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人：開局遇到大黑佛母 第435章 閻羅巧斷案，人情送與還

按理說閻羅殿內的審判流程乃是一番鐵律森嚴、因果昭彰的規程運轉，不因魂喜而增半分寬縱，亦不因魂悲而減絲毫雷霆。凡有鬼魂解至，這一套天理織就、幽冥鑄定的流程，便如那殿角銅壺滴漏，分毫不錯地施展開來。

一般情況下，殿門開闔，陰風捲入，鬼魂便跪在了那殿心緩緩輪轉的太極陰陽圖上。先不聞閻君發問，亦不見判官落筆，隻聽得首席判官崔玨處傳來一聲輕咳。

他身側那麵蒙塵古鏡——名喚“業鏡”的——便無風自動，鏡麵似水波盪漾，漸次放出清濛濛的光華來。這光華不照殿宇，獨獨籠定殿下鬼魂。

鏡中霎時流光溢彩，卻不是仙境瑤台，乃是那魂靈前世今生，自墮地一聲啼哭起，至嚥氣一刻歎息止，其間種種言行思慮，善的惡的，明的暗的，公的私的，但凡起過心、動過念、行過事，無不清晰映現，纖毫畢露。

善舉則鏡中生暖色，祥光微現；惡業便鏡內湧黑氣，穢影幢幢。這第一關“業鏡照影”，便是教那魂靈自家看個明白，也教滿殿神隻瞧個真切，任你生前巧言令色、掩過飾非，到此般田地，真真是“心鏡之前，萬相皆空；業影之中，因果自現”。

業鏡光斂，鏡中景象定格於那魂臨終一瞬。崔判官此刻方從容提起硃筆，展開麵前那部非金非玉、非絹非紙的“生死簿”。簿子無風自動，嘩啦啦翻至某一頁，其上字跡似活物般遊動。

判官目光如電，對照業鏡所顯與簿上所載，細核其陽壽幾何，福德幾許，罪業幾重。時有那行善積德超出命數者，或那作惡多端折損壽元者，判官便運筆如飛，硃砂一點，或增或減，勾抹添注。

筆下硃紅，有的燦若丹霞，記的是救難扶危之功；有的黯似凝血，錄的是戕害良善之孽。這第二關“簿籍核勘”，最是繁瑣精細，關乎那魂最終發落去處的一筆一劃，皆在此際註定。

筆落之時，常有硃砂微芒滲入簿中，化作絲絲縷縷的因果線，與那業鏡殘影相連。

待判官合上簿冊，微一頷首，殿上方響起第一個聲音。那聲音並非來自居中的閻羅天子，而是源自左首第一位的秦廣王。

這位專司壽夭吉凶的閻君，麵含悲憫，語調卻沉凝如鐵，隻依著業鏡與簿籍所顯，將那魂一生大節，提綱挈領地陳述一番，何處是善，何處是惡，何處是功過相抵，何處是罪無可逭。言畢，目光便投向鄰座的楚江王。

於是，十殿閻羅次第開言。每一位閻君，執掌不同大地獄，所司刑罰各異，故而關注之業亦自有側重。楚江王嚴審傷肢體、害性命之暴行；宋帝王深究叛家國、欺尊長之不忠不孝；五官王細查貪贓枉法、詐取錢財之黑心；卞城王嗬斥忤逆人倫、淫邪濫情之穢事；泰山王怒視謗聖毀賢、焚典汙廟之狂悖；都市王冷對恃強淩弱、妒賢嫉能之陰毒；平等王雖隱於暗影，不言不動，然凡涉及至惡大罪，其餘閻君言至此處，皆會肅然向其座方向微傾，彷彿那無間地獄的酷烈氣息，已無聲宣判。

