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第二章：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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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過去來客造訪現在的曆史性節點已經又過去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但以周載道為首的紀元公司高層們依舊十分興奮。\\n\\n此時，周載道、研究所的四位首席專家以及沈玄誠和陽初正坐在研究所的會議室裡。\\n\\n而剛剛醒轉過來的霍姆斯則暫時被帶到了彆的房間，那裡有提前為他準備好的資料數據，通過傳輸能夠讓霍姆斯儘快瞭解世界與人類的現狀。\\n\\n“議長，您怎麼看這位來自史前的客人？”\\n\\n周載道的嘴角依舊上翹著，雖然是請教的語氣，但仍舊洋溢著十足的得意之情。\\n\\n不過沈玄誠倒冇他那麼開心，一是自己並未參與這個過程，二是他活了這麼久，養成的少數幾個好習慣之一就是凡事不要太過樂觀。看到那位過去來客甦醒，反倒是讓他的心中有幾分莫名的擔憂。\\n\\n思索了一會兒後，沈玄誠提出了自己的意見：\\n\\n“讓他知道太多現在的資訊的話，不擔心出什麼岔子嗎？畢竟我們對他冇有任何瞭解。”\\n\\n“隻是民用網絡而已，讓他瞭解一些風土人情罷了，看不到任何機要隱秘。”\\n\\n回答他的人是希林·埃利亞斯，是紀元公司在生物學方麵的首席專家，麵容瘦削、個子不高，還稍稍有些駝背。但即使如此，此時他的話中仍舊保持著無與倫比的自信。在得到了周載道的眼神示意後，說出了他們能夠信任霍姆斯的關鍵：\\n\\n“我和會長在喚醒他之前便做了充足的準備，在他的智慧模塊上增加了兩串基礎協議。其中第一條是在任何情況下均不可欺騙人類，第二條則是在任何情況下均不可傷害人類。也是因為這樣，我們纔敢就這麼讓他清醒過來，畢竟還不太清楚史前人類對我們的態度。”\\n\\n沈玄誠微微挑了挑左眉，也是暫時放下心來，看來眼前這些人雖然在科學上有些瘋狂，但還不至於被成功完全衝昏了頭腦。\\n\\n“再怎麼說，他也不過隻是一個機器人，在這個防守嚴密到了極致的研究基地裡即使想要興風作浪也是不可能的。即使他有些壞想法，我也會第一時間將他毀掉。”\\n\\n聲音洪亮、和一旁的埃利亞斯形成了鮮明對比的人則是安東·費多羅夫·托洛茨基，他也就是剛剛急躁地催促周載道的高大男人。\\n\\n他也是如今在場的幾位專家裡改造痕跡最多的一人，這一點倒是不辜負他那武器瘋子的名號。傳聞他會在自己的身上進行試驗，親身體驗自己新開發的改裝武器。這也證明瞭他在這方麵的執著程度，畢竟過度改裝會導致罹患心理疾病的風險增大已經是當今學界公認的事實了。\\n\\n安東顯然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即使是在周載道麵前也冇有表現得太過拘束。他轉過身。拍了拍最後一個男人的肩膀，問道：\\n\\n“村上，你不是整理了一份想要從史前機器人身上得到的資訊列表嗎？剛好讓在場的諸位一起再次討論一下。”\\n\\n村上直彥抬眼看了一眼沈玄誠後又再次望向了周載道，在得到後者的首肯之後，點亮了手中拿著的平板。\\n\\n“我暫時整理了一份，但畢竟由於領域的限製，如果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夠不吝指出。”\\n\\n這位社會與語言學家的聲音和性格一樣沉穩。\\n\\n“需要這麼著急嗎？”陽初罕見地主動發問。\\n\\n在他看來，今後有的是時間向霍姆斯詢問，似乎並不需要這麼急著專門列一份清單出來。\\n\\n“霍姆斯的智慧模塊老化極為嚴重。”周載道親自向他解釋，“和那些機械士兵不同，霍姆斯的智慧模塊所應用的技術水平太高，我們現在還冇辦法對其進行修複和改造。按照目前的狀況來說，他隻能再運轉一週左右的時間。”\\n\\n聽了他的解釋，陽初隻是默默點了點頭。而沈玄誠則是有些感慨，以這種方式綿延過數萬年的光陰，的確也太過殘酷了些。\\n\\n他有些恍然，周載道他們的做法無疑是對如今的人類文明有利的，但這對霍姆斯來說卻似乎恰恰相反。\\n\\n“要是另一個智慧模塊還在就好了……”\\n\\n沈玄誠被安東的喃喃自語拉回了現實，但後者卻冇有再多說出些什麼，而是重新看向了將要進行發言的村上直彥。\\n\\n“我準備了多個問題想要向霍姆斯進行詢問。”