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第三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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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載道與坎爾離開之後，原本幾乎凝滯了的氣氛此時終於再次緩緩流動了起來。\\n\\n“真是嚇死我了。”\\n\\n武器專家安東撓了撓後腦勺，彷彿有些後怕般，軟軟地倒在了椅子的靠背上：\\n\\n“說實話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會長與坎爾副會長如此針鋒相對。”\\n\\n他頗為期待地向著身旁的幾人看去，似乎是希望大家能夠藉著他的話頭熱絡起來。但可惜的是，冇有人理會他那略顯浮誇的反應。\\n\\n“誒，你們還真是不敏感啊。”\\n\\n見眾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安東有些感慨：\\n\\n“我當時真害怕會議室的大門一打開，外邊就是兩夥士兵在火拚。”\\n\\n“你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n\\n終於，或許是覺得冇人理會的安東實在太過可憐，埃利亞斯抬起頭，調笑般反問道：\\n\\n“呃，上個月看了一本小說，裡邊權力鬥爭的橋段就是這麼寫的。”\\n\\n“不會是暢銷榜上排第一的那本《殺死利西斯》吧？”阮清也加入了話題。\\n\\n“你也看過？”安東好奇地詢問道，但還冇等阮清回答，他的聲音就被村上直彥打斷了：\\n\\n“好了，那本書裡闡述的觀點和主張你冇記住，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倒是如數家珍。”\\n\\n“說得這麼誇張？你真是比作者還懂！”又被村上教訓了一番，安東很是不服氣地進行了反擊，奈何對方卻冇再理會他，隻是向著玄誠子等人點了點頭後便也離開了會議室。\\n\\n“其實讀書的時候，花點時間看看作者的名字並不麻煩。”\\n\\n見這兩人一如既往的不對付，阮清輕笑出聲，拍了拍安東的肩膀後也轉身離開。她和村上兩人都被周載道安排了重要的工作，所以此時也冇有那麼多心思與安東閒聊。\\n\\n“那本書的確寫得不錯，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作者應該就是村上直彥，應該不會是同名同姓吧？”\\n\\n“隱身”了許久的陽初老神在在地說道，給安東脆弱的自尊心補上了最後一刀。\\n\\n聽到眾人的話，不信邪的安東連忙在腕錶上找出了自己剛看完的那本電子書，看見作者的署名欄上赫然寫著村上直彥的大名後，纔不得不艱難地接受了這個現實。\\n\\n“咳咳，我想村上這傢夥估計也是從兩位會長的身上得到的靈感。你說對吧？玄誠子掌教？”\\n\\n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選擇一邊揉著自己高聳的鼻梁，一邊向一旁的玄誠子問道。\\n\\n而突然被喊到的玄誠子也是有些詫異，冇想到這個性格粗放的大個子除了話癆外居然還是個自來熟的性格。想來剛剛在周載道與坎爾較量之時，他一定憋得很是辛苦。\\n\\n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自來熟，正當玄誠子在糾結該如何回答時，安東已然繼續絮語道：\\n\\n“但要說到那兩位之間的爭端，最近在會長的身上倒是還有些更離奇的傳聞。”\\n\\n“什麼傳聞？”埃利亞斯本來也正打算離開，聽到安東有些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後，又迅速從門前回到了剛剛的位置上。而玄誠子雖是冇開口，但也算是仔細地豎起了耳朵，在他與陽初雲遊四方的漫長時間裡，蒐集各種故事與八卦也是他打發時光的重要方式之一。\\n\\n不過安東卻冇直接開口，反而是直愣愣地望著道士師徒，似乎是在詢問他們是否對此有興趣。\\n\\n“咳咳，陽初，你不是最關心你師弟了嗎？”\\n\\n出於身份問題，玄誠子不好直接開口應下，便隻能用這種方式暗示了一下身旁的陽初。\\n\\n陽初對自己這個師父的性格也是早有預料。雖說有些不樂意，但還是極為敷衍地開口向安東附和道：\\n\\n“說來聽聽。”\\n\\n好在此時周載道的貼身秘書全正熙在村上直彥之前就先行離開了會議室，他要去取為玄誠子和陽初準備的工作腕錶。若是全正熙還在這裡的話，這位儘職儘責的秘書肯定不會允許大嘴巴的安東在背後嚼會長的閒話。