這一番“十殿共議”，非是爭吵辯駁，乃是各依律條，層層剖析，將那魂靈一生罪福，剝繭抽絲，理得清清楚楚，判得明明白白。其間並無私情，唯有天理與陰律的交響。

待到第九殿平等王的暗影似乎微微頷首，眾閻君議論之聲漸息。那居中最是清正剛毅的閻羅天子包，方緩緩抬起眼瞼。

他目光掃過殿下瑟瑟鬼魂，亦掠過兩側文武，最後落回崔判官身上，沉聲隻問一句：“依律，當如何發落？”這一問，乃是最終定讞前的確認。

崔判官便手持硃筆，於一份早已擬好的批文上，將十殿共議之結果，結合陰司律例，朗聲宣讀：某魂，因其善功，可抵某罪幾分；因其惡業，當受某獄幾載；刑滿之後，又該發往何處，以何身份受生。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批文宣讀畢，滿殿目光齊聚最末一位，那掌理終極發配的轉輪王薛。轉輪王麵前並無嚴厲之色，反有種勘破輪迴的平靜。

他麵前虛懸的六道輪盤開始加速旋轉，發出低沉玄奧的嗡鳴。輪盤之上，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光影交錯變幻。

崔判官將批文雙手奉上，轉輪王接過，隻一眼，便道：“善。”或是：“可。”隨即，將那批文望空一擲。文書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靈光，注入輪盤之中。

輪盤轉速驟變，最後緩緩停定，指針不偏不倚，指向一道光影——或是金光燦爛的人道，或是濁氣沉沉的畜生道，亦或是其他。此乃“輪盤定生”，一錘定音，決定了那魂曆經地府諸般勘問刑罰後的終極歸宿。

流程既畢，崔判官硃筆在生死簿該魂名諱上，最後重重一圈，算是了賬。武班之中，自有相應的陰帥或尋常鬼卒出列，依照批文所示，或引往各殿地獄受刑，或直接送至轉輪王殿後的“六道迴廊”等待投生。

滿殿肅穆，唯有鐵鏈輕響與步履囊囊，不久便複歸那無始無終的沉寂，等待著下一個魂靈被陰風送入，再度開啟這一套萬古不易、至公至明的幽冥審判。

正是：

業鏡光寒照膽魂，硃砂筆下落緣因。

十殿森然議功過，一輪迴轉定浮沉。

鐵律無親懸宇宙，陰司有眼鑒晨昏。

任爾人間多機巧，到此方知天道真。

可是今日審判的流程卻有些緩慢，直到吳德貴、趙子龍與陰公等人都見禮跪拜完，也不見那閻羅天子拍響那案木，開始斷案。

倒不是因為宋陽冇有跪拜的原因，宋陽剛知道自己的道號，也是知道世尊之位見了閻羅王是不用跪拜的。

眾人隻聽得眾位閻羅低聲細語，良久之後纔算安靜下來。

“咳咳……”然後，宋帝王咳嗽了幾聲，開口說道，“你三人做了什麼事，自己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宋陽腦袋上冒出個頭大的問號，這閻羅審判啥時候還有坦白的流程了，孽鏡台不是在你旁邊了嗎？難道不會自己看嗎？

“都是帝王，你們憑什麼審判我？！”就在這時，普密蓬站起身說道。“一群蠅營狗苟之輩，若是羅列我罪狀任我伏法也就罷了，哼，冇想到也隻是怕本王攀咬罷了！”

“狂妄！！！！”十大陰帥齊聲喊道。

判官已經手持令牌，隻等閻羅天子下令便要給他上刑，讓陰差先教他一百殺威棒。

普密蓬看著黑白無常手中哭喪棒揮舞，頓時抬手。

怒聲罵道：“我治理佛國數十年，不說兢兢業業，但香火供奉，金身修像從來冇缺過你們的，說到底若不是當時瑪哈還小在國外上學，你們隻怕他被外麵思想沾染，纔有這奪人壽數一法。”

他又轉身指向宋陽等人，罵道“你們這神佛鷹犬，毀我暹羅十世家業，讓我父子反目，兄弟倪牆，你們且等著報應。”

宋陽攤攤手，表示無所謂，畢竟又不是他逼著三人扶乩化神，那佛舅存了心利用他們，若是真捨不得他們這三個後代，應該直接找陰府說與人情，不說宋陽打不打得過，酆都府千百鬼神，他們三個哪裡打得過。

普密蓬罵著，主禍鬼王聞言立馬出列，三步並做兩步一個滑鏟就跪在了地上。

他大聲打斷了普密蓬的話，大聲說道：“稟告閻羅天子，是小人擅作主張，念及普密蓬多年治理暹羅有功，……又加上……又加上他們是佛舅後代，是小人想攀關係，送人情，都是小人一時迷了心智，請陛下責罰！！！”

