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香不能再埋怨老夫人沒有為她和冬草弄來女戶的身份。
若她是這樣的人,就不會一路同行,盡心盡力的照拂柴家人了。
所以,現在顧香要思考的,是如何憑借自己的能力,為她和冬草劃清和原生家庭的關係!
“香香,冬草怎麽了?”
屋外傳來石頭擔憂又緊張的聲音,打斷了顧香的思緒,冬草的顫抖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沒事,就是鬧肚子了。”
看著冬草有些羞窘的小臉,顧香隨口解釋了一句,就聽見石頭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說道:
“應該是昨晚吃得太雜了,我買了肉包子,樓下還有粥店,你們洗漱一下,吃了包子再去喝點熱粥吧。”
“好。”
不知道是不想被石頭哥看見自己的囧樣,還是被肉包子吸引了注意力,不用顧香再繼續安慰,冬草就麻溜兒的起床洗漱起來。
就是小丫頭剛才哭的有些兇,哪怕洗了臉,眼睛依舊有些紅紅的。
萬幸石頭是個鋼鐵直男,再加上週大叔和桂嬤嬤的千叮嚀萬囑咐,自認是兩姐妹大哥的他,從不會盯著兩姐妹超過一秒,竟是沒發現冬草哭紅了眼。
“這肉包子雖說跟長安一樣,都是兩文錢一個,不過皮薄餡兒多,剛纔好多人都排著隊買呢,你倆趁熱趕緊吃了吧。”
“好!”
冬草迴了一句,接過肉包子就啃了起來,似乎是要用美食撫慰自己被噩夢嚇到的心靈。
“麻煩石頭哥了!我們再去樓下喝點兒粥吧。”
顧香謝過石頭,便拉著冬草走在前麵,三人一同下樓到了沿街的早食鋪子。
“三位客官,包子饅頭大米粥,還有白水煮雞蛋,我們這兒都有,你們想吃些什麽呢?”
“嬸子,勞煩給我們來三份大米粥吧,兩屜小籠包,再來三顆煮雞蛋!”
“好嘞~”
“有沒有泡菜呢?”
“有的,姑娘您稍等,富貴你別玩兒了,一大清早的就知道偷懶,趕緊給這桌三位客人打一份泡菜!”
這家早餐鋪是一個婦人帶著孩子開的,婦人年紀約有三十幾歲了,那孩子卻隻有七八歲的模樣。
原本正坐在裏麵打瞌睡呢,這會兒聽見婦人的叫喊,急忙起身拿著一個碟子去了泡菜壇旁邊。
若說後世的成都特色,許多人可能會第一時間想到滾滾,就是那隻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而在這個時代的成都,人們追求的精神世界顯然還沒有上升到那個高度,衣食住行還是排在頭一位的。
所以泡菜必定當屬成都的特色之一。
家家戶戶都有,隻是每家每戶的味道都不一樣,手藝全看個人的本事。
這家早餐鋪用來招攬客人的東西,除了包子饅頭用料實在之外,顯然就有這一份免費的泡菜。
顧香在旁邊看著,心底既想著立女戶的事情,又想著接下來的打算,見那位婦人端著兩屜小籠包走了過來,便笑著問道:
“嬸子,跟你打聽個事兒,你知不知道附近哪裏有租賃房屋的牙行呢?”
“牙行啊?”嬸子聞言,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才抬手指著旁邊的一條街說道:“我記得從這兒過去,走過兩個路口,就有一個牙行,不過他們收費有些貴,你們三兄妹年紀不大,怕是容易被宰客。”
說到這裏,婦人尷尬一笑,捏著手裏的帕子解釋道:
“不是我這人喜歡嚼舌根哈,就是你們如果想找那種實惠些的牙行,怕是得往南大門那邊走一走。”
“多謝嬸子,您家的泡菜真好吃,清脆可口,適合下粥呢。”
顧香並不介意這位婦人的碎嘴,畢竟人家是好心,故而她就稱讚起了這位婦人的手藝。
“是吧?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泡菜手藝!我這兒的客人有一半可都是衝著這一份泡菜來的呢!”
婦人聽見了顧香的稱讚,圓潤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隨即便又去招呼新來的食客了。
“香香,既然這嬸子都說附近的牙行收費不便宜了,那我們待會兒就去南大門走一走吧?”
石頭擔心顧香跟昨晚一樣花錢大手大腳,見那婦人走遠了,便率先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這麽想的……”
顧香笑著說道,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孩兒的聲音卻是從旁邊響了起來。
“用不著!”
“我可以帶你們去看附近閑置的院子,保管幫你們簽訂契約,收費比牙行還要便宜!”
這人,口氣還挺大的呀?
顧香三人轉頭看去,就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放在身前,端出一副讀書人的架勢,麵朝他們繃著一張小臉兒。
就是他身上的穿著顯然不是讀書人,一身粗布麻衣,腋下打了兩個補丁,腳下的鞋子也有些開縫了,腳指頭的位置更是明顯往前凸出……
“你……”
石頭畢竟年紀大一些,且跟著周大叔在周記食肆打下手,迎來送往的見過不少人。
他這會兒就很想直說,你是哪裏來的乞丐?
不過想到自己是外鄉人,身邊又跟著兩個姑娘,便及時收住了嘴裏容易惹事的話。
“多謝了,隻是我們想找大一點的牙行,免得事後再鬧出什麽麻煩。”
當然,對於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乞丐,石頭也不想搭理就是了。
“瞧不起人是不是?”
少年聽見石頭的話,漲紅了小臉,梗著脖子說道:
“我要是找不到房主,怎麽能說保證讓你們簽訂契約?既然你們都跟房主當麵簽訂契約了,又怎麽會鬧出麻煩?”
“衙門認的是租賃契約,又不是認牙行!”
嘿!
你還真別說,這小子一套一套的,還真是說的石頭無法反駁。
他總不能直說自己信不過一個小乞丐吧?
再說了,普天之下,哪有找乞丐租房子的?
這小乞丐要是那麽有本事,還至於是小乞丐嗎?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隻要你能答上來,我就請你帶我去找房子。”
但是就在石頭思考著拒絕理由的時候,顧香卻是開口了,她看向麵前的少年笑著問道:
“你說說,在咱們成都,怎樣才能立女戶?”
如果不是今早冬草的噩夢,顧香還想不到,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為這涉及到她和冬草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