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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
不止是顧香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有一個如此‘接地氣’的名字，就連石頭和冬草都是愣住了。
“撲哧~”
冬草率先忍不住，第一個捂嘴笑出聲來。
“噗……”
然後便是石頭。
不過他終究是個男娃，比冬草更能理解少年此時的心情，所以努力沒有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隻是那低著頭憋笑的模樣，還是讓三人麵前的少年漲紅了一張小臉。
“大嘴嬸兒！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叫狗娃！我叫許宴清！海晏河清的許宴清！”
少年顯然不是個讓自己受委屈的主兒，眼見著剛剛認識的石頭和冬草都在笑話自己，當即便叫出了婦人的外號。
大嘴！
可以說是非常形象的一個稱呼了。
畢竟如果不是長了一張大嘴，哪裏會跟三個來吃早飯的小孩子，說著附近牙行收費高還坑人的壞話？
而聽見少年的嚷嚷，一些老食客們都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頓時就讓婦人同樣漲紅了臉。
“你這小子，嬸子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再說嬸子又不是亂叫，是你祖母說的要叫你狗娃，賤命好養活呢！”
大嘴嬸兒將那一屜小籠包和一碗粥放在桌上，瞪了少年一眼，哼哼道：
“虧得嬸子還關心你們兄妹倆吃沒吃早食，真是白瞎我一片好心了！”
說著，大嘴嬸兒趕緊迴到灶台前繼續忙活了，顯然是怵了少年的那張利嘴。
少年倒也沒有不依不饒，畢竟往日裏他跟妹子沒找到吃的，大嘴嬸兒的確照顧過他們兄妹二人。
雖說都是一些破了相的包子饅頭，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少年自認是一個有良知的人。
“咳咳，許……宴清？你妹妹呢？”
顧香不想讓少年尷尬，果斷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她覺得這少年的名字還挺不錯的。
宴清宴清，海晏河清。
想來少年的雙親定然是有學問的人了。
怪不得這少年一出場就擺出一副學問人的樣子。
雖說有些四不像……
“我妹子認生，不喜歡跟外人接觸。”
許宴清哼哼了一句，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對，連忙緩和道：
“我先帶你們去看房子吧，你們不是急著租房麽？在客棧住一天可不便宜。”
“沒事兒，你先吃點東西，吃飽了纔有力氣是不是？”
顧香笑了笑，將小籠包推到許宴清麵前，又拉著憋笑的冬草起身朝著大嘴嬸兒走去。
“喂，你笑夠了沒？”
兩個姑娘不在場，許宴清頓時自在了不少，瞪了石頭一眼，又夾起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裏，就著大米粥吸溜起來。
“你小子，脾氣還挺大。”
石頭嘀咕了一句，倒也端正了臉色，對許宴清說道：
“倒不是笑你這個名字，你祖母說得對，賤命的確好養活，在我們那邊的鄉下，還不是狗娃牛娃屁娃的。”
“我還叫石頭呢，我爹每次發火，都會罵我就是茅坑裏的石頭……”
許宴清拿斜眼瞧向石頭，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小籠包，那表情似乎是在說，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最好閉上嘴巴。
“咳咳……你慢慢吃吧。”
石頭當然知道自己不會安慰人，不過讓他跟一個陌生孩子待在一起，還要保持安靜，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話說你家裏就你跟你妹子，還有你祖母嗎？為啥你這麽小就出來掙錢了？”
於是沒有安靜兩秒，石頭又努力跟許宴清溝通起來，眼神卻不時看向在跟大嘴嬸兒說些什麽的兩個妹子。
而許宴清則是趁著石頭沒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油紙，將一屜八個的小籠包裝了四個進去。
許宴清防著石頭，沒有注意到，這一幕恰好被站在顧香旁邊的冬草看見了。
“許家哥哥，對不住，剛剛我不該笑話你的。”
所以在跟著顧香走迴來的時候，冬草忽然衝著許宴清認真的說道，倒是讓許宴清再度紅了臉。
“沒、沒事，反正你們又不是第一個笑話我的人。”
擺了擺手，許宴清看向顧香，板正了小臉說道：
“現在你應該相信我了吧？要不要我這就帶你們去看房子？”
“那是當然。”
顧香笑著點了點頭，許宴清頓時露出激動之色，走在前麵給幾人介紹起來。
“要說在咱們成都啊，租房子可有學問了，外人都說蜀地不好，可隻有生活在這裏的人，才知道蜀地的日子有多麽悠閑，尤其是成都！”
“而若是要租房子，你們可千萬別信了那些牙行的鬼話，他們是跟那些富戶們合夥的，專門拿錢去收本地的房子，先用低價盤下來，若是有不願意租給他們的，那就倒黴了，房子三五年放在那裏租不出去都是小事兒，一不小心走個水什麽的，那才叫慘呢！”
“等到你們這些外人去找他們租房子的時候，他們用一兩銀子租下來的院子，能用三兩銀子租給你們，賺了兩倍不說，還得收你們一筆中介費，到頭來你們還得謝謝人家幫忙呢……”
許宴清顯然瞭解過租賃房屋這個行當，且他大概率是土生土長的成都人，故而對於其中的門道十分清楚。
“本地的牙行竟然如此黑心？”
因此聽見許宴清說的這些黑幕，石頭便忍不住有些咂舌，給足了前方的少年情緒價值。
“不止是蜀地，任何一個地方，牙行都有這些黑幕的。”
顧香感歎道，許宴清所說的情況，不就是後世的二房東麽？
當初大學剛畢業那會兒，她可是被二房東坑慘了。
一個老小區的房子，不過是套一，花了她一千五的才租下來。
等到住了幾年，因為工作搬走的時候，顧香才聽到小區裏的老人們說，那兒的房子隻要八百就能租下來！
前提是你得找到真正的房東……
可想而知二房東有多麽黑心。
而她加的那幾個中介，全都不是成都本地的，可卻都在三五年的時間裏在成都買房了。
這就是用別人的錢給自己買房子！
“可不是嘛，錢都落進了那些有錢人手裏，他們衣食住行開銷不大，是會影響蜀地的發展的！當初我爹就……”
許宴清說著，忽然間話語一頓，情緒明顯低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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