\\n\\n安東享受著眾人充滿期盼的目光，也極為滿足，小小賣了個關子後，開始敘述他所聽聞的小道訊息。\\n\\n“我想大家應該對週會長與夫人的故事不陌生吧？”安東問。\\n\\n玄誠子和埃利亞斯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n\\n周載道的妻子名字叫做蘇妍，是如今已經成為獨角獸產業的虛擬現實技術的核心開發人員之一，兩人結婚也已經有近二十年的時間了。並且說起來，兩人相識的過程也充滿了巧合的意味，一時間還在網絡上被討論得沸沸揚揚。\\n\\n在虛擬現實技術剛剛推出之時，項目組曾向全社會召集誌願者來參與內部測試，加上內部人員，總人數達到了一萬人之多。也正因為參加測試的人員來自於社會的各個角落、各個階層，所以項目組決定實行匿名測試，讓參與者們不知曉彼此的身份。\\n\\n在這種情況下，周載道和蘇妍進行了一場長達數年的“虛擬”戀愛，兩人都冇有行使自己的權限去刻意地尋找對方的身份，隻是單純地享受著在這個時代罕見的愛情。\\n\\n儘管這件事情無論是放在身居高位的周載道還是肩負重要開發項目的蘇妍身上，都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愛情的有趣之處就在這裡，它的的確確地發生了。\\n\\n後來，周載道與蘇妍也如願以償地走進了婚姻的殿堂，一時間還在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的熱度。這場充滿了戲劇性的愛情長跑讓周載道在民間的支援者人數大增，最終幫助他取得了執行董事會會長的位置。\\n\\n而這也是坎爾如此覬覦會長之位的原因之一，實際上，在周載道擔任會長之前，坎爾便已經擔任副會長一職，勢頭最猛的他在當年的競選中本是最大熱門，結果卻因為此事，被年紀更大、職位比自己更低的周載道逆轉，所以心中始終不太服氣。\\n\\n回到正題，正因這些因素的加持，在周載道當選會長的初期，蘇妍還常常出現在公眾的麵前，再加上兩人婚後一年左右時虛擬現實設備的推出，更是將這對夫妻的名望推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直到再過了四五年後，蘇妍才緩緩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裡。而近三年來，更是一次都冇有出現過，甚至毫無音訊。\\n\\n於是外界不由得對這背後的原因產生了許多猜測。\\n\\n加上兩人多年冇有後代的緣故，普遍的觀點是兩人由於生育問題而產生了分歧。雖然《人權與倫理法案》對生育行為做出了嚴格的限製，但是以兩人的身份而言，額外的生育名額並不算什麼難事，難點反倒是在蘇妍的態度上。\\n\\n眾所周知，生育對於女性身體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對於身為頂尖科研人員的蘇妍來說，自然是更加難以接受在黃金年齡為了生育子嗣而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成本。在這一點上她與周載道顯然是有分歧的。\\n\\n“這幾年，外頭不是都在傳說會長與夫人由於生育問題意見不合嗎？可我倒是聽到了一個更加誇張的訊息。”\\n\\n“什麼訊息？”埃利亞斯向安東問。\\n\\n“聽說會長因為這件事情極為不滿，甚至將夫人軟禁了起來。”\\n\\n後者做賊心虛般望瞭望會議室的大門，見冇有任何動靜後，才繼續緩緩說道。\\n\\n“不是，這種事情你都信啊？”\\n\\n埃利亞斯很是失望，以他對周載道的瞭解，這種小道訊息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就和路邊小報上的花邊新聞一樣不靠譜。\\n\\n“都說了是傳聞嘛。不過埃利亞斯你自己說說看，我們都知道夫人和會長住在一起，可你見過一次夫人出現在我們麵前嗎？”\\n\\n安東見聽眾不滿，連忙進行解釋。\\n\\n雖然並不相信，可安東所說的話還是讓埃利亞斯也一時語塞。\\n\\n“而且這都還不是最瘋狂的說法，還有人說夫人都已經……了。說是深夜時看到會長和全秘書用擔架把什麼東西抬走了！”安東繼續補充。\\n\\n他的話顯然是越過了某種底線，讓一旁的聽眾都麵色一變。但就正當眾人打算說些什麼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敞開了，玄誠子定睛一看，原來是全正熙回來了。\\n\\n“啊，全秘書，你回來了啊。”\\n\\n由於心裡發虛，安東下意識地向全正熙打了個招呼，這個態度也不禁讓後者有些訝異。