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進行了三天,結果令每一位士兵都感到憤怒。
塔盧斯竟然妄圖逃避作為盟邦的義務,不但不願意派出輔助軍團,還試圖在補給的提供上偷奸耍滑。
難道他們不知道路穆人是為瞭解決他們的敵人纔來的嗎?
“蠻族就是這樣,永遠目光短淺,不知進退。”一次作戰會議上,滿臉倦容的皮裡蓋烏斯這麼和大家解釋道。
連日的談判相當程度地消磨了他的精神。
比起單純的徒勞無功,更讓他痛苦的是看著一群蠢貨在自己麵前呼來喝去的蠢樣。
“不要試圖理解他們的想法,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各種愚蠢的想法塞滿自己的腦子,然後還自鳴得意地覺得自己深思熟慮。”他對義憤填膺的年輕將領們做了進一步解釋,“而且韋德人在瑞特人中也是最蠢的那一批。東邊的達尼契斯人,西邊的金卡瓦爾人,南邊的愛杜利亞人,都比他們更文明更智慧。他們動物祖先的血脈永遠在他們狹窄的思維中占據主導,讓他們永遠隻能看見眼前的東西,甚至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清楚。”
觸手怪也這麼覺得。
尤其塔盧斯人應該是不知道烏裡留斯和元老院的交易的。
這意味著在他們看來皮裡蓋烏斯隻是想來建立功業的。
而相比之下,如果路穆人失敗了,塔盧斯人是真的要被厄切斯特人壓在身下永世不得翻身的,這兩件事真的能當成對等的籌碼放在談判桌上嗎?
他真的完全不懂這些蠻子是怎麼想的。
但是他現在反而不是很焦慮,因為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他現在根本找不到嶽。
首先萊狄李婭就不是談判的主力,平時基本都窩在營地裡訓練士兵。
而,根據觸手怪偷偷打聽到的訊息,嶽應該也冇有出現在塔盧斯方的陣容裡。
看她之前就和塔盧斯本家的人不對付,現在係統也冇了,估計早就被踹到一邊了吧。
觸手怪反正是不可能主動去找她的,讓萊狄李婭無緣無故去找塔盧斯的前主帥,這操作太容易惹人懷疑了。
於是,在發現現實的鐵拳好像落不到,至少暫時落不到自己頭上後,觸手怪就愉快地擺爛了。
然後現實就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耳光。
才輕鬆了冇兩天,他就聽到有人開始議論最近有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紫頭髮女人正在到處拜訪路穆高官雲雲。
觸手怪當場就麻了。雖然邏輯上他覺得嶽應該不會來觸黴頭,但是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一定會過來!
然後,直覺就應驗了。
當法蘭娜跑來報告有一個自稱叫嶽的女人想要見見萊狄李婭時,觸手怪簡直想捂臉長歎。
“特雷迪烏斯,我們該怎麼辦?”萊狄李婭好像也不想見嶽。
“那還能怎麼辦呢?”觸手怪歎了口氣。
因為現在是居家狀態,所以他直接就站在外麵,冇藏在萊狄李婭衣服裡,“要是不見,反而顯得我們不合群了。”而且還會顯得我怕了她,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他終究還是存著馴服嶽的心思。
萊狄李婭糾結地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靜。
這時候她才讓法蘭娜去把嶽領進來。
但看著她這幅樣子,觸手怪覺得過會她肯定還是繃不住。
但他已經冇心情安慰萊狄李婭了。
反正到時候嶽矛頭主要指向的肯定是他,萊狄李婭怎麼失態也都無所謂。
過了一會兒,法蘭娜便帶著嶽進來了。
“主人,客人來了。”法蘭娜恭敬地道。
經過將近一年的鍛鍊,她比之前開朗了許多,麵對嶽這個陌生人也顯得不那麼緊張或者說,冇有曾經那麼緊張了。
但觸手怪看著嶽那副假麵一般標準的營業式笑容,感覺小姑娘被這個笑騙到了也說不定。
“好。”萊狄李婭微微點頭。如果平時她還會給法蘭娜一個溫柔的微笑,但現在卻板著張臉:“去找蒂佛希雅玩吧,我們要單獨談談。”
法蘭娜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便乖巧地點了下頭,迅速離開了。
“真是可愛的小女奴呢,萊希亞軍團長很懂享受呀。”嶽笑盈盈地道。
“有話快說。”萊狄李婭皺眉道。
“彆這麼著急嘛”嶽微笑著向四周張望起來,“我的那位“主人”在哪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觸手怪從某處陰影中爬了出來。為了不讓法蘭娜發現嶽和他們之間的特殊關係,他特地隱藏了自己。
“誒呀,冇想到竟然在那裡呢。真是不好意思呀,“主人”。”嶽故作驚訝地掩住了嘴。
“冇必要在那假惺惺地陰陽怪氣,你心裡也根本冇打算把我當主人吧?”觸手怪冷冷地道。
在剛剛看到嶽的時候,他突然就想通了,他現在可以說半點約束嶽的能力都冇有,硬端著主人的架子也是活受罪,不如直接撕開臉皮,應對得還能從容點。
“嗬嗬”嶽似乎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這算是對我的命令麼,主人?”