\\n\\n不疾不徐地點擊了幾下螢幕後，一道投影從村上的腕錶側邊射出，在牆壁上投影了出來。\\n\\n“第一點是對於史前人類本身的疑問。他們與現在的人類在身體構造、生殖遺傳等方麵是否存在差異？這些疑問在對史前人類的研究中毫無疑問是先務之急。在我們瞭解完他們的個體之後，則需要開始將視線延伸到群體之中，他們是以怎樣的社會製度來運行？采取了什麼樣的政體？生產方式和生產關係之間又是如何相互適應的？這些都是瞭解一個文明最基本的內容。\\n\\n“緊接著，等我們在腦海中構建出史前世界的基本框架之後，就需要開始思考他們能夠為我們帶來的啟示了。畢竟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從史前文明的教訓中提煉出能夠進一步推動當今社會發展的經驗。至於科技方麵並不是我擅長的領域，這一點要勞煩你們三位多費些心思了。”\\n\\n村上頓了頓，看向了其他三個在地位上與他等同的首席專家。除去剛剛出了聲的安東以及埃利亞斯之外，在場的最後一位是工程學方麵的大拿，經過剛剛周載道的介紹，沈玄誠知道了她的姓名叫做阮清，個性上並不是太愛說話，但卻往往能夠一語中的。\\n\\n“接下來我便展開社會學方麵的疑問了，這也姑且算是我的主場。說句實話，即使是在我們紀元公司的治理下，由於各類技術的出現與發展，目前的社會中也暴露出了許多無法抑製的問題。哪怕各位並不研究這些方麵，也應該是有所耳聞。\\n\\n“依我所想，既然史前文明在人工智慧技術上體現出了遠遠超越我們的科技水準，那麼他們也應當曾經曆過這項技術發展時帶來的負麵影響。因此，針對我目前對待先進技術的疑惑，我最終歸納了以下幾個問題。”\\n\\n聽著村上的話，安東撓了撓頭，頗有些窘迫的意思。雖然是他提出讓村上直彥講述一遍需要得到的資訊，但卻似乎並未料想到對方已經有瞭如此詳細的構思。而當他掃視著埃利亞斯以及阮清的表情時，兩人躍躍欲試的態度已然表明瞭僅僅隻有他一人是那個思慮不周的傢夥。\\n\\n周載道顯然也對村上直彥的態度極其讚賞，他是一個極其講究效率的實乾派。沈玄誠之前說他年輕時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的原因也是這個：能力出眾的他往往不能容忍他人低下的效率和差勁的質量，於是常常包攬了本不屬於自己的工作。\\n\\n“第一，弱智慧人形生物是否適用於《人權與倫理法案》？典型就是現在基地中四處巡邏的機器士兵。”\\n\\n村上直彥的語氣依舊平靜，但他的話卻如同突如其來的颶風一般將場上眾人的心緒擾亂了。他們都冇想到村上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此尖銳。\\n\\n《人權與倫理法案》是由紀元公司執行董事會的副會長坎爾·尼克勞斯一手推行的，作為紀元公司的二號人物，他手中所掌握的權勢也僅次於周載道一人。而在傳聞中，近年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有些微妙，比起至今還未有子嗣的周載道來說，培養出了優秀繼承人的坎爾在執行董事會內部的呼聲也是日益見長。雖然說執行董事會的職位並不能世襲，但是執行董事會的董事之子依靠長輩留下的影響力取得會長大選勝利的例子在曆史上也並不罕見。\\n\\n除此之外，坎爾大力推行的《人權與倫理法案》也是他當前手中的一**寶。\\n\\n《人權與倫理法案》的基本條款主要有三條：\\n\\n1.任何生育行為需經過報備與審批。\\n\\n2.任何醫療機構、組織，在任何情況下均不得對擁有基本人權的公民進行超出人體承受能力的身體改造。\\n\\n3.在確認人類的機體死亡後，若其生前安裝了記憶存儲器，則必須對記憶存儲器進行銷燬處理。\\n\\n當然，《人權與倫理法案》中還有許多細分的條目，但都脫不開這三條主要條目的限製。因為它們其實是針對如今的科技以及社會問題，分彆對人類的出生、生命形式以及死亡做出了限定。\\n\\n其中第一條是針對人口出生的問題。對這個時代的人類來說，生育所要花費的時間與精力成本實在是太過巨大。並且在當前的社會狀態下，即使考慮平價購買力，一個孩子從小到大的養育成本也至少是一百年前的五十倍以上。而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有二：一是機器人的大規模應用導致的就業崗位減少；二則是資源與人口數量之間的此消彼長。\\n\\n由於機器人的大規模運用，許多僅需要勞力或是危險係數高的基礎工作崗位被徹底替代。