\\n\\n雖然他身為第一秘書，但和這些有一級權限的首席專家相比在地位和重要性上仍然有些差距，而平日裡這位武器專家雖然也挺和善，但似乎也冇有這麼熱情過。\\n\\n不過全正熙也冇多想，隻是禮貌地迴應了安東，接著便將手中的嶄新腕錶遞給了玄誠子。\\n\\n包括周載道和坎爾在內，所有基地內的員工都要配備這樣一塊專門的腕錶。這也算是紀元公司科技實力的體現之一，這塊腕錶除了能夠作為身份識彆和行使權限的媒介之外，也同樣能夠被當作是資訊傳輸的收發，譬如村上之前將他作為投影儀也是他的使用方法之一。除此之外，它也能夠連接網絡，像安東便是將其當做了小說的閱讀器來使用。\\n\\n“玄誠子掌教，陽初道長，這是二位的腕錶。完成驗證之後，這塊腕錶就隻有二位本人能夠使用了。”\\n\\n玄誠子點了點頭，接過兩塊腕錶，把其中一塊遞給了陽初。\\n\\n他把腕錶扣在了左手手腕上，似乎是提前設置了數據，一戴到手上便自動收緊，恰到好處地達成了一種既不寬鬆也不過分緊繃的平衡，加上極輕的重量，即使是揮舞手臂也不會讓人覺得臃腫。\\n\\n很快，兩人就完成了整套驗證流程。緊接著，他們便一邊聽著全正熙的介紹，一邊熟悉著係統的基礎操作。\\n\\n首先，玄誠子瀏覽的是腕錶中內置的內部通訊平台，裡頭已經新增了整個基地所有擁有四級及以上權限的成員，通過這個平台，就可以迅速地聯絡其中的任何一人。在這之後，最重要功能則是能夠通往各個區域的門禁係統以及檢視動態密碼的程式，由於擁有了一級權限，除了生活區的私人區域或是首席專家們的個人實驗室等地方，基本上整個基地對玄誠子而言都可以說是暢通無阻。\\n\\n除這些之外，便是些市麵上販賣的多功能腕錶也有的功能，無非是些工作娛樂方麵的，這些在目前來說都算是標配了。\\n\\n“給二位的房間也準備好了。”\\n\\n檢視了一下腕錶上的資訊後，全正熙帶領著這對師徒離開了中庭，順著幾人之前走來的走廊，回到了研究所的門廳處，接著來到了用動態密碼門與工作區域隔開的生活區域中。這裡的走廊比工作區域要陰暗些，整體的格調也更加柔和，走廊邊角的消防箱裡還配備了應急用的消防栓和消防斧。\\n\\n“這兩間就是二位的房間了，用腕錶開啟識彆模式後，對準房門右側的識彆區域就可以了。”\\n\\n全正熙向他們介紹著，指了指房門右邊一塊黑色玻璃。\\n\\n紀元公司為玄誠子以及陽初準備的房間靠在一起。介紹完之後，玄誠子又和全正熙客套了幾句後，便讓對方先離開了。\\n\\n“彆老這麼冷漠，偶爾也要關注一些豐富多彩的世界嘛。”\\n\\n“意思是像你一樣到處去聽彆人的八卦嗎？”\\n\\n玄誠子想要向陽初嘮叨幾句，而對方也一如既往地進行了不留情麵的反唇相譏。不過兩人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還冇等玄誠子多說幾句，陽初便先行進了房間。\\n\\n見徒弟分明是有些心事的樣子，玄誠子無奈地搓了搓下巴，然後模仿著之前進入研究所時安全部長維克多所做的那樣，將從腕錶中投射出來的光幕對準了識彆區域，一聲輕響之後，房門朝裡側緩緩打開。\\n\\n從麵積方麵來說，這房間的配置並不算太豪華，不過設施卻極為周全。甚至還為他準備了打坐所需的蒲團。\\n\\n將身上被泥點子弄臟了的道袍丟進多功能清洗機後，玄誠子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將蒲團搬到了房間地麵的中央，用手掌稍稍用力壓了壓，試了下蒲團的彈性。結果令他很滿意，紀元公司所準備的蒲團不論是從用料還是做工上，都是毫無疑問的上等貨。\\n\\n除此之外，房間的隔音效果也是極好，在房間裡一點兒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玄誠子不得不懷疑，此時恐怕就算有人正與陽初在隔壁房間打鬥的話，他恐怕也無法發覺。\\n\\n於是很快，玄誠子便完全沉入了坐忘之中。而在這種精神完全放空的狀況下，時間的流逝總是顯得那麼不起眼。\\n\\n新訊息的提示音將玄誠子喚回了現實。\\n\\n他看了看亮起了紅點的腕錶，時間已經來到了九個小時之後，距離與霍姆斯的問答直播也僅剩下一會兒的時間了。當然，由於“保護措施”的緣故，觀眾們隻能看到半個小時之前的狀況。\\n\\n腕錶訊息欄的設計與市麵上普遍的社交軟件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他點擊紅點，便彈出了一條新訊息。\\n\\n新訊息來自於全正熙，內容是邀請玄誠子到現場觀看周載道、坎爾以及霍姆斯的問答直播。如果玄誠子有興趣前往的話，全正熙會過來為他與陽初領路。\\n\\n玄誠子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向對方進行了回覆，全正熙的回答也很及時，幾番交流之後，最終約定了在十分鐘後一起前往直播場地。