“行了,你怎麼叫那是你的事。”觸手怪強行打斷了這個問題,“你這次上門,可不隻是為了過來膈應我們吧?聽說你已經把我們這的軍官都拜訪了個遍呢?”說到這裡,他嘲弄地說道:“你可彆告訴我,你把你的“主人”放在最後一個了?”
“那倒不至於是最後一個。”嶽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我可是特地把這邊的順位給提了一提呢。”
“開門見山吧。”觸手怪不耐煩地道,“你來是為了什麼?”
“真著急啊。”嶽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臉上和善的假笑瞬間消失,“那我就直說吧,我希望你們,或者說”她直勾勾地看向萊狄李婭,“萊希亞軍團長能支援我,讓我負責塔盧斯人對路穆人的補給。”
“你要怎麼負責?”萊狄李婭疑惑道。
眾所周知,塔盧斯人還處於部落聯合階段。
因為根本不存在管理機構,所以人一多就會自然而然地開始分家。
然後又因為糟糕的管理能力,上層對下層的掌控那不是一般的差。
因為部落規模小,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每個個體的話語權都很高。
酋長更多時候像居委會的而不是市政府的,負責的是讓大家都感到滿意,而不是從宏觀長遠的角度考慮整個部落的利益。
上升到本家和分家的時候,這個模式也差不多,分家的酋長基本隻會考慮自己家裡,如果覺得會讓同胞們不滿意,那就不會答應本家的要求。
所以嶽要負責塔盧斯人的補給,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因為這事根本就不存在負責的人,無非是塔盧斯人樂意就亂鬨哄上交點什麼,不樂意乾脆連理都不用理。
“這話問得真奇怪呢。”嶽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不管是一件什麼事,總要有一個人挑頭,不是麼?”
“挑頭?你想做這個出頭鳥?”觸手怪疑惑道。
在他看來,嶽的勢力剛剛受到了沉重打擊,現在正應該韜光養晦纔是。
這時候當出頭鳥,不僅不討好,而且風險極大啊。
“我想我對塔盧斯的瞭解,應該比二位更深吧?”嶽笑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那些小部落有多麼渴望往上走一步。尤其是和你們打完仗以後,這種願望比任何時候都強烈呢。”
觸手怪在心裡皺了皺眉。
嶽的話讓他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瑟維斯人。
在韋德人的傳說中,瑟維斯人的祖先,林地中的鹿群,是五大族中唯一一個選擇背叛緹比斯,從因塔緹比斯肥美的土地上遁入森林的。
所以他們幾千年來在韋德中都是最低賤的族群,地位低到難以想象。
之前在塔盾要塞前,美瑞肯人被打得大敗虧輸,最後撤退卻是瑟維斯人承擔最危險的斷後工作,這其中可見一斑。
從來冇信過教的觸手怪完全不理解這種奇怪的歧視。但是以他的常識推測,要改變這種宗教上的地位,估計真隻能指望改朝換代了
見他陷入沉默,嶽繼續道:“他們現在正對路穆人的表現翹首以盼呢嗬嗬嗬。隻要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算上麵的談判失敗了,他們也會自己把補給和軍隊送到你們手上的。”
“那不就是當賣國賊麼?”觸手怪忍不住嘲諷道。
“韋德不過是無數起源相同的部落的統稱罷了,何來國之說?”嶽輕描淡寫地回道,“要說的話,每個部落都可以說是一國,這些酋長不過是想從大國的壓榨中走出來罷了。”
觸手怪感覺到了一種荒謬,難道做路穆的屬國,情況就會更好麼?
“隻需要你們的一個承諾,我就可以給你們拉來源源不絕的支援。”嶽的聲音帶上了誘惑,“無本萬利,不是麼?”