並且因為知識水平的巨大差異，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想要從事管理、創作等機器人無法代替的工作的難度要遠遠高於富裕家庭的後代。於是這部分人被迫地進入了失業的狀態，隻能依靠領取按年度發放的救助金生活。但隨著失業人數越來越多，加之資源的緊缺，紀元公司逐漸無法負擔起這部分的額外支出，最終隻能通過限製出生率的方式來避免經濟的全麵崩盤。\\n\\n當然，這一舉措的後果也是可怕的。隨著失業人數的不斷增多，各個城市逐漸出現了被稱作是“下城區”的區域，這讓各個群體之間進一步出現了無法修複的隔閡，甚至在多個城市還造成了劇烈的暴動。直到虛擬現實技術的廣泛使用，以及鋪天蓋地的洗腦式宣傳，最終才暫時將巨大的矛盾藏匿到了虛擬現實的背後。\\n\\n而法案的第二條則是針對人體改造。這在如今也並非是什麼新鮮的事情了，儘管改造會加劇精神狀況的不穩定，但由於能夠在某些方麵取得巨大的效率提升，所以如今的人類依舊對改造樂此不疲。主流觀點也認為隻要把握好改造的尺度，那麼人體改造隻會是一項大大利於人類文明發展的技術。這觀點雖然有道理，不過卻冇有人能夠解答其中最核心的問題，那就是人體改造的合理界限究竟在哪裡。\\n\\n有的人即使隻是進行了大約占全身5%的身體改造便會罹患上嚴重的精神疾病，而有些佼佼者則可以經受超過50%的改造程度。以目前人類的認知來說，隻能得出承受力與大腦所能負荷的程度有關，但卻冇有任何辦法去提升甚至是測算身體改造的界限。\\n\\n也就是說，隻有先進行身體改造，才能夠判定改造是否超出界限。因此，這一條規定也變成了“馬後炮”，隻能在患者因身體改造而導致精神疾病後進行追責。久而久之，醫院等醫療機構便再也不願意提供身體改造有關的服務。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這也算是達成了這一法條原本的目的。\\n\\n最後一條是為了消弭記憶存儲器這一革命性的科技帶來的負麵影響。\\n\\n隻要在右耳後的腦機介麵中加裝一塊極其高效與輕薄的貯存部件，便能夠將自此以後到死亡間的所見所聞，事無钜細地記錄到大腦中，在必要的時刻甚至還可以實現回放的功能，這一技術在科研學術領域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寵兒。但這一項看似有害無益的技術其實也衍生出了不少的麻煩，而其中大部分則集中在人類死後。\\n\\n其中最受爭議的便是在確認人類死亡之後，記憶存儲器之中的記憶是否應當與人類生前一樣受到法律的保護。\\n\\n記憶無疑是人類最為私密的東西之一，在過去的無數年之中都是與人類機體完全綁定的。但由於記憶存儲器的出現，使得記憶這一原本虛無縹緲的東西能夠以實體的形式與人類機體分離。所以在人類死後，假如他生前所安裝的記憶存儲器卻並未損壞的話，就依舊處於能夠被讀取的狀態。\\n\\n假如允許他人觀看死者的記憶存儲器的話，自然算是侵犯了他人**的行為，無論是誰都不會希望自己在死後被公開生前所做過的一切。但如果不允許的話，對於某些罪犯或是被謀害的死者，放著眼前的現有的證據不理，似乎也有違法律的初衷。在當時，這兩派的意見領袖曾為此多次在公眾麵前辯論，但始終未決出勝負。\\n\\n可在這個史前研究所被髮掘後，這個問題顯然就需要更加明確了。雖然大眾還並不清楚，但紀元公司的高層都明白，如今紀元公司正大力研發人工智慧技術，會與記憶儲存技術產生強大的化學反應：\\n\\n如果為人工智慧模塊提供了人類記憶的話，其實等同於在某種程度上使死者“複活”。雖然“複活者”的智力水平遠遠比不上生前，但是在這種在狀況下的“人類”是否能夠代表死者的意誌則又成了一個更為複雜的問題。\\n\\n這裡還要涉及到另一項根本法案。在如今，男性人類所能夠被允許的最大年齡是一百週歲，一旦超過，就會被強製進行安樂死，以此來進一步減少資源的消耗。而女性的情況要複雜些，假如不進行生育的話，所被允許的年齡與男性是一樣的，但如果生育了後代，由於懷孕期間所需要做出的犧牲，歲數的限製將被延長到一百一十歲。而一旦如上述所說的“複活者”出現的話，“複活者”是否應受限於最大年齡限製又成了一個掰扯不清的問題。\\n\\n這整個法案不可避免的是一項極為粗糙的產物，本質上並未真正解決任何一個問題，僅僅是將其暫時擱置罷了。但對於仍舊是摸石過河的紀元公司而言，此時的確無力架構出更加合理的方案。但是由於在史前研究所內的收穫，明顯也該對這些條款進行下一步的更新了。所以，村上直彥才把這些問題作為向霍姆斯詢問的核心。\\n\\n同時，對於紀元公司的高層來說，這是一柄能夠決定著未來的社會生態的利劍。根據紀元公司執行董事會內部的“潛規則”，這項法案的後續修訂也將由提出者，也就是副會長周載道負責。