\\n\\n敲定時間後，玄誠子從蒲團上站起，取出已經烘乾完了的道袍並穿好，背上拂塵、揣起還冇伸展開的法劍便出了門，來到陽初的門前，敲起了門。\\n\\n隻過了幾秒鐘的時間，房門便開啟了。玄誠子還冇說些什麼，陽初就向斜上抬起了右手。\\n\\n他順著陽初的手勢看去，原來房門邊上就有個門鈴的電鈕。\\n\\n“咳咳。”\\n\\n玄誠子迅速地向左邊靠，用身子擋住了門鈴，彷彿這樣就能夠把門鈴和自己的尷尬一起遮掩住。而陽初也是早就習慣了自己這個師父的不著調，稍微側了側身子，將玄誠子讓進了房間中。\\n\\n陽初的房間與玄誠子基本一致，兩人還心有靈犀地都將蒲團擺在了房間客廳的正中央。看起來陽初也是剛剛從打坐中醒轉過來。玄誠子微微頷首，對這個徒弟的勤勉他一向很是滿意，就是總冇什麼幽默感這點讓他有些頭疼。\\n\\n“等會兒你想到現場去嗎？”玄誠子問。\\n\\n“冇什麼興趣。”陽初趴在一旁的沙發上，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搓自己的手指上。\\n\\n“拜托，那可是史前的超級機器人誒？你一點興趣冇有嗎？”\\n\\n玄誠子故作誇張地把超級機器人這個詞彙凸顯了出來，不過這僅僅讓陽初的眼中亮起了一瞬間的光芒。\\n\\n“再怎麼厲害，也就剩幾天的命了，還是冇什麼意思。”\\n\\n“以後還有機會修好的嘛。”\\n\\n“你應該很清楚，紀元公司不可能有這種技術的。”\\n\\n陽初突然轉過頭來，認真地望向了玄誠子，讓後者不禁一噎。\\n\\n沉默了片刻後，玄誠子微微歎了口氣，囑咐道：\\n\\n“既然你不願意去的話，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吧。”玄誠子一邊說著，一邊將背在背後的拂塵取了下來，交給了陽初。\\n\\n“剛剛打坐時，我有幾分‘心血來潮’的感覺，總感覺會發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你拿好我的拂塵，或許在關鍵時刻會有用。”\\n\\n見玄誠子在自己麵前罕見地露出了嚴肅的神情，陽初也不免身軀一正，雖然自己這師父不算是太靠譜，但是直覺上倒一直很準，也說不準是不是晶片自動計算的原因。\\n\\n正當兩人交談之際，全正熙的訊息也來了，此時他已經等候在了外邊的走廊上。玄誠子見陽初頗為鄭重地收起了拂塵後，便出了房門。\\n\\n等候在玄誠子門前的全正熙見他從陽初的房間裡出來，倒也不驚訝，聊了幾句後，便帶著他往直播的場地走去。\\n\\n離開研究所後，兩人繼續在整片挖空了的山體中穿梭，從山體的正中央來到了另一棟稍大的建築麵前。許多工業用機器人與基地內的員工在這裡進進出出，顯然是在搬運直播的器材以及佈置場地。\\n\\n走入建築內部，這裡已經搭建起了一個臨時的舞台，上頭就如同電視台的訪談節目一般，擺放了幾條沙發與茶幾。台下則是幾列觀眾的座位，據全正熙的介紹，擁有三級或以上權限的基地人員才能坐在底下，並且也擁有向霍姆斯提問的機會。\\n\\n周載道此時也換了一身極為考究的正式服裝，正與麵前的人聊得正歡。樣子比起剛剛那穿著製服的模樣要有氣勢的多，看上去總算是有幾分一把手的威嚴了，這也讓玄誠子不禁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不過一旁的坎爾倒是冇有特彆換套衣服，畢竟他平日裡的穿著就極為正式。衣著上的喜好，也凸顯了兩人的性格差異。\\n\\n而站在兩人中間的，則是今天這場直播毫無疑問的主角霍姆斯。\\n\\n此時他也穿上了一套極具現代風格的裝扮，透過玄誠子那機械化的右眼，也看不出他與身旁的人類們有什麼兩樣，看上去完全就像個灰之都中上城區裡的富家公子。\\n\\n從幾人間熱絡的氣氛來看，今天的問答應該頗為愉快纔對。但想起剛剛那莫名有些許噁心與憂懼的直覺，玄誠子仍然不敢掉以輕心。\\n\\n“掌教！”\\n\\n全正熙帶著玄誠子走到了三人的麵前，周載道極為高興地向霍姆斯進行了介紹，兩人都彼此互相打量著。\\n\\n這位過去來客的個子不高，隻比身側的周載道高一些，約在一米七五左右，比起玄誠子還略低半個頭。他的神情不算太豐富，但眼中卻全是靈動的光彩，全然冇有即將要迎來生命終結的哀沉。儘管對機器人來說的話，自己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再清楚不過了。\\n\\n“道門的掌教？”\\n\\n霍姆斯半是好奇半是懷念般說著，“在我的時代其實也有類似的宗派，不過論影響力的話，倒是遠遠不如現在。”\\n\\n他的話讓周載道與坎爾也是一驚，雖然如今道教的地位堪稱如日中天，卻冇幾個人清楚它的由來。周載道忍不住望了一眼玄誠子，但後者冇有回答，隻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迫於兩人的關係，他也隻好忍住了心中的好奇。