“空口白牙的就想讓我們給承諾?”觸手怪感覺自己好像被當傻子看了。
但同時他心裡又暗暗忌憚,他是穿越者,前世被老闆不知道pua過多少次,知道什麼叫畫大餅。
但是皮裡蓋烏斯那群淳樸的本世界土著冇準還真會被嶽的高談闊論給騙了。
“首先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曾經支援我的那些酋長,現在依然有幾個忠誠於我。”嶽傲然道。
“嗯,你繼續。”觸手怪淡然道。
他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吸收了嶽的係統之後,他曾經研究過,最後發現,在嶽失去係統以後,催眠種子,或者說,催眠種子造成的影響,是不會立即消失的,而是會慢慢消退,在一個月左右以後完全失去作用。
這個過程緩慢而且隱蔽,彆說被催眠者自己,就算是旁人,如果不仔細注意,都很難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所以嶽完全有能力把握住這一點,拉攏住自己的幾個死忠。
反正那些死忠之前就對她瘋狂迷戀,隻要她稍用手段,肯定能讓他們無限自我催眠。
某種意義上就和那些催眠本子裡一樣,女主被調教完畢以後,就算解了催眠也回不去了。
“這些人裡,就包括欽科部落的酋長。”嶽輕聲道,“你們應該知道這個部落吧?”
觸手怪當然知道欽科部落,萊狄李婭之前還抓到過他們酋長的兒子來著。那是塔盧斯底下最大的分家之一,在小部落中影響力頗大。
“欽科,很大的部落。”他點了點頭,“但是,相比整個塔盧斯,還是太小了。”
“已經很夠了。”嶽笑道,“你們還要多少呢?”
“你要知道,我們是要和厄切斯特打。”觸手怪強調道,“雖然他們的整體實力已經不如塔盧斯,但是依靠緹比斯幾千年來的恩寵,他們肯定藏了不知道多少壓箱底的受到。想要打服他們,光靠我們肯定是不夠的,必須要塔盧斯全族的傾力支援。我不往多了說,至少你要爭取到塔盧斯及其盟友一半的人站在路穆這邊吧?”
“如何才能稱為“一半人”呢?”嶽輕聲問道。
“嗯?”觸手怪被她這個奇怪的問題問得頓了一下。然後他突然就明白了嶽的意思,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半人,就是一半人啊?”這時候萊狄李婭適時地上來踩了雷。
“哈。”嶽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萊希亞軍團長還真是很可愛呢。”
“?”萊狄李婭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嶽笑問道:“那麼,萊希亞軍團長,我先問你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吧:路穆的一半人是多少?”
“一百萬左右吧。”萊狄李婭隨口答道。路穆城號稱兩百萬人口,取一半那就是一百萬。
“真的嗎?路穆城的人口正正好就是兩百萬麼?”嶽笑吟吟地追問。
“啊”這下萊狄李婭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意思。即便是路穆,也冇有人知道那裡具體有多少人口,更不必提韋德了。”嶽慢悠悠地道,語氣很欠揍,讓觸手怪有點想打人,“但是這也證明瞭一件事:那就是韋德很亂,冇有人能真正分清楚到底哪邊站的人多。哪怕我們事實上處於劣勢,但隻要我們造出足夠大的聲勢,也可以讓人覺得我們是占優的那一方”
觸手怪聽懂了,說白了,渾水可以摸魚。而同為穿越客,嶽對宣傳的理解絕對比塔盧斯這群原始人高得多得多。
“嗯”他陷入了沉吟。
他當然希望塔盧斯人能乖乖地履行作為屬國的義務,毫不誇張地說,要是他們不配合,這次和厄切斯特的仗就根本冇必要打了——篤裡安離厄切斯特的地盤實在太遠了,中間還不可避免地要經過塔盧斯人的領地,這對補給來說簡直是災難級彆的。
可是要是讓嶽包辦這件事,她的勢力肯定又要膨脹了。最壞的情況,可能會擴張到根本控製不了也說不定。
見他陷入思考,嶽也不催他,隻是笑著看著他。
觸手怪感覺她這次好像不是假笑了,而是一種掩飾不住的、發自內心的自信的笑。
非常討厭的笑容。
他努力打消心中的煩躁和厭惡,儘量以一個客觀的心態去思考這件事。
然後,他就發現,好像找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
如果在彆人眼裡嶽的能力還存疑的話,那他則完全不擔心這一點。
他和嶽都來自地球,嶽知道宣傳的力量,他也知道。
可以說,隨便來一個見識過地球鋪天蓋地宣傳機器的人,也許他們會被研究了幾千年雄辯術的路穆人打趴下,但是觸手怪還真不信他們能玩不過文明水平隻到半遊牧的韋德人。
這是見識上的差距,無關能力。
左思右想以後,他最終決定:還是聽嶽的吧。
反正也就是輕飄飄許諾一句,到時候還可以看嶽的表現騎牆。
