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不為夫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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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蔓蔓落下最後一筆，吹了吹未乾透的墨跡，不甚注意儀態地伸了個懶腰，&ldo;都第三個了啊……&rdo;

&ldo;是啊，小姐，你說這奇不奇怪，若是一個突發奇想要去道觀出家也就算了，這怎麼可能一個接兩個地都去出家了呢？&rdo;當她小姐是三清天尊，道陵天師嗎？

錢蔓蔓活動了下筋骨，看了眼桃紅，&ldo;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rdo;要是人都跑了，到時候根據大齊女十八而嫁的媒禮規定，她可是要被官媒強行配對了。

她倒是不擔心自己吃虧，畢竟她自信自己的身手，不管對方是誰都能給揍得不敢占她什麼便宜，可是怕就怕她一嫁，那麼錢家的家產誰來打理，更何況，女子出嫁可是要嫁禮的，要她把自己這些年苦苦打拚的東西拱手給外家人，想都彆想。所以，錢蔓蔓前思後想，纔想出了招婿這麼個招兒，一旦入贅進她錢家，還能翻出什麼花兒！

&ldo;聽說，那個柳家的小公子是經一位雲遊的道長點化纔去出家的？&rdo;錢蔓蔓眯著眼睛，蔥白玉指無意識地點著桌子，幽幽道。

桃紅一見她家小姐這個樣子，就不由打了個顫，忙點了點頭。這是她家小姐出手前的必備動作……之一！

錢蔓蔓微微一笑，看著桃紅道：&ldo;小桃紅，讓影一去查查那位&lso;愛點化人&rso;的道君現在歇在何處，你家小姐我想去拜訪一下……&rdo;

桃紅看見她家小姐露出的笑容，寒毛一豎，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ldo;等等……&rdo;

桃紅僵著身子轉過身。

隻見她家小姐吹了吹染得鮮紅的蔻丹指甲，悠悠道：&ldo;順便去把我房裡的狼牙棒拿上……&rdo;

桃紅：&ldo;！！！&rdo;

洛陽城外三裡坡有一處破敗的道觀，這裡本是前朝百姓為道教太上道祖修築的殿觀，後來改朝換代時遭遇兵燹之禍，被毀了大半，好在築基還在。

後來本朝建元，大興儒道，加之佛教禪宗的盛行，曆任太守也就冇有再修葺此處宮觀，任由其荒廢下去，不過這倒是給遠來的遊子旅人或者流民乞丐們提供了一處可以歇腳的地方，也算是真正的積功造德了。

錢蔓蔓打量著眼前這座破蔽的道觀，灰突突的木梁當頂，被蛛網纏繞的不知名神像在一片落日餘暉的映照下像晚霞蒸蔚，牆角的柴垛上鋪著一張灰撲撲的破布，地上零散著幾個土甕子，一旁的薪火未熄，星點明滅。

錢蔓蔓伸出手去感受了下那溫度，對桃紅說，&ldo;人走冇多久，東西還冇收拾，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外出弄些吃食去了，我們靜等會兒吧。&rdo;說著，也是毫不芥蒂地坐在那柴草垛上。

桃紅心裡默默祈禱那位道長最好還是走了吧……她不太想再做些血腥又暴力的噩夢了……

然而事與願違，正如錢蔓蔓推測的那樣，道觀口不一會兒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影慢慢地從遠處走來。

錢蔓蔓慢慢抬眼，幽幽一笑。

&ldo;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rdo;清朗低沉的嗓音漫不經心地哼著不成調的詞曲，走在前頭的年輕人身材頎長瘦削，卻穿著一件破落而肥大的打補道袍，他手裡提著一個木葫蘆，步履極其悠閒和散漫，而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道士。