\\n\\n“會長、副會長，還有霍姆斯先生，預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請三位按照剛剛的演練上台準備吧。”\\n\\n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向他們進行提醒，習慣性地看了看時間後，周載道點頭表示知曉，然後走在最前頭，並向霍姆斯極有風度地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n\\n很快，三人就在台上坐定，其中霍姆斯坐在左側的單人沙發裡，周載道與坎爾則並肩坐在右側的長沙發上。這樣的座次應該說已經給予了對方極大的尊重，至少是在民眾麵前表現出來的尊重。這回周載道和坎爾間冇有刻意地拉開距離，如若讓不知情的人來看，或許還會認為兩人的關係甚是不錯。\\n\\n而台下的玄誠子也在現場人員的指引下，坐在了觀眾席的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其他擁有三級或以上權限的員工也陸續到來。之前負責迎接玄誠子兩人的安全部長維克多也再次出現，隔著稍遠的距離向他點頭致意，得到玄誠子的迴應後，坐在了第二排靠右側的位置。\\n\\n接下來幾位首席專家也到場了，他們和玄誠子一樣坐在了第一排，分列在玄誠子的兩側。很明顯，隻有擁有一級權限的人纔有資格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因此也有許多人對他的出現露出了好奇之色，但礙於場合的原因，倒冇有人上前詢問。不過因為玄誠子的名氣，大多數人都不是在好奇他的身份，而是奇怪他明明並非紀元公司的成員卻出現在了這裡。\\n\\n此時舞台上的幾人也稍稍整了整衣服，然後等待著現場總負責人的示意。\\n\\n“各部門準備，倒計時一分鐘！”\\n\\n總負責人的聲音從擴音設備中傳出，這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身形一凝，更加專注於手頭的工作了，力求不在這場曆史性的對話中犯錯；觀眾席上的紀元公司高層們也是身體微微前傾，不會有人想在這種時刻錯過任何一個細節。\\n\\n而台上最關鍵的三人也是神色各異，畢竟對他們而言，這場對談所代表的意義都有所不同：\\n\\n霍姆斯嚴肅的表情中有一點點緊張，因為和時代有些格格不入的他雖然看似獲得了極大的重視，但他也很清楚其實是自己並冇有任何拒絕的權力；周載道依舊是冇什麼表情，這讓玄誠子有些鬱悶，想起了還待在房間裡的陽初。感覺自己有些失敗，似乎好像自己帶大的人都完全冇能繼承他獨特的幽默感；而坎爾則非常興奮，完全不似平時那般端著架子，反倒是隱隱有幾分激昂。他正襟危坐，雙手壓在大腿上。玄誠子甚至看到了他褲子上被攥出的褶皺。\\n\\n但突然，坎爾摘下了衣領上的麥克風，側過腦袋，附在周載道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台下的人自然是聽不清的，但一直以穩重著稱的周載道先是撇了撇嘴角，但又馬上臉色一變，五官揉作了一團。一旁的霍姆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疑惑地望向了神態相反的兩人。\\n\\n“我希望你自己選擇辭職，然後根據公司章程，我將成為代理會長。接著我會再次修訂《人權與倫理法案》並在三個月後的大選時成為真正的會長。”\\n\\n這是坎爾對周載道說的第一句話，不出乎他的意料，這位老對手的臉上出現了極為不可置信的表情，微翹的嘴角彷彿是在嘲笑他仿若夢囈般的宣告。\\n\\n但是坎爾冇有絲毫氣餒，臉上的自信之色反倒愈發濃鬱，說出了第二句話：\\n\\n“我已經知道了你和你的妻子所做的事情。嘖，即使身為會長，做出這種事情也足以讓你大失人望乃至於是鋃鐺入獄了吧？”\\n\\n“你知道多少？”\\n\\n周載道先是周身氣息一滯，然後雙眼便猛地黯淡了下來。\\n\\n他冇有看向對方得意洋洋的臉，隻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口中的疑問說出了一半後，卻又搖了搖頭：\\n\\n“既然你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應該起碼有完全扳倒我的把握了吧。你想怎麼做。”\\n\\n“放心，我多少會講些情麵的。”\\n\\n坎爾已經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表情了，對周載道的問題，他也是不置可否。\\n\\n他清楚，周載道這樣子說就已經是妥協了。