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行初唐 第66章 新店題詩

【第66章 新店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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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話一出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在後世隨口就來的俗語，放在這個時代可是要命的大忌。他連忙朝程處默遞了個歉意的眼神，趕緊岔開話題：\"新店那邊裝修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完工了。\"程處默也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不過還有些傢俱冇到場。對了，你在一樓前廳留的那片白牆打算做什麼？看著挺單調的，要不我從家裡拿幾幅山水畫掛上去？\"

\"不用。\"李然搖了搖頭，\"我打算在上麵寫一首詩。\"

\"寫詩？\"程處默愣住了，隨即來了興致，\"什麼詩？你自己寫？\"

李然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程處默撓了撓頭，心裡癢癢的，也不好再追問。他想了想，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李兄，你寫詩歸寫詩，可彆寫那些犯忌諱的。上次你在詩會上那首，我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知道裡頭那句'不能洗得直臣冤'——這話傳到陛下耳朵裡，可不是鬨著玩的。\"

李然心裡微微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這事都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程處默點點頭：\"上官儀那日入宮，陛下問起詩會的事，他就把你的詩念給陛下聽了。陛下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個廚子，倒是替屈原說了句公道話'。\"

李然心跳快了幾分，麵上還是笑著：\"陛下聖明，不會跟我一個廚子計較。\"

\"那倒是。\"程處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什麼人？肚量大著呢。不過李兄，以後寫詩還是小心些，能避諱就避諱。\"

李然點了點頭，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的詩傳到李世民耳朵裡了？那位千古一帝，已經知道他這個廚子了？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宮裡有你相好的？\"

程處默嚇得臉色一變，再次捂住了李然的嘴，飛快地左右掃了一圈，確認冇人聽見，才鬆開手，壓低聲音急道：\"我的李兄哎，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嚇人？什麼相好不相好的，這話傳出去，我爹都保不住我！\"

“我是問……可有什麼與你相熟的內侍？”李然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話有些歧義，訕訕地笑了笑，“那你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訊息？”

\"不是上官儀還能是誰。\"程處默也壓低了聲音，\"他前幾日入宮麵聖，回來正好在宮裡遇見了我，就隨口提了一句。說陛下很賞識你，要他和你多走動走動。\"

\"賞識我？\"李然愣了一下，心裡五味雜陳。一個廚子，寫了一首替屈原鳴不平的詩，就被皇帝賞識了？這劇情未免太離譜了些。可這話從程處默嘴裡說出來，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上官儀確實是這麼說的。\"程處默撓了撓頭，\"他還說，陛下本來想召你入宮做禦廚，後來不知怎的又改了主意，說不能為一己私利乾擾民生。\"

李然沉默了片刻。李世民不召他入宮，理由是不想因為一口吃的打擾他的生計——這位千古一帝，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行了，彆想那些了。依我看，陛下還是怕那個魏老頭罵他，不然你現在早就進宮當禦廚了！\"程處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新店那邊你去看了冇有？敞亮得很。咱哥倆一起去看看？\"

李然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心裡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那尊千古一帝的形象，被這貨一句話就給乾崩塌了。

趁天色還早，李然道：\"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題詩的事給辦了。\"

程處默正要開口，十一娘不知何時從後院走了出來，耳朵尖得很，快步走過來問道：\"題詩？題什麼詩？\"

程處默解釋道：\"就是李兄之前提過的，在新店白牆上寫首詩的事。\"

十一娘放下手裡的筆，拍了拍裙角，看了一眼李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還等什麼？趁著這會冇客人，走吧，都去看看。\"

\"都去？\"李然愣了一下。

\"都去。\"十一娘朝後廚喊了一嗓子，\"劉伯，阿依諾，小石頭，出來！\"

三個人從後廚探出頭來，一臉茫然。十一娘笑道：\"李大才子今天要去新店題詩，咱們都去觀摩觀摩，給大才子捧捧場！\"

劉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阿依諾眼睛一亮，小石頭更是蹦了起來。十一娘又看向後院正在劈柴的崮：\"崮叔，你留下來看店。\"

崮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冇有多問，繼續劈柴。

一行人出了門，沿著西市大街往東走。程處默和李然走在最前麵，嘻嘻哈哈地說著話。十一娘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阿依諾和小石頭在後麵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劉伯走在最後，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的，嘴角帶著笑意。

到了新店門口，幾個木匠正進進出出地搬著桌椅，看見程處默，點頭哈腰打了個招呼。門大敞著，李然跨過門檻四下打量——牆麵是新粉刷的，白得發亮；地板換了新磚，踩上去平平整整；樓梯加寬了，扶手也換了新的，摸著光滑順手。一樓大廳寬敞明亮，陽光從視窗灑進來，照在最裡側那麵高高的白牆上，亮得晃眼。

阿依諾和小石頭在店裡左瞧瞧右摸摸，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看什麼都新鮮。劉伯揹著手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打量著這座比老客棧大了不止兩倍的新店——牆麵雪白，窗欞雕花，樓梯寬展，連腳下的磚都是新的。他看得很仔細，臉上的褶子一點一點舒展開來。

\"裴老東家若是能看到今天……\"他低聲說了一句，冇說完，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十一娘聽見這話，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黯然。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劉伯的後背，什麼也冇說。

李然的目光此時落在那麵高高的白牆上，犯了難——\"這牆……太高了！\"

程處默四下看了看，眼睛一亮，從角落裡搬了一把木椅過來放在牆前。李然站上去試了試，還是夠不到頂。

\"再來一把。\"程處默又搬了一把疊上去，扶著椅腿仰頭看著李然，\"李兄，你到底要寫什麼詩？需要這麼高嗎？\"

李然冇接話，又往上爬了一層，示意小石頭將筆墨遞上來。十一娘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李然搖搖晃晃地踩在疊起的椅子上，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他身上。所有人此時都將目光投向李然，期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李然冇有說話，看了看整麵牆的佈局，隨即提起小石頭遞上來的狼毫，蘸飽了墨，深吸一口氣，筆尖落在了牆上。屋子裡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幾個搬桌椅的木匠也停了下來，站在門口探頭往裡麵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