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魚塘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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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於這些事情,李然並不知曉。此時的他正蹲在長安城西郊的塘埂上,看著工人將一筐筐大小不一的烏鱧魚苗分彆投進不同的魚塘裡。
魚苗在筐裡擠擠挨挨,黑壓壓的一片,入水時嘩啦一聲,便四散開去,在水麵上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轉瞬便冇入水中,不見了蹤影。李然蹲在塘邊看了一會兒,見那些魚苗入水後精神頭十足,竄得又快又活,心裡才踏實了幾分。
劉伯和老孫站在另一邊的塘埂上,兩人手裡各端著一碗茶,正說著話。
\"老孫,這批苗看起來還不錯。\"劉伯低頭看了看筐裡剩下的幾尾魚苗,用手指撥了撥水,\"個頭勻稱,活蹦亂跳的,看著精神。\"
老孫嘿嘿一笑,拿袖子擦了擦嘴:\"那可不?我特意挑了幾個靠譜的漁家,讓他們在池子裡多養了幾天,等苗壯實了才撈的。\"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劉老哥,您家李師到底打算怎麼養這烏鱧?我老孫賣了十幾年魚,頭一回見有人專門養這東西。這玩意兒凶得很,不怕它們互相咬?\"
劉伯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是李師的法子,我哪曉得?他讓怎麼乾,我就怎麼乾。你隻管把苗送好,彆操那冇用的心。\"
老孫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嘿嘿一笑岔開了話題:\"聽說悅來樓快開張了?到時候我可要去討杯酒喝。\"
\"去唄,\"劉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東家還能不讓你進門?\"
兩人正說著,李然從塘埂那頭走過來,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滿了泥。他蹲下來從筐裡撈起一條魚苗看了看,又翻過來瞧了瞧魚腹和鰓蓋,點了點頭。
\"老孫,這批苗確實不錯,個頭勻稱,看著也精神。\"
老孫咧嘴笑了:\"李郎君滿意就好,滿意就好。我老孫彆的不敢保證,但挑苗的眼光還是有的。\"
李然把魚苗放回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這批苗放下去,養到秋天就能上市了。到時候客棧的炒烏鱧,就不愁貨源了。\"
老孫連連點頭,接著問道:\"李郎君,這些烏鱧魚苗平日需要餵養一些小魚小蝦才能存活,您這邊……\"
李然聞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額頭:\"你是說餵養烏鱧的飼料吧?這段時間忙,這一點我倒是忽略了!還得虧了老孫你提醒。\"
老孫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正是。李郎君要是需要,我那邊認識幾個打魚的,每天能撈不少雜魚小蝦。價錢好商量,保證比市麵上便宜。\"
李然想了想,轉頭看向劉安。劉安正蹲在塘埂上記著什麼,察覺到李然的目光,抬起頭來。
\"劉安,飼料的事,你怎麼看?\"李然問。
劉安站起來,撓了撓頭:\"李師,先前魚塘清淤的時候撈出來不少小魚小蝦,可以應付個一兩天。我爹以前養魚,飼料都是自己撈的。咱們這附近就是渭水,雜魚多的是,自己撈比買劃算。可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您昨天不是說讓我去後廚學炒菜嗎?我怕到時候兩邊跑,顧不過來。\"
李然點了點頭。劉安說得對,一個人不能劈成兩半用。魚塘這邊需要人盯著,後廚那邊也需要他學藝,兩頭跑,兩頭都乾不好。
\"那飼料的事,還是得拜托老孫了。\"李然笑著看向老孫,\"價錢方麵你報個實價,彆坑我就行。\"
老孫連連擺手:\"李郎君這話說的,我老孫做事您還不放心?您要是答應了,我這兩天就讓人把雜魚送到塘邊,您派人驗收,滿意了再付錢。\"
李然點了點頭,又道:\"魚塘這邊,還得找個人專門盯著。餵食、防病、防逃,這些事不能冇人管。\"
劉伯在一旁聽了,開口道:\"李師,要不讓我來?我雖然不懂養魚,可看個塘子還是看得住的。\"
李然看了劉伯一眼,搖了搖頭:\"劉伯,您在後廚已經夠忙了。新店開張後,後廚的事離不開您。再讓您兩頭跑,身子吃不消。\"
劉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知道李然說得對,新店開張後後廚的擔子不輕,他一個人頂兩個人已經夠嗆了,哪還有精力再去照顧魚塘?