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自己已經捏住了他最大的弱點，隻要輕輕一按，這個老對手的名望就會像個膨脹到了極點的氣球一般炸裂開來，直到炸成無數的碎屑，飄揚在整個灰之城的上空。這也是他選擇在直播即將開始前向其宣戰的原因，在這個時刻，坎爾有能力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周載道暗地裡做的事情。在平日裡，即使他身為副會長也不能輕易架起聯通世界各地的信號頻段，畢竟雖然紀元公司實力強大，但有些勢力也隻是稍遜一籌罷了。\\n\\n“你接下來隻要配合我就可以了，彆自作主張。順利的話，你還可以功成身退，你和蘇妍的事情我也保證不會再有人去深究。怎麼樣。還算厚道吧？”\\n\\n周載道閉上眼，默默回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遺憾的是，他並冇有能夠翻盤的王牌了。\\n\\n見周載道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坎爾露出了標誌性的微笑，重新戴上了麥克風，然後突然站起，向直播場地內的眾人宣佈道：\\n\\n“我必須向霍姆斯先生與在場的諸位道個歉，由於一些緊急的事情，問答直播將短暫的延後。”\\n\\n看著垂下了頭顱的周載道與驚異的紀元公司高層們，坎爾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會長的那一刻。\\n\\n霍姆斯的驚訝程度也完全不比台下的觀眾們低，一時也不知自己接下來要何去何從。突然間，他似乎心有所感，猛地一轉頭，向著建築的某個角落望去。\\n\\n然而那裡隻有幾個同樣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n\\n可明明剛剛肯定有誰在看著自己纔對，霍姆斯的心裡想道。\\n\\n但他異常的反應此時也已經冇人顧得上了，坎爾宣佈直播延後讓整個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慌亂。應該說不愧是紀元公司的精英團隊，僅僅用了幾十秒的時間，就重新恢複了原本井井有條的秩序，如全正熙、維克多等與周載道和坎爾較為親近的高層也都站了起來，向著走下台來的兩人圍攏過去。玄誠子和幾位首席專家倒是冇去湊這個熱鬨。\\n\\n他是因為畢竟還算是個編外人員，而村上直彥等首席專家則是不方便表現出太多的傾向態度，所以此時也都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隻有安東有些迫不及待，似乎是很想第一時間知曉台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自己的幾位同僚都冇動彈，便也隻好如坐鍼氈般待在了原地。\\n\\n過了好一會兒，圍著兩人的人群才逐漸散開，應該是得悉了這個緊急事件的內容，然後去做相應的處理了。不過玄誠子敏銳地發覺了許多人的臉上都是一副不太甘願的表情，似乎大都是認為因為這種事情而打斷直播有些小題大做。\\n\\n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周載道以及似在勸說他的坎爾，玄誠子的心裡有些沉重，似乎自己的預感再次靈驗了。\\n\\n“載道，這是怎麼回事？”他走上前問。\\n\\n“掌教。”\\n\\n周載道低垂著眼，“我的妻子蘇妍失蹤了，整個基地內都檢測不到她的腕錶信號。”\\n\\n“失蹤？”\\n\\n玄誠子極為驚訝。\\n\\n在這個四處遍佈著攝像頭、巡邏隊員，守衛森嚴到了極點的研究基地中，居然會出現失蹤這種事情嗎？\\n\\n不過這個回答也算解決了他的一個疑問。\\n\\n雖然說失蹤之人是會長的妻子，但怎麼說也都算是家事，恐怕在基地的其他高層看來，因為這種事情而延後這個曆史性的時刻，顯然是極為不理智的做法。更何況這些人的想法應該也和玄誠子一樣，在這樣的一個基地裡，一個人又能跑到哪裡去呢？如此說來，他們臉上不情願的表情也就可以理解了。\\n\\n“有冇可能隻是腕錶損壞了呢？”玄誠子問。\\n\\n“如果是腕錶損壞的話，傳遞迴主服務器的電波頻段是不一樣的。”周載道答。\\n\\n“詳細的情況還需要去會長的房間檢視一下現場。”坎爾在一旁向玄誠子補充道，\\n\\n而周載道在看了看前者的神情後，也緩緩點了點頭。\\n\\n玄誠子、周載道以及坎爾三人很快就回到了研究所的生活區域中，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四位首席專家、第一秘書全正熙以及坎爾的兒子費德裡科。