主禍鬼王倒是急智，要是現在不趕緊出來背鍋，一會指不定多大的鍋被上麵甩給他。

普密蓬斜眼輕蔑的瞧了主禍鬼王一眼，十分不屑。

殿上閻羅十王又是一陣商討，這才由平等王出言道：

“主禍鬼王喪失理想信念，背離初心使命，輪迴意識淡漠，履行全麵從嚴治陰主體責任不力，對地府不忠誠不老實，對抗組織審查;

無視酆都府八項規定，輪迴原則缺失，在暹羅王位錄用、為他人謀取利益並收受香火:違規收受法像信徒，公器私用，搞權香交易;毫無紀法底線，搞權信交易，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在壽數增減、命運安排等方麵謀利並非法收受钜額香火;

貪婪無度擅權妄為，給輪迴利益造成重大損失。

現在剝奪你鬼王身份，貶為尋常鬼卒差役，你可伏法？”

“小人伏法，但有罪狀，儘皆供認不諱！”主禍鬼王大聲道。

隨後，閻羅天子一吹陰風，奪了他的骷髏鬼王冠，削了他的頂戴花翎，變為了一身卒字差役服。

這邊主禍鬼王重罵輕罰，算是將最大的鍋揹走。

“那普密蓬，該受什麼刑罰？”閻羅天子問判官崔鈺。這也是不打算審了，隻要要早判早讓普密蓬閉嘴，省的讓他攀咬。

正當崔鈺要開口時，普密蓬抬手製止，大聲罵道：

“朕不是中東的薩達姆！朕是當了六十一年的暹羅國王，金銀進，香火出，王宮辦差。七十七府民間闖盪出來的鐵骨頭、硬漢子！當年在碧曼宮裡，朕被叛軍圍了一天一夜我都冇怕過，我還怕你們把朕投了畜生道？

把你們這些刀槍劍戟都收回去，朕一點刑法都不受，一點枷鎖都不戴！”

說著普密蓬轉身看向宋陽，有似乎看向殿外那陰府血染般的天空。幾個鬼卒想上前將他製住，他此時卻是鷹王之魂魄，雖然狼狽但是幾下便掙脫開來。

他直勾勾盯著宋陽，道：“帝王有帝王的刑法，怎可刀劍加身！剪舌烹油不和帝王之意……”說著他又似乎悲歎於殿外血雲景色，“往亦死去亦死，未若乘船渡江水。哈哈哈，終是斜陽欲落去，一落暗**呐”

說罷，他忽的鼓起鷹翅，掙開了勾魂索，衝出了殿外。

豹尾鳥嘴以為他還要逃，於是立馬飛身追去。

不曾想，普密蓬飛到奈何橋上，翅膀一收，旋轉著墜落，直直投進那奈何橋下的血浪滔天之中。

眨眼功夫便被血河中的陰魂扯得魂飛魄散，世間再無普密蓬這魂。

閻羅天子扯了令旗，叫回了豹尾鳥嘴，冇等兩個陰帥請罪，便又和周圍閻羅王細細商討了幾聲。

不多時，便由他親自開口說：“頌提、西那瓦。念你二人治理暹羅有功，功抵罪半，故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雖不剝奪你二人輪迴權利，但要為畜一百載，方可再入輪迴或改修正道，你二人可認罪。”

一直低著頭的兩怪魂魄，偷偷對視一眼，心想{好死不如賴活著}於是也是磕頭謝恩，由著判官寫了兩人罪狀後順著供認不諱。

崔鈺開口宣佈兩人刑罰：“頌提、西那瓦，罰為坐騎一百載。合該人間日月三千六百五十二年。”

兩怪鬼魂頓時麵露苦色，怎的還有時間代換一說，三千多年，早知道跟著老國王一起投了血河來的痛快。

“你二人還不滿足？！”閻羅天子看到兩怪神情一拍案木說道，“給你二人悔改的機會還要推三阻四不成？當我這閻羅殿是菜市口不成？！”

閻羅天子發怒，眾多鬼卒立馬用哭喪棒跺地，長喊著威武。

這讓打算和普密蓬一樣掙脫勾魂索的兩怪，頓時偃旗息鼓，隻能怪乖乖守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