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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的臉色陰晴不定,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評估我是不是真的被「教養」好了。
而哥哥沈南州,則緊緊摟著沈諾諾,專注安慰。
我心中一凜。
看樣子,時機還未到。
我必須再加一把火。
一把能將他們的理智與防備,徹底燒光的火......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假裝冇聽懂沈母話裡的玄機。
伸出手,徒勞地想為她的全息影像拭淚:
「媽媽,您彆這樣......我知道您是太傷心,才說了胡話。
「我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離開地獄呢?
「人死,是不能複生的呀。」
我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繼續「安撫」她。
「您彆擔心,我真的冇事。隻是......隻是三天兩頭被鞭子抽一頓,習慣就好。
「我在被找回沈家前,也經常被諾諾的親生父母打。
「這些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沈父沈母都愣住了。
「捱打?怎麼會?諾諾不是說,你在原來的家裡過得很好嗎?」
是了。
當年他們認回我時,為了照顧沈諾諾的感受,竟讓她這個假千金來接我回家。
美其名曰,讓兩姐妹培養感情。
實則不過是怕親自來接我,會讓他們嬌養的花兒感到失落。
沈諾諾帶著任務而來,回去後輕描淡寫地彙報:
「姐姐過得挺好。」
而我那時性格倔強,不願賣慘。
更天真地以為,既來認親,他們總該調查過我的過去。
卻不知,他們的心思全用在如何哄沈諾諾開心上。
何曾分出一絲,來關心我在泥濘裡掙紮的十六年?
沈諾諾臉色慘白,正要開口狡辯。
我搶先一步,用更「懂事」的語氣替她開脫:
「你們不要怪妹妹!妹妹也是怕你們想到虐待我的人是她的親生父母,所以才隱瞞了這件事......」
我擠出一個懂事又堅強的笑容。
「而且我吃苦吃慣了,捱打也挨習慣了......
「要是換成妹妹這樣錦衣玉食養大的女孩,但凡捱上一鞭子,爸媽和哥哥還不知道要心疼成什麼樣呢......
「幸好是我......代替妹妹承受了這一切。」
我句句為她「開脫」,卻字字都在揭她的短。
沈父臉上的探究已經變成了沉痛,沈母更是泣不成聲。
唯有哥哥沈南州,依舊鐵了心要維護沈諾諾。
他皺著眉,不滿地打斷我:
「夠了!還提這些舊事做什麼?諾諾的親生父母是混蛋,但這跟諾諾有什麼關係?!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沈諾諾見狀,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淚流滿麵地哭訴:
「姐姐,你都下地獄了,為什麼還要冤枉我......我去接你的時候,你明明好好的呀!」
她天真地眨眨眼:
「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我搶走了家人的愛,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究竟怎樣你才肯原諒我?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替你去死......」
她太懂如何戳中沈家人的軟肋了。
果然,經她這麼一挑撥,沈家父母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一絲懷疑。
似乎想起了我從前「屢教不改」的樣子。
他們下意識地扶住搖搖欲墜的沈諾諾,安慰道:
「諾諾,彆胡說,這怎麼能怪你......」
沈諾諾吃準了,當年來接我時,隻有我倆和養父母在場。
隻要她咬死不知情,就能把自己摘乾淨。
我淒然一笑,搖了搖頭。
「妹妹,若我還活著,或許還會和你爭。可我已經『死』了,再爭又有什麼用呢?」
我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真誠。
「妹妹,從前你對我的那些陷害,姐姐不怪你了。但今後我不在了,爸媽身邊就隻有你和哥哥,你可不能再像過去一樣,事事都陷害彆人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話還冇說完,沈南州就炸了。
「沈懷夏!明明是你多次陷害諾諾!你推她下樓!給她下瀉藥!還找混混傷害她!這些事,諾諾心善不跟你計較,你現在下了地獄,還想反咬一口拖她下水?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沈諾諾立刻小鳥依人,露出感動又委屈的神情。
而我,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他說完,才幽幽地歎了口氣:
「哥哥,你說的這些事......我當然都記得。
「而且,我房間裡還有監控錄像,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我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最終落在沈諾諾驚恐的臉上。
「其實,我床頭的小熊玩偶,眼睛裡藏著一個攝像頭。
「哥哥剛纔提的那幾件事,前因後果,我都錄了下來。
「你們隻要回去看看,就知道,到底是誰在說謊。」
沈諾諾的臉,「唰」的一下,血色儘失。
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她曾在我的房間裡,不止一次地對我耀武揚威,親口承認對我的陷害。
難道......真的被錄下來了?
她頓時方寸大亂,失聲尖叫:「你說謊!你要是有監控,早就拿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悲憫地看著她。
「我活著的時候,總想著家醜不可外揚。所以每次妹妹陷害我,我都冇有拿出證據來讓爸媽和哥哥為難。
「可如今我死了......死人在地獄,是不敢隱瞞和撒謊的,否則便會被扔進岩漿,受烈焰焚身之苦......
「所以......對不起妹妹,我不能再幫你遮掩下去了......」
「你還敢狡辯!」
沈南州被我激得暴跳如雷。
「好!我現在就結束托夢去找!要是你撒謊,以後,你就永遠爛在地獄裡吧!托夢也彆想!」
「好啊。」
我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平靜地報出了一串雲盤的賬號和密碼。
可我密碼還冇唸完——
沈諾諾就徹底崩潰了。
「不要!不要去找!」
她突然大哭起來,死死地抱住沈南州的腿。
「哥!彆去看!我隻是......隻是太害怕失去你們了......」
她這一喊,無異於不打自招。
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