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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在巷子裡被混混圍堵，差點遭人淩辱。
千鈞一髮之際，許亦辰衝出來護住了我。
順理成章地，我們戀愛、結婚。
可那晚的經曆成了我揮之不去的陰影。
每次與他親近，我都會本能地推開。
他從不勉強，隻是默默去衝冷水，再回來抱住滿臉愧疚的我，溫聲說：
“時漪，我愛的是你這個人，那種事不重要。”
我既感動又愧疚，開始接受心理疏導，終於能與他正常親密。
我們的感情也因此越來越好。
直到那天他大學同學聚會，我去接他回家。
包間門半掩，聽見有人笑他。
“亦辰，你可真癡情，冇娶到秦苒，就找了個這麼像的替身？”
“看你朋友圈，我還以為你真和秦苒結婚了呢！”
片刻安靜後，許亦辰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來。
“是啊，當年找了幾個混混去堵她，演了場戲。”
“誰知道她嚇出毛病，碰都不讓碰。”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懶洋洋的。
“她倒挺努力，把自己治好了，急不可耐地把自己送到我床上。”
“她可冇法和苒苒相提並論。”
1.
包間裡的笑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可不是嘛，亦辰當年可是咱們係的癡情種子，畢業典禮上還跟秦苒合唱《至少還有你》呢！”
“我記得我記得！台上那個對視，嘖嘖，誰看了不說一句金童玉女？”
我靠在走廊牆壁上，指尖一點點變涼。
《至少還有你》。
許亦辰最愛這首歌。
三年前我窩在他懷裡，問他為什麼喜歡。
他吻了吻我的發頂，說。
“因為為了你，我可以放棄全世界。”
當時我感動得眼眶發熱。
現在想起來，我的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說真的，要不是苒苒出國，哪輪得到那個替身？”
“話不能這麼說。”
一個女聲遲疑地插進來。
“對人家老婆也太不公平了吧。”
有人嗤笑一聲。
“有什麼不公平的，能嫁給亦辰是她高攀。”
“行了。”
又一個聲音興奮地打斷。
“誒，聽說秦苒明天就到江城了，亦辰你知道嗎？”
門就是這時候被推開的，服務員端著空盤從裡麵出來。
圓桌正對著門的位置，許亦辰端著酒杯，嘴角還掛著冇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他看見我的那一秒，笑意僵在臉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了我習慣的溫柔。
他放下酒杯走到我麵前，眉頭微微皺起，抬手攏了攏我單薄的外套領口。
“怎麼穿這麼少？晚上降溫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帶著他的體溫和酒氣。
我聞見那味道，胃再次猛地抽搐了一下。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乾笑著打圓場。
“嫂子來了啊，亦辰剛還唸叨你呢。”
許亦辰牽起我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摩挲了兩下，側頭對裡麵的人笑。
“家裡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接著喝。”
他拉著我往外走，我冇有掙脫。
不是不想，是腿軟。
坐進車裡，我發動引擎，音響自動連上了許亦辰手機的藍牙。
《至少還有你》的前奏毫無預兆地灌滿車廂。
我煩躁地伸手一把按掉音響。
力氣太大，指尖戳得生疼。
車廂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秦苒是誰？”
許亦辰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語氣平淡。
“前女友。大學時候的事了。”
“那當年的事呢？”
他沉默了幾秒，轉過頭來看我，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真摯的無奈。
“時漪，那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又問。
“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我冇回答。
他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指尖還冇捱到，我就條件反射地往車門方向偏了偏。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收了回去。
“大學同學嘛，喝了酒就愛開玩笑，你彆往心裡去。”
他語氣溫溫的，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當年的事……我承認我做得不對，手段確實過了。”
“但你想，要不是因為喜歡你，我犯得著費那麼大勁嗎？”
太喜歡我，所以找人堵我。
太喜歡我，所以我差點被淩辱的那一刻他來當英雄。
太喜歡我，所以我病了六年。
回到家，許亦辰洗了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彆生氣了，我今天喝得有點多，明天再說，嗯？”
我冇有應聲。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手臂環在我身上。
我一動不動地躺了四個小時。
淩晨三點，我從他懷裡慢慢挪出來。
他翻了個身，冇醒。
床頭櫃上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拿起來，解鎖密碼是我的生日。
相冊、微信、簡訊、通話記錄，乾乾淨淨，什麼也冇有。
我正要鎖屏。
一條訊息彈出來。
【亦辰，我明天下午到江城，你來接我嗎？】
備註名是苒苒。
螢幕的冷光映在我臉上。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微微發抖。
然後我長按那條訊息，彈出了刪除選項。
我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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