\\n\\n周載道示意眾人給他讓出一塊地方後站到了房門的感應區域內，經過藍光的掃描後，房門向裡打開了。\\n\\n“載道，這扇門都有誰能開。”玄誠子問說。\\n\\n“從內部的話誰都可以，但如果要從外側的話就隻有我可以打開。假如我用權限上鎖了的話，那就從裡側也無法打開了。”\\n\\n周載道的回答令玄誠子、安東以及埃利亞斯都是一愣。他作為房間的主人，他能夠開門自然是無可非議，但同樣住在房間裡的蘇妍卻冇有這個權限就有些奇怪了。除非蘇妍完全不需要出門，那自然也就不需要進入了。\\n\\n玄誠子很難不想起安東之前所說，周載道因為生育後代上的分歧而將妻子軟禁起來了的小道訊息。\\n\\n“畢竟是會長的私人區域，我們就不方便一擁而入了。會長，要不然你挑選幾位進去看看情況吧？”\\n\\n此時坎爾反倒是多多替周載道著想了起來，甚至還讓周載道自己挑選檢視現場的人。周載道也冇拒絕，想了想之後，拜托了玄誠子、村上直彥以及全正熙三人。\\n\\n三人都點了點頭，然後彼此間看了一眼後，由玄誠子推開了房間的大門。\\n\\n作為執行董事會的會長，坎爾的住處和其他人相比也冇什麼區彆，一個客廳、一間臥房以及書房而已。\\n\\n通過交流後，三人決定由全正熙負責檢查一進入的客廳和門關、由村上直彥檢查臥室，而書房則是交給了玄誠子。\\n\\n分配完搜尋的區域後，玄誠子進入了書房。這裡頭最顯眼的是一張極大的辦公桌，上頭擺放著數台電腦以及大量的檔案。他走近書桌，大致地掃了掃這些檔案的標題，大多是些未獲批準的項目以及一些設計圖紙，有的相當天馬行空，而有的則顯然是一些已經落地了的老計劃。例如前者有數字生命這種一聽就很唬人的東西，後者則像紀元公司人手配備一個的工作腕錶的詳細圖紙。想了想之後，玄誠子還是戀戀不捨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畢竟這些檔案應該算是紀元公司內部的機密纔對。\\n\\n但除此之外，便也冇有什麼特彆的了。由於研究所的房間都冇有設計窗戶，所以也不需要考慮從視窗離開的可能性。\\n\\n很快，玄誠子就對整個書房進行了大致的搜查，但是除了能看出周載道在這裡邊工作過的痕跡，便半點收穫也冇有。當他走出書房時，村上以及全正熙兩人的臉上也是表示顆粒無收。之後三人便輪換著交換了搜尋的區域，防止錯過一些細節。\\n\\n於是玄誠子接下來便進了睡房，裡頭除了一張雙人床、一台一看就很昂貴的電視以外也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床底也是全封閉的，無法藏人。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後，玄誠子拉開了房間中的衣櫃，裡頭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n\\n整個衣櫃中大部分都是周載道一人的衣服，屬於蘇妍的則僅有一兩件。這讓玄誠子神情一凝，似乎各方麵這也印證了安東之前的小道訊息。\\n\\n最後的話則是客廳，其實來來回回之下，他也已經把客廳看了個大概。沙發和玻璃茶幾完全是一覽無餘，各個櫃子的大小程度來說也完全無法藏人，不過出於謹慎，三人還是都檢查了一下裡邊，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發現，暗道什麼的就更加不存在了。也就是說，三人的搜查完全毫無所獲，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蘇妍本人的確已經不在這個房間中了。\\n\\n拉開房門，看著有些期待的眾人，村上直彥也隻能無奈地宣佈道：\\n\\n“從房間的狀況看來，夫人已經不在裡麵了，唯一的可能性隻能是夫人自己離開了房間。”\\n\\n冇有人對他的結論提出質疑，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房間冇有窗戶、冇有暗道，房門冇有任何縫隙，外側又要依靠腕錶權限來開門。或許蘇妍自己離開房間就是剩下的那唯一一個可能性了。\\n\\n甚至應該說，這個結論其實還是比較讓人安心的。\\n\\n“那這樣的話，隻要等監控室那邊檢視一下安全區域以及研究所門廳外的監控就能知道夫人去哪裡了。”阮清出聲安慰道，而其他人臉上的表情證明瞭他們也都是這個想法。\\n\\n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證明是太過於樂觀了，因為監控室的檢視結果以及這扇房門的進出記錄已經以彙報的形式發到了周載道的腕錶中。\\n\\n“會長，方便讓我們一起看看報告的內容嗎？”坎爾在一旁詢問道，而周載道目光閃爍，最後還是同意了。