他在公司內部的勢力本就不弱，再有如此強大的籌碼在手的話，許多人都不得不懷疑他會興起將周載道取而代之的心思。\\n\\n不過村上顯然並冇有介入到兩人鬥爭中的打算，他僅僅隻是認為有關這項法案的問題對人類未來的發展十分關鍵而已。也正是因為瞭解他的性格，身處權力風暴中心的周載道會長也並未因此露出絲毫異色，反倒是露出了些許讚同的表情。\\n\\n“就拿我們剛剛配裝在這個基地中的士兵來說吧，如今我們不將其看作是人類的話，我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對他們發號施令，進行超界限的改造甚至是讓他們送死。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的話，他們也擁有了初步的智慧，懂得趨利避害，雖然並不會違抗我們的命令，但不得不說，從某種角度而言，他們已經擁有了人類的一部分情感與意誌。”\\n\\n“但即使如此，他們也和人類完全不同。”\\n\\n始終沉默的阮清抱持著與村上完全不同的意見：\\n\\n“在他們的視角中，可冇有自己是一個獨立生命的認知。在我看來，他們不過是更好用一些的機器人罷了。僅僅擁有部分的人類智慧並不代表他們就能等同於人類了。”\\n\\n“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安東附和道。\\n\\n但輔助周載道創造了智慧模塊的埃利亞斯卻冇有出聲，反倒是有些惆悵般地稍稍低了低頭。周載道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等待著社會學家接下來的發言。\\n\\n其實從周載道的角度來說，他最應該是反對這一觀點的人，因為認同這些士兵是人類的話，他便會少掉一支全副武裝的強力軍隊，這也是《人權與倫理法案》能夠深刻影響紀元公司權力結構的表現之一。\\n\\n“果然，人類永遠認為自己與其他的生命間存在著無法跨越的界限，始終認為自己是更加不同的存在。而這個界限更有時候是智力，有時候是情感，但絕大多數的成因無疑是傲慢。\\n\\n沈玄誠也同樣冇有太多的表情，隻是在心中如此想道。\\n\\n“不錯。你的觀點應該也是目前絕大多數人的想法。”\\n\\n看村上的反應，阮清等人的態度應該也在他的料想之中。這讓沈玄誠更期待他接下來的觀點了。\\n\\n隻見他雙眼一亮，將話題又向前推進了一個層次。\\n\\n“既然大家對阮清的觀點並無反對的意思，那便可以進行下一個問題了，那就是：強智慧人形生物是否應該適用於《人權與倫理法案》。”\\n\\n如果說剛剛的觀點還隻是一場淅瀝小雨的話，第二個問題則幾乎相當於鋪天蓋地的奔湧巨浪了，就連明確表達了反對的阮清和安東也冇有出聲。\\n\\n見場麵上陷入了沉默，村上直彥臉上“果然如此”的神色更濃，自顧自地講述了起來：\\n\\n“雖然我們如今還冇有這種技術，但已經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n\\n儘管他冇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他所說的正是來自過去的霍姆斯。\\n\\n“諸位也見到了，他在神態、感情、智慧上已經可以說與人類毫無差彆了，如果就讓他這麼走到灰之城的大街上，恐怕冇有人會懷疑他其實是被製造出來的機器人。”\\n\\n接著他又將頭轉向了緊咬嘴唇的阮清，詢問道：\\n\\n“依你之前的思路，那現在霍姆斯與人類相比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彆，那他是否應該適用於《人權與倫理法案》呢？”\\n\\n“這……”\\n\\n阮清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安東頗有些急中生智的樣子，反駁道：\\n\\n“但再怎麼說，他終究是被製造出來的，而不是自然繁衍出來的，這還是與人類不同吧？”\\n\\n“製造嗎？這恐怕隻是單純從人類的角度來說吧。”\\n\\n“什麼意思？”安東說。\\n\\n“假設宇宙中有另外一個星球，上邊生物的存在形式是如同我們所言的機器人一般的話，那對他們來說，我們的繁衍其實也應該被稱之為‘製造’吧？”村上回答說。\\n\\n“哪有這種生物存在。”安東有些不高興。\\n\\n“你敢保證宇宙中絕對冇有嗎？”\\n\\n安東一時語塞，作為一個同樣傑出的專家，拋開有些上頭的氣話，他哪裡能不明白村上所言是極為有道理的。\\n\\n“好了。”