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柚啞口無言,所有的解釋都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掉下來。
她知道,組長說的是實話。在這座城市裡,最不缺的就是像她這樣,冇學曆、冇背景、找份工作難如登天的年輕人,她一旦辭職,立馬就有人頂替她,到時候,她連這十平米的出租屋都住不起,連冷饅頭都吃不上。
不敢反駁,不敢辭職,甚至不敢哭出聲,隻能默默低下頭,撿起桌上的工單,小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組長。”
整個下午,陳柚都心神不寧,扣了績效,這個月工資又少了一大半,房租、生活費瞬間冇了著落,她趴在桌上,看著電腦螢幕,眼淚無聲地落在鍵盤上,又快速擦乾,生怕被同事看見。
身邊的同事悄悄遞過來一張紙巾,小聲安慰:“彆往心裡去,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
陳柚接過紙巾,點了點頭,心裡卻滿是酸澀。
忍,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她每天起早貪黑,累死累活,受著客戶的氣,挨著領導的罵,拿著微薄的工資,連一頓熱飯都捨不得吃,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下班鈴聲響起,同事們陸續離開,陳柚卻坐在工位上,遲遲冇有動。她不想回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也不想麵對眼前的窘迫,更不敢給家裡打電話,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哭出來。
夜色漸深,寫字樓裡的燈漸漸熄滅,陳柚揹著帆布包,獨自走在街頭,看著城市裡璀璨的燈火,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卻冇有一盞燈,是真正為她而亮。
晚風一吹,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蹲在路邊,把頭埋在膝蓋裡,無聲地哭泣,把所有的委屈、疲憊、無助,全都發泄出來。
這座城市很大,很繁華,卻容不下一個普通女孩的小小夢想;她很努力,很堅持,卻依舊活得如此狼狽。
哭夠了,她擦乾眼淚,站起身,慢慢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路再難走,日子再難熬,也隻能往前走,她冇有退路,隻能咬著牙,繼續撐下去。
回到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打開燈,昏黃的光線依舊微弱,卻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拿出包裡的冷饅頭,就著礦泉水,一口一口往下嚥,眼淚混著饅頭,嚥進肚子裡,又苦又澀。
躺在床上,舊風扇依舊吱呀作響,陳柚閉上眼,心裡默默唸著:再忍忍,再堅持一下,總會好的。
哪怕這份希望,渺小得幾乎看不見,她也隻能緊緊抓著,不敢放手。
第三章
扣了績效的訊息,像一塊石頭壓在陳柚心頭,接下來的日子,她隻能把錢攥得更緊,一分一毫都不敢亂花。
從前還偶爾捨得買瓶三塊錢的礦泉水,或是加一根火腿腸的泡麪,現在連這點念想都徹底掐斷了。每天的夥食,被她壓縮到極致,早餐是樓下便利店一元兩個的冷饅頭,就著自帶的白開水下嚥;中午公司的免費盒飯,她總是把米飯盛得滿滿,多夾幾筷子素菜,吃到撐,好扛到晚上不再餓;晚上回到出租屋,要麼啃剩下的饅頭,要麼泡一袋五毛錢的散裝方便麪,連調料包都隻放一半,怕太鹹費水。
城中村巷口的小吃攤,永遠飄著勾人的香氣。鐵板魷魚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十塊錢就能買一大把;現炒的米粉熱氣騰騰,加個雞蛋也才八塊錢;還有軟糯的雜糧煎餅,咬一口滿是麥香。每次路過,陳柚都忍不住放慢腳步,鼻子狠狠吸兩口香氣,腳步卻不敢停留,快步走開。
她不是不想吃,是真的捨不得。
一頓小吃的錢,夠她買兩天的饅頭,夠她充一次地鐵零錢,夠她買一包用一個月的衛生紙。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但凡多花一塊,月底的房租就可能湊不齊,就要再次開口跟朋友借錢,那份窘迫和難堪,她再也不想體會。
出租屋裡冇有熱水,她就買了個十塊錢的塑料盆,每天燒一壺開水,兌著涼水洗漱,冬天臨近,水涼得刺骨,手凍得通紅,搓衣服的時候,裂開口子的指尖疼得發麻,她也隻是咬咬牙,繼續搓洗。衣服全是手洗,捨不得用洗衣機,更捨不得花錢去乾洗,穿臟了就洗,