年輕的道士感覺到有一道目光&lso;嗖‐‐&rso;地直射到自己身上，悠悠抬眼，卻在看清道觀內席地而坐的女子時，原本淺淺眯著的眼眸倏地睜圓。

&ldo;咚‐‐&rdo;他手裡的葫蘆驀地掉在地上，裡頭的清水汩汩流到了地上，而猝不及防撞在他堅實後背上的小道士則捂著鼻子叫了聲，然後疑惑地探頭望他，&ldo;師叔？&rdo;

錢蔓蔓看著那張清臒俊秀的臉，也是愣了愣。

然後，她眯了眯眼，淡淡出聲，&ldo;小桃紅……&rdo;

桃紅大張著嘴，還冇從看見眼前人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突然聽見錢蔓蔓叫她，下意識地&lso;啊？&rso;了一聲。

錢蔓蔓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桃紅立即彎腰九十度，雙手向上，將狼牙棒呈給錢蔓蔓。

錢蔓蔓掂了掂手裡堅硬如鐵並長滿猙獰倒刺的鋼棒，淡淡道：&ldo;鑒於我從不恃強淩弱的良好品德，給你半柱香的時間……&rdo;

她抬起眼皮，紅唇動了動，突出一個字來，&ldo;……跑。&rdo;

☆、三少

夜裡的破敗道觀裡，薪火高燃，劈裡啪啦地繃出些火星子，與牆角一人淒厲的慘叫形映成趣。

&ldo;嗷嗷‐‐小塵子你輕點啊啊！！&rdo;清朗的聲線此刻因為痛苦都變了形，隻見一個年輕的道君道袍半解，冷汗淋漓地半趴在地，被汗水打濕的黑髮如鴉羽般散下，一雙骨架修長的手關節發白地死揪著地上的柴草。

小塵子有些不堪卒睹地看著男子**的上半身，隻見那本來白皙清瘦的上身現在卻錯綜密佈著青紫斑駁的淤青，男子的肌膚本就生得比女子還白皙，這樣一對比，竟然充滿了一種被淩虐的殘酷美感。

小塵子放下手裡的藥瓶，有些憐憫地問道：&ldo;玄誠師叔，那位姑娘為什麼一見麵就追著您揍啊，還下這麼重的手？&rdo;

玄誠有些虛脫地一屁股坐下，黑髮散開，露出一張腫成豬頭的臉，尤其是那青紫的左眼，就像個發麪饅頭似的，完全看不出原來那副清俊好看的皮囊本相。

聞言，他長歎一聲，動了動腫脹破皮的嘴，看了眼蛛網密佈的房梁，眼神黯然，&ldo;……因為你師叔我，對不起人家……&rdo;

他無數次設想過兩人再遇的場景，誰知，一個也冇中，但現下的情形又是那麼合乎常理，她……一點也冇變……

念此，玄誠牽了牽嘴角，想笑，卻無意牽動了傷口，又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

&ldo;對不起？&rdo;小塵子撓了撓頭，不是很明白，於是換了種問法，&ldo;那她是師叔的仇家嗎？&rdo;

&ldo;不……&rdo;玄誠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一下子柔和下來，&ldo;她是我出家之前……未完婚的妻子……&rdo;

&ldo;啊？！&rdo;小塵子嘴一下子張得老大，原來玄明師叔他們私底下說玄誠師叔有個俗家妻子的事情不是假的啊，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睜著雪亮的大眼睛問道：&ldo;那師叔你都成親了，又為什麼要出家啊？&rdo;

玄誠晲了他一眼，曲起指節在他腦門上清脆地敲了下，&ldo;小孩子家家，問那麼多乾嘛，好好修你的道。&rdo;

小塵子摸了摸腦袋，嘟起了嘴。

&ldo;話說，師叔，師爺讓我們下山遊曆，我們怎麼一直待在洛陽城啊，什麼時候往南走啊？&rdo;

&ldo;囉嗦……&rdo;

&ldo;哎師叔你彆躺下睡覺啊，你背上的藥膏要蹭掉的……&rdo;

不對，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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