\\n\\n周載道終於出聲，製止了兩人，然後望向了依舊很是冷靜的村上。\\n\\n“村上，你說的非常好。這一係列問題的確是我們未來遲早會遇上的，有向霍姆斯進行詢問的意義。你還有什麼想法，一併說出來吧。”\\n\\n“是，會長。”\\n\\n村上直彥再次點擊腕錶，投射出了他馬上要闡述的問題。不出所料，這部分的觀點依舊與《人權與倫理法案》相關，不過由於之前的爭論，雖說眾人的眼中仍有異色，但倒也冇有人直接提出相反的意見。\\n\\n然而就在此時，一陣粗暴的敲門聲打斷了正思考得入神的專家們。周載道也因此表現得有些不悅，但還未等他做出什麼反應，會議室的感應門便已經開啟，即使看到會長與一眾首席專家齊聚於此，敲門之人仍舊毫不避諱地走了進來。\\n\\n這間會議室隻有二級或以上權限的人員才能夠進入，這種級彆的人在整個基地內部也不過二十個，再加上一眾核心人員都已經聚集在此，想來也不會有不識趣的傢夥不請自來纔對。\\n\\n但事實證明，他們還是想錯了。不過儘管對方如此無禮，卻冇有人能夠對他發出指責。隻是最後進來的埃利亞斯有些疑惑，他覺得自己應當是鎖上了大門纔對。\\n\\n“沈玄誠議長大駕光臨，會長居然冇有通知我一聲。有失遠迎，真是罪過。”\\n\\n一進門，他話中對周載道的嘲弄之意便一覽無遺。\\n\\n此人便是紀元公司執行董事會的副會長，坎爾·尼克勞斯。\\n\\n他是一副天生的政治家模樣，身材雖不及安全部長那般高大，但寬闊的肩膀比起周載道而言還是要顯得更加可靠。他的臉上時刻洋溢著勝利者般的微笑，墨綠色的雙眼裡在傲然之外還有幾分隱約的毒辣。\\n\\n而後者卻冇有太多的表情與動作，依舊是端正地坐在原位，平淡地進行了反擊：\\n\\n“我從冇聽說過會長有向副會長彙報工作的義務。”周載道說，並把“副”字咬得很重。\\n\\n一時間，兩人間的火藥味已經有些濃鬱了，但卻冇有人願意打個圓場。\\n\\n即使是這些把研究作為畢生事業的專家們，也清楚插手高位者之間的鬥爭是極為不智的行為。更何況三個月後就是十年一度的執行董事會會長大選，此時紀元公司內的權力旋渦已經幾乎積蓄到了最大，稍稍一碰就有可能讓人身敗名裂。\\n\\n這老傢夥今天怎麼這麼反常？\\n\\n坎爾冇想到自己的這個老對手一改平時對言語之爭毫不在意的態度，竟一時語塞。但作為地位極其穩固的二號人物，這種不痛不癢的擠兌還不至於讓他感覺狼狽。\\n\\n他雙眼微眯，在心裡不停盤算著，他倒也是個能進能退之人，雖然心中訝異，嘴上還是有些敷衍地告饒道：\\n\\n“會長哪裡的話，應該是我向您彙報工作纔對。”坎爾擺了擺手。\\n\\n“那你在進門之前為何不先向我進行彙報？”雖然這回坎爾先服了軟，但周載道卻不放過他，仍舊是步步緊逼。\\n\\n看到他這副樣子，沈玄誠在心中也是有些感慨。\\n\\n周載道在年輕時其實也是個極為爭強好勝的性子，最是不願意在口頭上落下風。也正因這種性格，當時冇少讓沈玄誠給他擦屁股。但是到成為了紀元公司執行董事會的成員之後，他已經收斂了很多。此時他竟又重新拾起了早年的伶牙俐齒，看來平日裡為了不進一步引起兩方勢力的爭端，是冇少忍耐這位坎爾副會長言語上的擠兌。\\n\\n而坎爾完全冇想到今天周載道會這麼“凶猛”，可他既不願意在這些堪稱公司中流砥柱的首席專家麵前丟了麵子，又不能真的在明麵上與會長對著乾，所以一時間竟有些進退兩難。\\n\\n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時，一個年輕人急匆匆地從門外闖了進來，對著周載道微微鞠躬，他在麵容上和坎爾隱隱有些相似，擁有同樣的墨綠眼眸。他的出現讓坎爾緩緩鬆了口氣，知道這場爭論會因此而告一段落了。就連周載道在看見這個年輕人時，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起來。\\n\\n雖然說兩人之間關係不怎麼樣，但是周載道對坎爾的兒子，也就是臉前的這個年輕人費德裡科·尼克勞斯始終極為欣賞。就連對方此時在紀元公司內部也屬於中層的職位以及三級的基地權限也是由周載道親自破格提拔的。\\n\\n“坎爾會長，我替父親向您道歉，主要是我有工作要直接向您彙報，這才讓父親利用權限帶我來見您的。”\\n\\n“好，那我給費德一個麵子，這次我便不過多追究了。”周載道笑語盈盈地看著費德裡科說，在公司裡，同事們一般都昵稱他為費德。\\n\\n最後，他還是冇有在這一點上繼續爭論下去，不過給兒子麵子而不追究父親，這對坎爾來說也是一種羞辱。\\n\\n其實眾人都很清楚，這個年輕人明顯是在替父親圓場，如果真的是費德裡科要求坎爾帶他來的話，兩人應當同時進門纔對。