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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行初唐 第19章 程咬金到訪

作者:站在街口冷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9-04 07:30:20

【第19章 程咬金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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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一會兒功夫,李然端了三四道菜出來。蔥爆羊肉、肉沫茄子、炒雞蛋,外加一大盤蛋炒飯,擺了一桌。程咬金也不客氣,抓起筷子就吃,風捲殘雲一般,一邊吃還一邊含混不清地叫好。

李然在他對麵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碗酒,兩人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這還是李然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喝酒——說實話,這種酒喝起來寡淡得很,冇什麼勁兒,還不如後世的老白乾夠味。但他知道唐代的酒就是這德行,發酵酒,度數低,跟後世的蒸餾酒不是一個物種。李然想到這裡,愈發想念自己的那個時代了。

李然正端著酒杯,忽然間像是被什麼念頭敲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微微頓住了。蒸餾酒——如果他能尋到工匠,按照記憶中蒸餾器的模樣打出一套設備來,再把尋常的發酵酒放進去蒸一道,蒸出來的可不是比眼前這酒烈上許多倍的蒸餾酒?他握著杯沿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目光落在杯中微黃的酒液上。

程咬金倒是喝得眉飛色舞,一碗下肚又倒了一碗,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好酒!痛快!”

他灌了半碗,忽然見李然端著酒杯發愣,便放下碗,拿手肘捅了捅他:“李然兄弟,咋了?想啥呢?”

李然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剛纔走神了。”說完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兩人又繼續推杯換盞起來。

酒過三巡,程咬金的話多了起來,天南海北地聊——從長安的市井說到朝堂上的趣聞,又說到自己這些年在外頭東奔西跑的見聞,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十一娘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撥著算盤,耳朵卻一直豎著聽。她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暗自揣測:這位身著錦衣、滿口粗話的大漢,到底是什麼來路?

喝到儘興處,程咬金忽然放下酒碗,正了正神色,看著李然。

“李然兄弟,其實,我一直冇跟你說實話。”

李然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程咬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但依然洪亮:“我本名不叫趙鐵柱。我叫程咬金,是陛下封的宿國公。那個和我一起釣魚的,也不是什麼堂兄趙全中,是翼國公秦瓊,秦叔寶。”

李然手裡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程咬金。宿國公。秦瓊。翼國公。

這幾個名字像驚雷一樣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當然知道程咬金是誰——混世魔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三板斧劈出個錦繡江山。他也知道秦瓊是誰——門神,隋唐好漢,義薄雲天秦叔寶。小時候看《隋唐英雄傳》,翻來覆去好幾遍,最敬的就是這位。賣馬、認鐧、瓦崗聚義,樁樁件件,比說書先生講的還動人心魄。

他居然和這兩個人釣了一天的魚,稱兄道弟,還給他們烤了魚吃。

李然這邊還冇開口呢,櫃檯後麵就傳來了“哐當”一聲響——是十一孃的算盤掉了。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那點慵懶散漫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見鬼似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程咬金,嘴唇動了動,又看了看李然,臉色變了好幾變。然後飛快地從櫃檯後麵繞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程咬金身邊,對著程咬金行了個大禮,聲音都在發顫:“民……民女不知國公爺駕到,有失遠迎,國公爺恕罪!”

程咬金被這陣仗弄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連忙擺了擺手:“起來起來!什麼國公爺不國公爺的,在這兒我就是趙鐵柱!李然的兄弟,掌櫃的你彆多禮,起來說話!”

十一娘抬起頭,側頭看了看李然,見李然還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急得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你還愣著乾什麼?快起來行禮啊!”

李然被她扯得晃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看了程咬金一眼,也打算起來行禮。

程咬金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十一娘扶了起來:“掌櫃的,我跟李然兄弟是平輩論交,不講那些虛禮。你要是再這樣,我下次可不敢來了。”

十一娘直起身,臉上的慌亂還冇完全退去,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袖口,看了李然一眼,又看了程咬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退到了一旁。

她站在櫃檯後麵,手撐著桌麵,心跳還冇平複下來。宿國公。她當然知道程咬金是誰。長安城裡誰不知道?那是跟著太宗皇帝打天下的功臣,瓦崗寨出來的猛將,陛下親封的國公爺。這樣的人物,居然跑到她這個小客棧裡來了,還和李然稱兄道弟,還吃她店裡的飯菜。

她深吸了一口氣,偷偷看了程咬金一眼——那大漢正端著酒碗,笑眯眯地看著李然,哪裡有什麼國公爺的架子?可是李然怎麼會與宿國公相識的?

程咬金見李然一直不說話,以為他嚇著了,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也不是故意瞞你。隻是我這身份在長安太過招搖了,不能隨意顯露。兄弟你莫怪。”

李然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怪。”他說,“就是……感覺有點意外。”

程咬金讚賞地看著李然,笑著說道:“能聽過我的身份後麵色從容、不卑不亢的,我還是很少見到。李然兄弟,不愧是老程我看好的人。”

說完他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神色忽然又沉了下來。

“兄弟,我跟你說件事。”程咬金看了看桌上的飯菜,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李然從未聽過的鄭重,“叔寶兄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你是不知道,他那個胃口,吃什麼都吃不下去,一天天瘦下去,我看著心裡著急啊。”

他頓了頓,看著李然。

“今天吃了你做的菜,我就想——要是叔寶兄能吃上你做的飯菜,胃口說不定能開一開。哪怕多吃一口,也是好的。”

李然靜靜地聽著。

“我過兩天就要去外地赴任了,這一走,少說一年半載回不來。”程咬金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李然麵前,“這是宿國公府的出入令牌。你拿著,若是方便,以後可否每隔幾日做了飯菜,送到叔寶兄府上去?”

說著他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令牌旁邊。

“這是五十兩銀子。李然兄弟以後給叔寶兄送菜的花費,從這裡麵出。不夠你跟我說,我再派人送來。”

李然低頭看著桌上那塊令牌和一袋銀子,抱拳鄭重道:“宿國公交代的事情,在下一定做到。宿國公、翼國公,一直都是在下極為仰慕的人。”

程咬金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李然肩膀上,瞪大眼睛道:“什麼宿國公不宿國公的!叫大哥!”

李然愣了一下,有些為難:“這……不太合適吧,您比在下大這麼多,又是國公——”

“合適合適!”程咬金大手一揮,打斷了他,“我程咬金認的兄弟,從來不看什麼年齡身份地位。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就認你這個兄弟。你要再叫宿國公,那就是不拿我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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