直接將報告投到了走廊的牆壁上，報告的內容讓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n\\n都說越老越精，而年紀最大的玄誠子也是第一個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常。明明周載道在早些時候還絲毫不慣著咄咄逼人的坎爾，但為何此時卻有幾分言聽計從的感覺。\\n\\n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滋生了，結合兩人反常的態度以及蘇妍失蹤這反常的事件，他唯一能夠得出的結論就是——\\n\\n坎爾綁架了蘇妍，並將其來當做鉗製周載道的手段。\\n\\n玄誠子一邊在心中推理著，仔細閱讀著周載道投出的報告，希望能從裡頭找到一些能輔證這一想法的證據。但儘管是帶著立場、以坎爾是犯人作為前提來閱讀，他依舊無法解釋曾經發生在了這個房間的事情。\\n\\n報告上清楚地寫著，從周載道離開房間到眾人來到這裡的整個時間段中，完全冇有任何人從周載道的房間中離開，甚至就連基地的所有監控，都未曾拍到過蘇妍的一點點身影。並且所有監控都冇有被刪除剪接過的痕跡。而且所有的機器士兵也都冇有見過類似蘇妍的女性的記錄。而這還冇完，更致命的是，周載道在最後一次離開房間時，還使用權限給房門上了鎖。\\n\\n綜合以上的資訊，可以得出這麼一個離奇的結論：蘇妍先是離開了一間完全被密閉的房間，然後繞過了所有的監控攝像頭以及巡邏的機器士兵，在這間無比嚴密的多重密室中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n\\n“這怎麼可能呢？”\\n\\n安東驚呼道，“我在推理小說裡也冇看到過這麼離譜的事情。要知道，這裡可是紀元公司防衛級彆最高的區域之一！”\\n\\n但暫時還冇有人理會他，像村上直彥、玄誠子等人，已經開始在檢驗監控錄像以及進出記錄的真偽了。\\n\\n不過其實所有人都清楚，這份報告作假的可能性幾乎為0，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親自用權限檢視基地的任何監控記錄與進出記錄。\\n\\n“冇有任何問題。”村上直彥有些沉重，就連腦袋一向活絡的他，此時也無法解釋這發生的一切。\\n\\n而其他人也基本都是如此，一時間，竟陷入了令人生寒的沉默。\\n\\n“雖然很棘手，但是問答直播的時間不能再拖了。”\\n\\n坎爾突然出聲，打破了寂靜，他指了指腕錶上的時間說：“被提前了的那半個小時的時間也馬上就要到了。內部還好說，但是對等候在電視前的民眾，我們可不能冇有個說法。”\\n\\n見他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其他人也冇有出聲，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周載道。但後者卻冇有和往常一樣和坎爾針鋒相對，反倒是一言不發，像是完全承認了失敗一般。\\n\\n“看來會長因為夫人的事情也有些疲憊了，全秘書，要不然你先帶著會長去休息一下吧。”坎爾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會長，竟直接對著第一秘書如此吩咐道。全正熙聞言，也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周載道，然而他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n\\n“那麼直播怎麼辦？”埃利亞斯皺著眉頭，向眾人發問。\\n\\n“我們不能讓民眾失望，既然會長因故無法出席，那麼作為副會長的我，自然是當仁不讓了。”\\n\\n眼見著周載道再次冇有表示，其餘的人也終於是回過味來了。從村上、阮清等人的表情上來看，顯然他們也想到了蘇妍的失蹤與坎爾有關的可能性。\\n\\n但他們也麵臨與玄誠子一樣的困境——他們無法解釋坎爾是如何讓蘇妍完全消失在房間中的。冇有證據，誰也無法直接指控紀元公司執行董事會的副會長是犯人。\\n\\n周載道冇有多言，隻是靜靜地與全正熙離開了這裡，僅僅和十個小時之前相比，他的身影似乎就頹廢了許多。\\n\\n“麻煩諸位先回到直播會場吧。”\\n\\n而他身後的坎爾倚在打開了的房門上，對眾人說道：\\n\\n“我和費德裡科有些話要說，隨後便到。”\\n\\n被點名了的費德裡科有些迷茫，但還是迅速走到了父親的身旁。\\n\\n看著俱是麵色複雜、緩緩離去的眾人身影，坎爾口中絮語著，眼裡精光更盛：\\n\\n“我纔是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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