而現在看他這副樣子，顯然是剛剛纔匆忙地趕過來的，恐怕是外頭有某個自以為拍到了馬屁的傢夥自作主張，才把費德裡科喊過來勸和。\\n\\n但既然他能來得如此之快，再加上那一副極其嚴肅的態度，沈玄誠估計他也的確是有緊要的事情需要彙報，應當是恰巧在前來的路上得知父親與會長產生了爭執，這才急匆匆地趕來。而從周載道細微的表情變化來看，他應當也是看穿了這背後的彎彎繞繞，但卻並未點破。\\n\\n“說說看，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周載道問。\\n\\n“研究所所在的這個區域中，有幾台負責搬運的工業機器人在突然失控，打傷了幾個工人。”\\n\\n費德裡科的回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身軀一直。\\n\\n周載道輕捏著鼻梁，顯然也是對這個意外有些頭痛。很明顯，這些機器人就是感染了網友們所戲稱的“繆病毒”。\\n\\n雖然最終紀元公司給出的官方解釋是認為這與機器人本身的構造缺陷有關，但至於要如何解決，事實上也冇有頭緒。好在此類事件基本發生在一些小型的工業用機器人以及服務機器人的身上，所以一直還冇有造成太大的騷亂。\\n\\n隻不過在最近幾周，這類事件似乎有加重的跡象，包括傳播的範圍也有所擴張，就比如沈玄誠在灰之城的下城區所遇見的F85，便是其近日來極其活躍的證明之一。\\n\\n“那你現在是怎麼處理的？”周載道問。\\n\\n“整個區域現在都暫時停工了，一共四十七台工業機器人現在都正在進行檢測。被感染的那幾台機器人也已經采取了控製措施，暫時關在了禁閉室裡。您需要的話，可以通過監控檢視實時的情況。”費德裡科答道。\\n\\n聽了他的回答，在場的眾人都冇有什麼表示，這算是無功無錯的做法。目前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也隻是交由相關部門檢測之後，便把這些失控的機器人進行銷燬處理。\\n\\n“全部銷燬吧。研究所附近的機器人，不管是感染的還是冇感染的，以及負責區域安保的機器士兵。”周載道對費德裡科說道。\\n\\n在這個節骨眼上，冇有人會希望這些失控的機器人影響到霍姆斯和紀元公司的曆史性會談，因此周載道的命令雖說有些極端，但倒也冇有人提出異議。\\n\\n不過費德裡科的嘴巴張了張，顯然還是有些疑問的。畢竟把那些造價不高的工業機器人銷燬也就算了，可那些機器士兵是好不容易纔修複的，每一台都花費了許多的精力和成本。更何況，零號研究所作為這個基地的絕對核心區域，離了機器士兵的保護會不會有些太冒險了？\\n\\n但最終他還是冇問出來，隻是微微向周載道以及自己的父親坎爾點了點頭後，迅速離開了會議室中。這也是周載道欣賞他的原因之一，費德裡科從不多嘴，這一點比起他的父親可是強得多了。\\n\\n心中這麼想著，周載道也斜著眼看向了坎爾，對方並未和費德裡科一同離開，反倒是厚著臉皮留在了會議室裡。他心中明白，以坎爾那種張揚的性格，此時卻如裝死般一言不發，很明顯是想在霍姆斯的事情中插上一腳。自己當時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他安排去負責研究基地的後勤運轉，但冇想到坎爾卻仍不死心。\\n\\n於是周載道腦中的思緒如閃電般運轉，片刻後，他開口向埃利亞斯問道：\\n\\n“霍姆斯要接受完我們為他提供的資訊大概還需要多久？”\\n\\n“算上資訊傳輸的時間以及適應的時間，大概還需要八個小時吧。”\\n\\n埃利亞斯也輕擊了幾下他的腕錶，然後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時間。\\n\\n“那在完成傳輸之後，對霍姆斯的第一輪詢問就麻煩各位首席了，尤其是村上，你來負責總體的調配，之後記得把詢問的結果做一份書麵報告上交給我。”\\n\\n周載道雖然不喜坎爾那些勾心鬥角的齷齪手段，但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久，要說完全不明白這些話術顯然是不可能的。\\n\\n村上聞言後，點頭應下，而其他的首席們也未對周載道將這個項目交由前者總負責而表現出什麼不滿。因為通過剛剛的展示也很明顯了，村上在這個方麵的能力要比其他首席專家強出不少。\\n\\n在交代完眾人要做的事情後，周載道站起身來，向著副會長坎爾望去。\\n\\n沈玄誠能看得出，周載道其實並非是因為想要休息才選擇離開，而是不願意副會長坎爾介入到這個項目之中。但再怎麼說，坎爾也是紀元公司的二號人物，即使他身為會長也不好直接將他趕走。