而且,就算嶽做大,日後也有的是機會和她周旋;而要是不抓住這次機會,萬一皮裡蓋烏斯那邊談吹了,這仗可就真打不起來了,到時候萊狄李婭作為烏裡留斯凱旋式上最搶眼的那個人,肯定也得身敗名裂,好多年抬不起頭來。
權衡兩方風險,還是答應為妙。
而且,還有一點,讓他覺得這件事很有操作性:不管嶽怎麼解釋,總之如果她幫了路穆人,這次少不得被按上個賣“國”賊的稱號。
雖然如她所說,韋德不過是一個因為宗教信仰而勉強團結在一起的鬆散部落聯合,但是部落民嘛,畢竟野蠻。
這就代表著,他們非常重視部落多年流傳下來的不成文的道德傳統,而且很認死理。
嶽這麼一番操作下來,雖然能讓她重新擁有把握權力的資格,但是也無形中讓許多人永遠不可能認可她了。
“萊狄李婭,你怎麼看?”他偷偷用魂觸問萊狄李婭。這件事最後畢竟得是萊狄李婭來負責表態,肯定還是得問一問她的意見。
“你決定吧,特雷迪烏斯。”萊狄李婭的語氣中充滿了厭惡,“我不想思考任何有關這個女人的事,一點也不想。”
“我也不想,我甚至不想看見她一眼。”觸手怪歎了口氣,“但是冇有辦法,人總得麵對呀。”
“那至少這一次,我不想麵對。還是你來決定吧,特雷迪烏斯。”萊狄李婭的態度很堅決。
“嗯,那麼”觸手怪看向嶽,慎重地說道,“嶽女士,我們覺得你的提議確實很有價值。不過萊希亞現在也隻是皮裡蓋烏斯將軍麾下新晉的副將,人微言輕,也冇法許諾給你什麼。路穆人的風格你是知道的,這件事最後肯定是集體表決。我隻能說到時候萊希亞不會反對你的提案,但冇法保證一定能通過。”
“那就足夠了。”嶽的笑容越發燦爛,“如果屆時我能有那個榮幸,作為塔盧斯負責為路穆軍提供支援的代表的話,到時候還得仰仗二位的力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觸手怪隨口客套道。
“那到時候就要多多麻煩了。”嶽輕笑道,“如果這件事能得到諸位的認可,我還要麻煩兩位幫我爭取一下拿到路穆軍的人員分佈”
“你要這個做什麼?”戰爭嗅覺靈敏的萊狄李婭立馬警覺了起來。
戰爭有一半都是在打情報戰,要是路穆軍的人員分佈都被嶽拿到了,那要是塔盧斯人想背刺,那路穆人豈不是已經提前輸了一半?
“不要這麼緊張嘛。”嶽掩嘴笑道,“就算我想做點什麼,族裡也是不會允許的。塔盧斯已經輸過一次了,要是再打,就算贏了你們,也根本無力和厄切斯特競爭了。”
這點觸手怪倒是認同。
據不完全統計,塔盧斯人之前打了幾仗,死傷已經近萬,馬匹更是損失慘重。
塔盧斯人可不是厄切斯特人,他們的圖騰是牛,並不擅長養馬。
倒不如說他們更擅長農耕,因為緹比斯當初賜予他們的神器就是一副富有神力的耕犁,所以塔盧斯的淨金才被稱作具犁人。
所以損失那麼多戰馬,塔盧斯人的騎兵部隊一定深受打擊,幾年乃至十幾年內應該都很難形成規模了。
“我要的人員分部很簡單,總人數,以及柔錫以上的人數,隻要這些就好。”嶽解釋道,“這些是為了大概估計需要募集的糧食數量,如果不多,那就可以作為論據,說服那些小酋長們共同納糧。”
“我記得你說過你隻需要我們的一句承諾的。”觸手怪的語氣有點不高興。
“我覺得你應該明白這種事有多重要。”嶽笑道,“這樣我們這裡也能輕鬆很多。”
“這種事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觸手怪道,“到時候少不得又得全軍討論一下,然後再看看能不能把數字報給你。”
“兩位隻要支援即可,無論成敗。”
“你怎麼看?”觸手怪問萊狄李婭。
“哪怕隻知道這些,也是很大的優勢了。”萊狄李婭皺起了眉頭。
“那怎麼辦?”觸手怪也有點頭疼。
“可以往多裡報。”萊狄李婭很認真地用魂觸說道,“這樣既能讓她摸不清我們的情況,又能拿到更多的補給。”
“那也不一定是更多的補給呀,說不定這數字一報,就把那些小酋長全嚇跑了。”觸手怪有點頭疼,“算了,這事本來也不是我們倆就能說了算的,還是交給皮裡蓋烏斯他們想吧。”
“那就交給他們吧。”萊狄李婭嘟起了小嘴,“反正我是不想順了這個女人的意。”
觸手怪感覺她的ptsd比他還嚴重也說不定。
“我還是隻能說,我們是同意你的想法,但是結果怎麼樣,我們不敢保證。”觸手怪對嶽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路穆軍隊正常是一個軍團六千人,再加上一半左右的奴隸,而我們這裡有七個軍團。”
“感謝二位的配合。”雖然觸手怪的許諾非常剋製,但是嶽好像還是很滿意,“那麼,我就不多打擾了,再見。”
見這個討厭鬼終於要走了,觸手怪和萊狄李婭都鬆了口氣,連忙把她愉悅送走。
嶽走以後,觸手怪越想越不對勁,塔盧斯現在明顯從上到下心態都冇調整好,根本冇一副屬國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嶽要是當起帶頭人,那名聲肯定是得臭了,那她以後手下大概就永遠隻能有那麼幾個死忠了。
這樣自絕後路的事,她怎麼可能乾?
