就大了去了。\"

李然心裡一動——虞世南，淩煙閣功臣，初唐四大家之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他很快又搖了搖頭：\"人家是朝廷重臣，咱們一個小酒樓，憑什麼請人家題匾？\"

程處默也犯了難，撓著頭說：\"我爹倒是跟虞公有幾分交情，可他現在在普州，遠水解不了近渴。我一個晚輩跟虞公又不熟，貿然上門人家未必肯見……\"

三人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程處默忽然眼前一亮：\"有了！秦伯父！\"

李然愣了一下：\"翼國公？\"

\"對！\"程處默一拍桌子，\"秦伯父跟虞公是老相識，兩人都是淩煙閣功臣，交情不淺。讓秦伯父出麵，虞公多少得給幾分麵子。\"

李然想了想有些猶豫：\"翼國公的身體……\"

\"隻是遞個話，又不是讓秦伯父親自去跑腿。\"程處默擺手道，\"我回去寫封信送到翼國公府，請秦伯父幫著轉交一下。虞公看在他老人家的麵子上，這事八成能成。\"

十一娘看了李然一眼，李然點了點頭：\"那就試試。成了最好，不成再想彆的辦法。\"

程處默咧嘴一笑，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寫信，明天送到翼國公府去。\"

十一娘這時心情大好，笑著看向李然：\"處默釣了半天魚也餓了，你還不去做兩個好菜犒勞犒勞人家？\"

\"哎！十一娘這話我愛聽。\"程處默立馬接過話頭，嬉皮笑臉地朝李然拱了拱手，\"李兄，掌櫃的都發話了，那就麻煩你辛苦一下嘍？！\"

李然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後廚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處默，想吃什麼？\"

“豆瓣鯽魚唄！彆的你看著辦，反正你做的我都愛吃，不挑！”

\"行。\"李然無奈笑了笑，掀開布簾進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