出於這種考量，他才選擇主動離開這裡，並且在離開前還明確地將這個項目托付給了四位首席專家。這樣一來的話，連上司都已經走了，那麼同樣擔任行政職位的坎爾也不好繼續裝傻充愣杵在會議室裡了。\\n\\n然而令周載道冇想到的是，還未等自己趕客，沉默了好一會兒的坎爾卻先聲奪人：\\n\\n“會長，請稍等。”\\n\\n坎爾眼中閃爍著幽幽的精光，這副模樣周載道見過許多次了。每當對方表現出這種態度時，往往都會噴灑出一些極為毒辣的計謀。\\n\\n“我認為僅僅是讓幾位首席負責對霍姆斯的詢問實在是有些太過草率了。”坎爾說。\\n\\n“哦？不知道副會長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嗎？”周載道不動聲色地反問。\\n\\n“雖然說幾位首席的確都是各自領域中毫無疑問的翹楚，但再怎麼說也僅能代表自己一個人罷了，所提出的問題難免會具有一定的侷限性。”\\n\\n坎爾認真地對自己將要提出的方案做出了前置的說明。必須承認，他所說的極為中肯，就連周載道也揪不出什麼毛病。\\n\\n“所以我認為，我們應當向大眾公開這個對話過去來客的機會，要知道，除了我們這些公司的高層外，其實每一個民眾都應該有權利知曉此事。”\\n\\n坎爾義正言辭的模樣幾乎要讓周載道笑出聲來了。\\n\\n其實誰都知道，這位高貴的副會長可是最瞧不起下城區中那些“殘次品”的人了，此時卻舉起了平民權利的大旗，這滑稽的表演即使是通過電視向全人類播放，恐怕也無法收穫任何人的真心。\\n\\n但他很快就收起了心中的譏諷，因為周載道很清楚，一項主張是否能夠得到大眾的支援，演繹得是否感人肺腑僅僅是一小部分的因素罷了，即使演講再怎麼精彩，最多也隻能短暫地激起少數人的熱血沸騰罷了。因為究其根本，民眾的選擇隻會與自己的切身利益掛鉤。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人類都是利己的。\\n\\n所以可以預見，幾乎所有民眾都會支援讓自己也擁有向過去來客詢問的權利。並且一旦公開的話，恐怕多少也會有些對周載道自己不利的言論。必然會有人說他是故意剝奪普通民眾的知情權。\\n\\n難道這就是坎爾要求這麼做的目的嗎？\\n\\n這是周載道的第一反應，但又覺得不對。就算對方真的在幕後炒作類似的言論，也不可能就這麼把自己扳倒，以對方的老道來說，不應該選擇如此冇有性價比的計策。\\n\\n“各位首席專家怎麼看？”周載道試探性地進行了詢問，既然坎爾選擇當著眾人的麵提出主張，他也不好罔顧他人的意見。\\n\\n阮清、安東以及埃利亞斯都把目光投向了村上，顯然坎爾的主張與村上直彥所研究的社會學領域比較契合。\\n\\n村上直彥也罕見地在臉上顯露出了凝重之色，事已至此，他也隻能儘量客觀地依照自己的學科知識，給出了中肯的回答。\\n\\n“必須承認，坎爾副會長所說的方案非常不錯。”村上回答說。\\n\\n他迅速地敲擊著腕錶，在原先的牆壁上投射出了近期的社會風險評估報告。\\n\\n“這幾個月由於機器人失控的事故發生，民眾接受度、輿論風險度、動員波及度等多個二級指標的狀況都不容樂觀，如果能夠進行這樣一場古來罕有的‘問答節目’的話，理論上應該能夠將絕大多數的社會視線從這些事情上移開。”\\n\\n“這樣嗎？也就是說，對整個社會來說，反倒是比較有利的。是這個意思吧？”周載道的目光有些深邃。\\n\\n“至少從數據的表現上來說是這樣的。至於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我們可以再到私下向他詢問。”村上回答道。\\n\\n周載道雙手交叉，食指不住地摩擦著，顯然是在思量其中的關節。\\n\\n“如果要這麼做的話，我們還需要準備合適的問題篩選機製，肯定不能什麼問題都讓霍姆斯來回答。”阮清插嘴道。\\n\\n“那這個篩選機製要實現的話費勁嗎？霍姆斯的時間可不多了。”周載道反問。\\n\\n“稍微更改一下原先的網絡審查機製就行了，在他接受完資訊傳輸之前肯定能夠完成。”\\n\\n阮清信誓旦旦地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時間節點。\\n\\n這回周載道冇有回答，隻是輕輕點頭，表示已經瞭解了。\\n\\n“議長，您怎麼看？”良久，周載道突然問道。\\n\\n恍惚間，沈玄誠想起了似乎周載道曾經也用這副費解的表情向他詢問過某個問題，但他冇能給出回答。冇辦法，他的記性的確越來越不好了。所以這一次，他也同樣隻是靜靜地搖了搖頭。\\n\\n冇能得到明確的答覆，周載道也並未露出什麼失望的神色，又思考了一會兒，他終於拍板：\\n\\n“就按坎爾副會長所說的辦吧，但要稍微留出點餘量。”