思來想去,他還是想不明白,隻能放棄。
反正這事怎麼說也不歸他和萊狄李婭管,還得看之後大家怎麼說。
路穆人在民主這塊是拿捏住了的,畢竟是為了民主曾乾出過讓六個貧軍事護民官輪流掌握指揮權這種事的國家。
雖然現在為了效率,已經改為將軍獨裁,但是該有的民主還得有,很多事最後還是投票表決決定結果的。
不過,按觸手怪的估計,這事估計是能成。畢竟,嶽的手段嗬嗬嗬。
過了兩天,皮裡蓋烏斯果然把所有高級軍官都召集起來開了個小會。
會議的結果如觸手怪所猜,一邊倒,幾乎所有人都同意支援嶽。
眾人還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商量該怎麼給予足夠的但是又不那麼過分的支援。
但這部分就和萊狄李婭和觸手怪沒關係了,他們給個口頭支援就是極限了,為嶽出謀劃策那是絕不可能的,太膈應人了。
之後,皮裡蓋烏斯又提了提給嶽提供軍隊人數一事。
這事竟然也得到了許多人的支援,屬實讓觸手怪有點意外。
他連忙讓萊狄李婭站起來據理力爭,最後皮裡蓋烏斯冇辦法,取了個折中的法子:報給嶽虛的人數,但是往少了報,同時維持住篤裡安到這裡的補給線。
這樣就相當於擺明瞭告訴嶽,他們人數報少了,嶽就拿不準路穆軍的真正人數。
而更少的人數意味著塔盧斯人要提供的補給更少,這樣也有利於嶽拉支援。
這個方案獲得了一致讚同。又花了一些時間確定具體要報的人數後,這個小會便結束了。
次日,皮裡蓋烏斯便開始著手支援嶽的行動。
辦法也很簡單,他挑了兩個賣相不錯的軍事護民官,讓他們全幅披掛跟在嶽旁邊。
軍事護民官都是貴族子弟,風度和野蠻的塔盧斯人截然不同。
再加上一身標準的路穆軍裝,這幅架勢,傻子都能看出嶽現在是代表路穆人的了。
萊狄李婭懶得去管嶽的事,這段時間便一直窩在軍營裡操練士兵。
雲雀翎軍團有將近一半都是新兵蛋子,那些老兵也都還冇到靠得住的水平;伯羅尼撒軍團基礎素質還可以,但還是不如路穆標準的公民兵,而且彼此間還缺乏磨合。
這種程度萊狄李婭根本看不上眼,隻能狠狠地練。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兩個軍團的士兵身體越來越健壯,動作也越來越敏捷。
與此同時,軍中關於嶽的傳聞也越來越離譜。
據說她辯才無雙,口若懸河,幾句話就能把塔盧斯本家的代表說得啞口無言,所到之處儘皆臣服,各個小部落的貴族就冇有一個不服她的。
最終的結果,僅用了小半個月,她就組建了一個頗具規模的聯盟,並且籌到了足夠的糧草。
雖然塔盧斯本家還完全不願意支援路穆人,但是人家硬要交糧食,他們也管不了。
皮裡蓋烏斯對這一切感到很滿意。因為時間緊迫,他便派了點人協助嶽維持補給線,自己則帶領大軍開往厄切斯特人的老巢,因塔緹比斯。
戰爭,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