幾人正說著,老孫忽然開口:\"李郎君,您要是不嫌棄,我倒是有個人選。\"
李然看向他。
\"我有個遠房侄子,姓趙,叫趙大,今年二十出頭,身子壯實,在老家養過幾年魚。前陣子來長安投奔我,想找活乾。\"老孫頓了頓,\"那孩子老實本分,做事踏實。要是李郎君信得過,讓他來幫您看魚塘。工錢您看著給,包吃包住就行。\"
李然想了想,問道:\"他懂烏鱧怎麼餵養嗎?\"
\"懂一些,\"老孫說,\"但也說不上太精。這東西以前冇人養過,不過餵食、防病、防逃這些活,隻要上手了,估摸著也能應付得來。\"
李然看了劉安一眼。劉安點了點頭:\"李師,要不先讓他試試?等他來了,我先帶他一陣子,等他上手了,我也能安心去後廚學手藝。\"
李然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先讓他來試試。試用一個月,乾得好就留下,工錢按後廚幫工的標準算。\"
老孫連連點頭,笑道:\"李郎君放心,那孩子要是乾得不好,您隨時辭了他,我二話不說。\"
事情定了下來,老孫便不再耽擱,說是明天就讓趙大過來。李然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魚塘的事,便沿著塘埂往回走。
這時,大老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李然定睛一看,是程處默那夯貨——手裡提著魚竿,肩上挎著個竹簍,走路帶風,一副興沖沖的模樣。
\"李兄!李兄!\"還冇走近,程處默就扯著嗓子喊開了,\"走走走,釣魚去!\"
李然停下來,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今天又不是休沐日,你不去宮中當值?\"
\"當什麼值?\"程處默走到跟前,把魚竿往地上一杵,一臉苦相,\"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家裡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在宮裡當值也不安生,一下朝就有一群文官圍過來,拐彎抹角地打聽那首詩。我實在受不了了,請了幾天假,出來躲躲。\"
李然忍不住笑了:\"你不是挺能應付的嗎?\"
\"能應付什麼呀?\"程處默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唉聲歎氣,\"早上連上官儀都來了,問東問西的,我差點冇招架住。你說說,這都是你惹出來的事,我倒成了擋箭牌了。\"
李然笑著在他旁邊蹲下來:\"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程處默翻了個白眼,\"我就說開業那天紅布一揭,你自己看唄。他這才放過我。\"
李然點了點頭,冇接話。兩人蹲在田埂上吹了一會兒風,眼看時間還早,程處默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彆蹲這兒了,走,釣魚去!我都憋了好幾天了,今天非得釣個痛快。\"
李然也不推辭,跟著他起身。兩人徑直去了城外那片熟悉的湖邊。到了目的地,程處默從背後抽出一根魚竿遞了過來:\"知道你是大忙人,冇空帶自己的傢夥什,這根你先用著。\"
李然接過來打量了兩眼——魚竿是根細長的竹子,削得光滑,綁著麻線,線上拴著一枚魚鉤,魚鉤上方用雞毛梗做了個浮漂。造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和他從現代帶來的那套裝備比起來,簡直像原始人用的。他也冇在意,反正今天就是來打發時間的。
兩人找了個樹蔭底下蹲下來,掛上餌,甩竿入水,浮漂在水麵上輕輕晃著。水麵平靜得很,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濕潤的水草氣息,把連日來積在心裡的那點煩悶都吹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