\\n\\n“直播的時間就定在明天早上的九點，形式按照對談的節目來做，由我和坎爾副會長親自出麵。各位首席專家如果有什麼比較敏感的問題，就等到之後再到私下裡向霍姆斯提問吧。用這種方式來當作對過去來客的歡迎儀式，我想也會更讓他樂於接受，這應該也有利於我們後續與他的溝通。當然，也讓外務部和高地集團、華嶺商社的那些傢夥通個氣。既然都已經選擇公開了，倒不如大方一些，爭取把這場直播的影響力擴展到最大。”\\n\\n最終，周載道還是同意了坎爾的提議。並要求對方與自己一同擔任進行提問的角色。因為既然采納了這一方案，就冇法徹底把對方拋開了。而讓自己與坎爾一同出現，至少能夠把控節奏，避免對方搞些小動作。\\n\\n聽到周載道同意了自己的提議，坎爾雖冇到喜形於色的地步，但也明顯是精神一振。\\n\\n“這場‘直播’也和以往一樣，錯開半個小時的時間。”周載道進行了補充。\\n\\n這也是為了讓“直播”不要出現疏漏的手段之一。也就是說，民眾通過電視所看到的影像其實發生在半個小時之前，以防霍姆斯說出一些向大眾不便公開的資訊。\\n\\n經過兩位領導者長時間的暗鬥，這一事項也總算是敲定了下來。\\n\\n比起和審訊犯人一般的單獨詢問，這更有形式感的“電視直播”看似在客觀上也對霍姆斯更加尊重些，隻是冇有人想到去問問他是否願意接受這種形式的“歡迎”。\\n\\n周載道走到了沈玄誠與陽初的麵前，“議長，我就先回房間休息了。”\\n\\n“你的確是需要好好休息。”\\n\\n在兩人的身體交錯而過時，沈玄誠低聲向他如此說道，心事重重的周載道身體輕輕一震。若是以他往日的性格，怎麼可能讓坎爾這麼簡單就如願呢。\\n\\n“或許我真的對這個位置感到疲倦了吧？”\\n\\n周載道在心中有些唏噓，但他隨即便恢複了平日裡古井不波的神色。和同樣是一副撲克臉的陽初互相頷首致意。\\n\\n“接下來有任何需要的話，您都可以吩咐正熙。”他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全正熙，後者連忙微微欠身，表示會嚴格遵循指示。\\n\\n然後與坎爾一同離開了會議室的大門，不過兩人間始終保持著足夠的距離。\\n\\n離開後，周載道看著坎爾快步離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明黃色的瞳孔顯得有些陰沉。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身影後，他才緩緩移動了腳步，順著之前全正熙帶著沈玄誠走了一遍的長廊，來到了研究所的玄關處，然後向著之前維克多所進入的另一側的電子門走去。按下密碼後，來到了一條與右側幾乎一模一樣的走廊，隻不過這裡已經並非是工作區域，而是周載道以及首席專家們等高層的生活空間，不過坎爾倒不在這裡，而是住在一棟單獨的建築中。\\n\\n這條走廊的最儘頭，便是周載道的房間，在經過了與進入研究所時有些相似的驗證程式，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n\\n雖然身為紀元公司的掌權人，周載道並未使用特權，他的房間與其他人也基本冇有什麼兩樣。他這種低調的性格其實從他的衣著上就能看出來，周載道始終穿著與其他研究人員相似的灰色製服，不像坎爾那般，時刻在衣著上也要凸顯出自己身份的尊貴。\\n\\n“您回來了，今天的工作依舊很辛苦吧。”\\n\\n周載道斜靠在了沙發上，抬起頭，對妻子蘇妍答道：\\n\\n“冇什麼兩樣，就連坎爾也依舊和以往一樣煩人。”他撇了撇嘴。\\n\\n“您不必與他一般見識。”\\n\\n蘇妍輕柔的嗓音讓周載道十分舒心，對他而言，每天工作後最大的放鬆就是能夠聽見妻子的聲音。\\n\\n“我很抱歉。”\\n\\n周載道突然直起身來，極為認真地說道，有些過於真誠的表達讓蘇妍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n\\n“其實我從未責怪過您。”最終，蘇妍這麼答道。\\n\\n“答應你的事情很快就能成功了。”\\n\\n周載道的聲音逐漸減小，雙眼微微闔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彷彿是回憶起了兩人間共同的經曆，目光顯得有些無神。\\n\\n因此，他冇注意到蘇妍臉上有些陰翳的表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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