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以外，全隊反派 第575章

關於這座被當成辦公樓使用的城堡到底有幾層這個問題，貝基·可卡克並沒有立即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

貝基壓著門，讓諾爾維雅先走進辦公樓。

辦公樓內空間廣闊，兩側是發著光的法陣，最中央是一節堅實的樹榦，這節樹榦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

樹榦周圍是信箱，來往的人們取了信件就走進法陣中。有些人注意到了諾爾維雅身後的貝基，他們向她打著招呼。

“可卡克老師今天沒課嗎？”

貝基頷首，神色平淡地回應著。

“今天休息。出去接個朋友。”

對話往往簡短而平常。和艾博斯格裡的老師們會麵時沒什麼不一樣。

貝基和同事們打過招呼後轉向諾爾維雅。

“關於這個辦公樓到底有幾層，我覺得大概有四十幾層，十五層以上是侑藤學院的教職工家屬住宅。

我們侑藤學院的總體佔地麵積不多，隨著學生和老師的數量逐年增加，現在的侑藤學院很擁擠，學生宿舍都在學院外麵——萊麗，你的體力怎麼樣？”

貝基的話陡然一轉。

諾爾維雅愣了一下。

“還好。可卡克小姐，接下來有什麼需要耗費體力的事情麼？”

貝基點頭。她暗綠色的眼睛像一潭長著藻類生物的深潭，現在有水色在裏麵輕輕晃動。

“我把卡卡放在八樓了。八樓是學院教職工親屬的暫時休息間，但是大家累了肯定就回家了，所以現在八樓那層被當成幼兒學校了，學院撥款聘請了幾個老師來看護孩子。”

卡卡是那個從深淵裏被丟擲來的孩子，是個天生的時間魔法師。諾爾維雅記得那個女孩油綠的眼睛。那雙橄欖似的眼睛裏有特殊的家族花紋。

貝基又開啟了一扇門。

嘎吱一聲，有些許草木碎屑在空中晃動。

貝基解開了她的鬥篷，但她的脖頸還纏著厚實的圍巾。

貝基長舒一口氣。

“十樓及以下樓層沒有法陣。你看到的那些法陣都是十樓以上的。所以現在我們要走到八樓去接卡卡。我想起來我的辦公室最近來了幾個實習老師。我們之間的談話不適合在我的辦公室進行。

等接到卡卡，我帶你回我們家。”

貝基解釋著，已經開始向上攀爬。

是的，攀爬。

諾爾維雅沉默地看著那些由植物編織而成的草梯和上方的吊環，她覺得侑藤學院的老師們的身體素質應該都挺好的。

諾爾維雅沒有動，她抬起頭望向貝基。

“抱歉，可卡克小姐，稍後我還有其他事情，我的時間很緊迫，如果我們可以用聯絡器交流的話——”

貝基聽到諾爾維雅的聲音後停止攀爬，她擦了擦汗，仍舊戴著圍巾。

“這樣，那就不爬了吧。其實有空的時候來攀爬一下還是挺有意思的，卡卡就很喜歡。我們侑藤學院木係魔法師多，這些梯子就是那些木係魔法院的老師們設計的，廣受好評，最能體現我們侑藤學院的趣味性。

既然你時間緊迫，那我直接帶你去八樓。”

諾爾維雅：？

原來這不是非爬不可的麼？

貝基帶著諾爾維雅離開了這個空間，轉頭又開啟了另一扇門。

“雖然沒有法陣，但是有木係魔法。萊麗，你點一下那個八樓的按鈕就可以了。”

貝基用手梳了梳自己被汗浸濕的頭髮，然後她自顧自地說著。

“這座辦公樓叫卡羅萊潔樓，是深淵族第一人卡羅萊潔在侑藤學院任職校長時留下來的建築。卡羅萊潔院長原本想要擴張侑藤學院，但她隻建了這個辦公樓就被叫停了。

後來繼任的院長們都會在卡羅萊潔樓上麵繼續修建幾層樓，既是為了紀念卡羅萊潔院長，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

