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
李讓高聲回了一句,眼中露出莫名的笑意。
他發現,方老五總是能從身上任何一個地方掏出食物,也不知道他平時是藏在哪裡的。
更關鍵的是,大軍的口糧是劉仁軌統一調配,方老五冇有開小灶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方老五的餅,是他自己攜帶的。
能隨時隨地掏出一些麪餅來,應該也算一種本事了。
李讓第一個應承之後,安修仁和劉仁軌也同時點點頭。
方老五見狀,從懷中掏出四個八張大小的麪餅,找不到樹枝串,就直接放在滾燙的草木灰上烤。
李讓定定的看著方老五烤餅,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什長,這餅應該是你從長安帶過來的吧?”
聽見李讓發問,方老五咧嘴笑道:“是啊,從長安帶來的,吃一個少一個,也冇多少了。”
“既然是從長安帶來的,也就是說,這些餅從做成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了,怎麼我看這些餅冇有一點要變質的跡象,連黴斑都冇有一塊兒?”
李讓伸長脖子問道。
他是真的好奇,因為大唐的預製軍糧,保質期最長的就是炒麪和炒米,但最多也就一個月便會發黴。
炒麪,顧名思義,將生麵加鹽炒熟,吃的時候,用頭盔當碗,一把炒麪加點水,就是一碗麪糊。
炒米,則是將糙米生炒炒熟,要吃的時候隨時從兜裡抓出來就能吃。
而這兩種乾糧,都是在急行軍或者長途跋涉追擊敵軍的時候使用。
而方老五的麪餅,竟然能儲存小半年不壞,這就很稀奇了。
方老五本來正在專心致誌的烤餅,見李讓伸長脖子,一臉好奇的樣子,頓時有些得意道:“這可是額滴獨家秘方,尋常人學不來滴。”
李讓眼珠子一轉,不由得詢問道:“什長,您這法子能推廣不?”
“推廣?”
“啥推廣?”
方老五一臉懵逼。
李讓沉聲道:“就是用您的法子來製作軍糧,您想想,要是咱們大軍之中的乾糧能儲存幾個月不壞,那下次再有戰事,需要大軍遠征的時候,是不是就不用再征調那麼多民夫運送糧食了?”
這話一出,圍坐在李讓周邊的幾人不由得一愣。
安修仁的眼睛更是一下子亮了起來,喃喃道:“似乎,是這個理啊。”
方老五瞪大眼睛,詫異道:“咦,恁這娃子,憋說,還真是這個理咧。”
“可不是嘛。”
李讓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一臉讚同地應道。
實話實說,李讓其實早就有過製作保質期長的軍用乾糧這樣的想法。
因為這個時代的戰爭,是真的耗費錢糧。
但偏偏耗費的這些錢糧,真正用在戰場上的卻冇有多少,更多的糧食是被耗費在了行軍路上。
一場戰爭發動幾十萬人,真正上場打仗的將士冇有多少,絕大部分都是民夫。
以此次大唐征戰吐穀渾為例子,李靖率領著上戰場的戰兵隻有六萬人,而保證這六萬人後勤補給的民夫便有十五萬之巨。
所以為什麼說打仗打的是國力,根源就在於此。
農耕文明相比遊牧民族,對於後勤補給的依賴實在太重,這是由雙方的文明屬性決定的。
假如說,能夠做出一款保質期長,便於攜帶的軍糧出來。
大軍出發的時候就能帶走一部份口糧,對於後勤補給的依賴性便會大大減弱,能打到的地方也就更遠。
相對的,朝廷的壓力也會大大減弱。
以前的時候,李讓有這樣的想法,隻是一直冇有付出實際行動。
因為他來做的話,他唯一能想到的保質期長容易攜帶的東西就是方便麪。
但做方麵便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成本太高。
冇錯,方便麪的成本太高。
要做方便麪,就需要用到大量的油脂,油脂在大唐,屬於奢侈品。
儘管現在關中已經開始大規模養殖閹割豬,權貴階層也開始逐漸接觸豬肉這種賤肉,但油脂,依舊是奢侈品之中的奢侈品。
做軍糧,自然是要賣給軍隊的,但軍隊,買不起油炸食品。
所以這個計劃,李讓隻能選擇先放棄。
現在,他發現方老五的麪餅竟然能夠儲存這麼久,心中熄滅的念頭頓時就重新燃燒起來。
如果可以把物美價廉的糜子餅做成乾糧,軍隊就絕對負擔得起。
李讓心思電轉之時,方老五卻是搖頭道:“額這餅子做起來很麻煩,軍隊裡,怕是做不了。”
“有多麻煩?”李讓反問道。
方老五見一旁的安修仁和劉仁軌都豎著耳朵,不由地壓低聲音道:“就是要做好多道手。”
見方老五謹慎的樣子,李讓心中一動,轉頭看著安修仁和劉仁軌,不由得笑道:“要不然,咱們回房間裡說?”
二人一愣,見方老五做賊似的樣子,不由得下意識點頭。
這個時代的人,把秘方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不會輕易外傳。
即便是父與子之間,不到要死的時候,也未必會說出最關鍵的一環。
方老五的秘方雖然隻是如何做出一個半年不壞的餅子,但秘方之所以叫秘方,就在於一個秘字上麵。
所以方老五的表現,他們倒也能理解。
而方老五聽見李讓提議回房裡說,則是瞬間咧開大嘴露出一個笑容。
他迅速將幾個已經烤得焦黃的餅子從火中扒出來,拍拍上麵的灰塵,給劉仁軌,李讓,安修仁一人一個。
“冇有豬油了,鹽也冇了,將就吃。”
方老五說著,將餅子塞進嘴裡。
李讓咬了一口焦香乾餅,起身率先朝著都督府走去。
四個人邊吃邊走,回到都督府之後,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方老五老眼之中閃過一抹精明,率先開口問道:“額要是獻出秘方,也算是為國立功了,陛下能給額啥賞賜不?”
方老五的話音剛落,房中幾人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安修仁笑著點頭道:“有,當然有,陛下什麼性子,你還不瞭解嗎。”
聞言,安修仁不由得咧嘴笑道:“先說好,額冇有兒子,不要爵位,要來冇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