那些勢力不讓我們侑藤學院擴張校區，但他們不能阻止我們在原本的建築上麵繼續修建。所以現在樓層很高，但具體多高，我也不清楚了。”

諾爾維雅點頭。她微微蹙眉，對於貝基的坦言相告和她脖頸間始終牢固纏繞著的圍巾產生了一絲淺淡的疑惑。

在和貝基的視訊通訊中，貝基說過，她覺得人最私隱的部位是脖頸。但到目前為止，即使貝基臉上的汗珠已經掉在了她的圍巾上，她也沒有摘下她的圍巾。

諾爾維雅的沉默沒有填滿這封閉的空間。

貝基還是持續講述著。

“你看到一樓的那段顯眼的樹榦了吧？那是卡羅萊潔院長在世時發現的特殊樹種。那棵樹就是卡羅萊潔樓的根基，甚至還在繼續生長。

卡羅萊潔院長是侑藤學院的奠基人。在卡羅萊潔院長之前，侑藤學院是木係魔法學院，在卡羅萊潔院長之後，侑藤學院可以被當成全麵發展的魔法學院。

而現在，卡布拉大人能讓侑藤學院變成可以比肩艾博斯格的魔法學院。”

貝基說完這句話後，她忽然側頭仔細地看著諾爾維雅，然後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摘下了她的圍巾。

圍巾戴得太久，已經籠住了一片熱汽。

“……萊麗，在成為深淵學家之前，我是神學家。神學，說到底就是研究神明，揣測神明的意思，揣測前輩的意思，揣測這個世界——卡布拉大人知道你來北邊大陸之後，她說，你可能會來侑藤學院看看。

卡布拉大人希望我能讓你感受到侑藤學院的文化氛圍。我知道卡布拉大人很欣賞你，她看到了你身上的價值，她想讓你留在侑藤學院。我希望卡布拉大人得到她想要的，所以我喋喋不休地和你講著有關侑藤學院的這些事。但是剛剛我提起卡布拉大人的時候，你的下意識反應絕對不是喜歡。

實話實說，被卡布拉大人欣賞，這對於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是無法被取代的倚仗，但是對擁有很多的人來說，那是一種威脅。

卡布拉大人是一個卓越的院長，她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她會超越卡羅萊潔，成為深淵族新的傳奇。在這個過程中，有人犧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即使是需要我去死，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但這對你來說是不一樣的，卡布拉大人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你來說她大概是應該被清除的存在。

我不該期待你會因為我的話對卡布拉大人有什麼新的看法。這對你來說不公平。萊麗，抱歉，之前是我擅作主張浪費了你的時間。”

諾爾維雅垂眸，她並沒有說沒關係。她來北邊大陸的時間的確緊張，她來找貝基，不是為了參觀侑藤學院，也不是為了和貝基進行學術探討的。

神學家需要大量的文獻佐證。有些時候，神學家被稱之為“歷史的秘密載體”。

在北邊大陸，隻有顯赫的大貴族纔有珍貴的家族史。有些神學家會借閱這些家族史，用來佐證自己的猜測。

貝基·可卡克是北邊大陸裡資源最豐厚的神學家。

“如果您有關於賽恆和溫奎爾這兩個家族的訊息……”

藍眸的半人魚微微欠身，她的白色長發像雪一樣傾瀉而下。

“那就沒有浪費我的時間，可卡克小姐。”

貝基厭惡北邊大陸的寒冷。她下意識地向後躲了一下，但隨即，她停住動作。她看著那雙屬於人魚，屬於海洋，屬於天空，藏著秘密的藍眼睛。

貝基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若有所思。

八樓到了。

門緩慢地自行展開。

貝基先抬起了腳。

她的聲音像從視訊通訊裡傳出來的。

“那不抱歉了。萊麗，你的時間沒被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